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夜半哀嚎，危機降臨

  深夜。

  駐地家屬院。

  秦崢家的臥室里亮著一盞昏黃的煤油燈。

  許清歡站在木桌前。

  她正把幾件洗得發白的棉麻衫疊好。

  放進一個軍綠色的帆布包里。

  明天一早。

  她就要和秦崢坐補給船離開崖沙島。

  前往京城。

  絕對保鮮倉里已經備足了底牌。

  她合上帆布包的搭扣。

  突然。

  院牆外傳來一陣極其刺耳的輪胎摩擦聲。

  吉普車的引擎聲在靜謐的夜裡被無限放大。

  

  緊接著是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

  許清歡停下動作。

  她轉過身。

  大步走到院子裡。

  拉開木門的插銷。

  門外。

  原本漆黑的土路亂成了一鍋粥。

  幾十道手電筒的光束在半空中胡亂掃射。

  晃得人睜不開眼。

  隔壁連長的媳婦披頭散髮。

  連鞋都沒穿。

  光著腳踩在碎石路上。

  腳底被劃破。

  滲出鮮血。

  她渾然不覺。

  懷裡死死抱著一個五六歲的男孩。

  男孩的腦袋無力地耷拉著。

  嘴裡不斷湧出白沫。

  「救命啊！」

  「大寶你醒醒！」

  女人哭得嗓子全啞了。

  不顧一切地往醫務室的方向沖。

  後面還跟著好幾個軍嫂。

  有的背著老人。

  有的攙著臉色發青的丈夫。

  嘔吐聲。

  哀嚎聲。

  腳步聲。

  徹底撕裂了海島的夜。

  許清歡站在門口。

  眉頭微微皺起。

  隔壁的劉嫂子跌跌撞撞地跑過來。

  一把抓住許清歡的胳膊。

  劉嫂子的雙手劇烈顫抖。

  指甲深深掐進許清歡的肉里。

  「清歡！」

  「出大事了！」

  劉嫂子大口喘著粗氣。

  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院裡倒了十幾個！」

  「全上吐下瀉！」

  「大寶剛才連氣都喘不上來了！」

  「臉憋得青紫！」

  許清歡反手握住劉嫂子的手腕。

  稍稍用力。

  強行穩住對方的動作。

  「除了上吐下瀉。」

  「還有什麼症狀。」

  許清歡的聲音極度冷靜。

  沒有一絲慌亂。

  劉嫂子愣了一下。

  「抽搐！」

  「手腳全抽在一起！」

  「掰都掰不開！」

  許清歡鬆開手。

  大步走向醫務室。

  醫務室的院子裡已經擠滿了人。

  兩張單人病床根本不夠用。

  地上鋪滿了軍綠色的行軍床和棉被。

  空氣里瀰漫著極其刺鼻的酸臭味和排泄物的味道。

  趙軍醫穿著白大褂。

  滿頭大汗。

  她手裡拿著一個注射器。

  針頭停在半空。

  根本不敢往下扎。

  「趙軍醫！」

  「你快救救我兒子！」

  一個軍嫂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死死抱住趙軍醫的腿。

  趙軍醫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鏡。

  臉色極其難看。

  「別晃我！」

  「這根本不是普通的急性腸胃炎！」

  趙軍醫提高嗓門。

  試圖壓過滿院子的哭聲。

  「體溫偏低。」

  「瞳孔擴散。」

  「肌肉極度痙攣。」

  「毒源不明。」

  「我不能隨便打退燒針和消炎藥！」

  「會死人的！」

  這句話一出。

  整個醫務室院子瞬間炸了鍋。

  恐慌迅速蔓延。

  幾個心理承受能力差的軍嫂直接癱在地上嚎啕大哭。

  「怎麼會這樣！」

  「晚飯還好好的！」

  「是不是水井裡掉死老鼠了！」

  「肯定是供銷社那批醬油有問題！」

  謠言四起。

  場面眼看就要徹底失控。

  「砰！」

  一聲震耳欲聾的槍響劃破夜空。

  所有人瞬間安靜下來。

  轉頭看向大門。

  秦崢大步跨進院子。

  手裡舉著一把還冒著青煙的配槍。

  他穿著整齊的作訓服。

  下頜線繃得極緊。

  眼神透著一股讓人膽寒的殺氣。

  「全都不許吵。」

  秦崢的聲音低沉。

  帶著絕對的壓迫感。

  他把配槍塞回腰間的槍套。

  轉頭看向跟在身後的二連長。

  「拉警戒線。」

  「封鎖家屬院。」

  「控制食堂和水井。」

  「任何人不許進出。」

  「去營區把衛生員全叫過來幫忙。」

  指令極其清晰。

  沒有半句廢話。

  幾個戰士立刻衝出去執行命令。

  秦崢走到趙軍醫面前。

  看了一眼地上抽搐的孩子。

  「需要什麼。」

  趙軍醫咬著牙。

  「催吐。」

  「灌溫鹽水。」

  「必須弄清楚他們到底吃了什麼！」

  秦崢立刻轉身。

  指揮剩下的家屬去燒水。

  許清歡站在人群最外圍。

  她沒有往前擠。

  視線越過慌亂的人群。

  死死鎖定在地上一個年輕軍屬的臉上。

  那人嘴角殘留著白沫。

  眼球布滿血絲。

  最關鍵的是。

  他的手指呈現出一種極其詭異的向內彎曲。

  完全僵硬。

  許清歡眼底閃過一絲暗芒。

  滿級現代美食博主兼海鮮鑑賞家的知識儲備瞬間啟動。

  這不是食物腐敗變質引起的細菌感染。

  這是極其典型的海洋生物神經毒素中毒。

  而且毒性極強。

  發病極快。

  崖沙島的人平時吃海鮮都極其謹慎。

  怎麼會突然出現這麼大規模的神經毒素中毒。

  許清歡抬起頭。

  目光在人群中緩慢掃過。

  她要找破綻。

  視線掃過一張張驚恐的臉。

  最終停在醫務室圍牆角落的一棵大榕樹下。

  那裡站著一個人。

  林建華。

  林建華身上裹著一件破舊的軍大衣。

  頭髮凌亂。

  臉色因為剛退燒還帶著病態的蠟黃。

  但她的眼神卻極其亢奮。

  她躲在陰影里。

  死死盯著許清歡的方向。

  嘴角甚至掛著一絲扭曲的冷笑。

  那種眼神。

  絕對不是一個旁觀者該有的恐懼。

  而是極其惡毒的期待。

  許清歡嘴角勾起一個極小的弧度。

  有意思。

  被通報批評。

  被丈夫拋棄。

  連提干資格都作沒了。

  居然還能爬起來作妖。

  許清歡剛想往前走一步。

  林建華突然動了。

  她猛地推開擋在前面的兩個軍嫂。

  跌跌撞撞地衝進人群中心。

  直接跑到秦崢和趙軍醫面前。

  林建華猛地轉過身。

  手指直直地指向站在外圍的許清歡。

  她用盡全身最後一絲力氣。

  嗓音極度尖銳刺耳。

  「是她！」

  「是許清歡！」

  林建華的眼睛瞪得極大。

  眼珠子幾乎要凸出眼眶。

  「她昨天下午給大伙兒分了海鮮乾貨！」

  「那些東西有毒！」

  「她要害死我們全院的人！」

  整個醫務室院子死一般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順著林建華的手指。

  落在了許清歡身上。

  秦崢的臉色瞬間沉到了谷底。

  他猛地轉頭。

  死死盯著林建華。

  眼神冷得能殺人。

  「閉嘴。」

  秦崢的聲音透著極度的危險。

  林建華根本不怕。

  她現在什麼都沒了。

  她只想要許清歡一起死。

  「我沒胡說！」

  林建華扯著嗓子嚎叫。

  「你們去問劉嫂子！」

  「去問張幹事家媳婦！」

  「她們昨天是不是都拿了許清歡給的乾魚片！」

  「今天中毒的。」

  「全都是吃了她東西的人！」

  人群里立刻傳來倒吸涼氣的聲音。

  劉嫂子愣在原地。

  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她昨天確實拿了許清歡給的一包烤魚片。

  晚上給大寶當零嘴吃了。

  幾個同樣拿了魚片的軍嫂也反應過來。

  紛紛白了臉。

  看向許清歡的眼神里多了一絲懷疑和恐懼。

  林建華看著周圍人的反應。

  心裡湧起一陣極度的扭曲快感。

  「許清歡！」

  「你仗著黑崖村給你撐腰。」

  「拿那些見不得人的毒海鮮糊弄大家！」

  林建華往前逼近一步。

  咬牙切齒。

  「你安的什麼心！」

  「你要拉全島的人給你墊背嗎！」




  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她看著陷入癲狂的林建華。

  輕輕拍了拍袖口上沾到的灰塵。

  壓力給到了極點。

  衝突徹底爆發。

  許清歡抬起腳。

  一步一步。

  走入人群中心。

  直面那道極其惡毒的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