第52章 橫著走的特權

  一夜之間。

  黑崖村變了天。

  阿海能下地喝粥的消息。

  像長了翅膀一樣。

  傳遍了村里每一棟灰黑色的石頭房。

  海神沒有降罪。

  軍區那個長得過分好看的女人。

  硬生生把人從閻王爺手裡搶了回來。

  第二天清晨。

  薄霧還沒從海面上散盡。

  許清歡拎著一個鐵皮水桶。

  慢悠悠地踩著碎石路。

  

  走向黑崖村。

  她今天沒讓秦崢送。

  秦崢一早去了營區開早會。

  她穿著一件寬鬆的棉麻衫。

  腰間的帆布腰帶上。

  掛著那塊灰白色的魚骨牌。

  剛走到村口的那座石牌坊下。

  幾條原本趴在地上睡覺的大黃狗。

  猛地豎起耳朵。

  它們沒有像往常遇到外人那樣狂吠。

  更沒有露出森白的獠牙。

  而是夾起尾巴。

  一路小跑著湊上前。

  繞著許清歡的褲腿。

  瘋狂搖尾巴。

  喉嚨里發出極其討好的嗚咽聲。

  許清歡停下腳步。

  兩個穿著破洞短褲的黑瘦小孩從石頭垛後面跑出來。

  他們跑到許清歡面前。

  仰起頭。

  眼睛亮晶晶的。

  「許姨。」

  「我幫你提桶。」

  兩個小孩伸出滿是泥巴的小手。

  接過許清歡手裡的鐵皮桶。

  一左一右地拎著。

  走在前面帶路。

  許清歡嘴角勾起。

  她跨過村口的石門檻。

  沿途的石頭房裡。

  不斷有村民探出頭。

  昨天夜裡舉著魚叉要拼命的精壯漢子。

  此刻全都侷促地站在門口。

  他們搓著粗糙的大手。

  臉上擠出極其淳樸的笑。

  「許同志。」

  「早啊。」

  一個大嫂端著一簸箕剛曬乾的小銀魚。

  直接塞進許清歡手裡。

  「許同志。」

  「拿著吃。」

  「不值錢的玩意兒。」

  許清歡沒有推辭。

  她大方地收下。

  笑著道謝。

  她沒有急著去黑礁灣趕海。

  她知道。

  在這個極度排外的村子裡。

  光有阿公的魚骨牌不夠。

  她需要把這些村民徹底變成自己人。

  群眾基礎。

  才是她未來在島上橫著走的最大底氣。

  一個上午。

  許清歡在黑崖村轉了一圈。

  她成了幾十年來。

  崖沙島唯一一個能自由進出黑崖村的軍人家屬。

  臨近中午。

  太陽升到最高處。

  林建華拎著一個破竹籃。

  鬼鬼祟祟地出現在黑崖村的後山小路上。

  她想抄近路去海邊撿漏。

  駐地家屬院傳遍了。

  說許清歡在黑崖村得了特權。

  林建華嫉妒得發狂。

  她覺得許清歡能進。

  她這個全島勞模軍嫂憑什麼不能進。

  她剛踏上黑崖村的石板路。

  「汪——」

  一聲極其兇狠的狗叫從路邊傳來。

  三條半人高的大狼狗猛地竄了出來。

  露出森白的獠牙。

  死死盯著林建華。

  林建華嚇得腿一軟。

  「去去去！」

  她揮舞著手裡的竹籃。

  試圖趕走惡狗。

  這動作徹底激怒了狼狗。

  三條狗同時撲了上去。

  林建華發出一聲極其悽厲的尖叫。

  她扔掉竹籃。

  轉頭就跑。

  狼狗在後面狂追。

  林建華跑得連鞋都掉了一隻。

  披頭散髮。

  狼狽到了極點。

  幾個黑崖村的漢子站在高處的石頭上。

  冷眼看著這一幕。

  沒有一個人去幫忙。

  「什麼東西。」

  「也敢往我們村里闖。」

  漢子們朝地上啐了一口。

  轉頭繼續補漁網。

  下午。

  駐地醫務室。

  空氣里瀰漫著刺鼻的消毒水味道。

  許清歡推開門。

  趙軍醫正坐在辦公桌後。

  翻看著幾份病歷。

  許清歡走過去。

  把手裡用油紙包著的兩條大黃魚放在桌上。

  「黑崖村送的。」

  「新鮮的。」

  趙軍醫推了推黑框眼鏡。

  視線從病歷移到大黃魚上。

  這年頭。

  大黃魚雖然不稀罕。

  但這麼大個頭的。

  極難捕撈。

  「你這特權用得挺順手。」

  趙軍醫拉開抽屜。

  把油紙包塞進去。

  動作極其自然。

  許清歡拉開椅子坐下。

  「合作愉快。」

  趙軍醫抬眼看她。

  目光裡帶著極其銳利的審視。

  「昨晚那份病歷我重寫了。」

  「報告上寫的是軍區最新配發的抗毒血清。」

  「政委那邊我應付過去了。」

  趙軍醫頓了頓。

  手指敲了敲桌面。

  「許清歡。」

  「你欠我一個天大的人情。」

  許清歡靠在椅背上。

  神色慵懶。

  「以後省城研究所那邊。」

  「海鮮供應我包了。」

  趙軍醫嘴角勾起一個極小的弧度。

  聰明人之間的交易。

  點到為止。

  經過昨晚的事。

  兩人之間的同盟關係徹底焊死。

  許清歡出技術。

  趙軍醫出名頭。

  完美閉環。

  時間過得極快。

  三天後。

  阿海身體裡的餘毒徹底排清。

  他能下地幹活了。

  傍晚。

  夕陽把海面染成極其濃重的血紅色。

  許清歡坐在駐地家屬院外的礁石上。

  看著遠處的補給船。

  一陣極其輕微的腳步聲從身後傳來。

  許清歡沒有回頭。

  阿海走到她身側。

  停下。

  他皮膚恢復了古銅色。

  眼神極其銳利。

  透著常年跟風浪搏擊的野性。

  「許同志。」

  阿海的聲音很低。

  許清歡轉過頭。

  看著他。

  阿海蹲下身。

  視線與她平齊。

  「我這條命是你救的。」

  「黑崖村的人。」

  「不欠人情。」

  阿海壓低聲音。

  警惕地看了一眼四周。

  確定沒人。

  「你那天問我。」

  「沉船灣的極品珍珠貝在哪。」

  許清歡眼神微動。

  她等了三天。

  終於等到了。

  阿海撿起一塊石頭。

  在沙地上畫了一個極其簡陋的地形圖。

  「黑礁灣往外延伸三海里。」

  「有一片暗流區。」

  「水下有一艘明朝的沉船。」

  「那裡是整個崖沙島海產最肥的地方。」

  「也是最要命的地方。」

  阿海用石頭重重在沉船的位置點了一下。

  「極品珍珠貝。」

  「就長在沉船的龍骨下面。」

  「那東西嬌貴。」

  「見不得光。」

  「離了水就死。」

  阿海抬起頭。

  看著許清歡。

  「平時那地方水太深。」

  「暗流能把人卷碎。」

  「根本下不去。」

  許清歡盯著沙地上的圖。

  「什麼時候能下。」

  阿海扔掉手裡的石頭。

  「農曆十五。」

  「也就是後天。」

  「後天下午三點。」

  「崖沙島會迎來十年一遇的大退潮。」

  阿海的聲音透著極度的凝重。

  「海水會退到沉船的甲板位置。」

  「那是唯一能拿到珍珠貝的機會。」

  「退潮時間只有半個小時。」

  「水一漲。」

  「神仙也逃不掉。」

  許清歡站起身。

  海風吹起她的衣擺。

  她腦子裡迅速計算著空間升級的條件。

  極品珍珠貝。

  只要拿到這個。

  她的絕對保鮮倉就能解鎖更大的儲物空間。

  無限調料房的權限也會全面開放。

  這是她開啟萬元戶之路的核心鑰匙。

  「知道了。」

  許清歡語氣極度平靜。

  阿海站起身。

  「後天下午。」

  「我在黑礁灣的入口等你。」

  「我帶你下去。」

  阿海說完。

  轉身沒入夜色。

  許清歡站在礁石上。

  聽著海浪的轟鳴。

  手裡攥著那塊魚骨牌。

  後天。

  她要徹底打開海島的寶庫。

  誰也攔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