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毒蕈之症,靈泉暗度陳倉
2026-10-16 11:00:26
作者: 青華道
許清歡跨進醫務室的門檻。
屋裡的酸臭味直衝天靈蓋。
她快步走到最裡面的一張行軍床前。
床上躺著連長家的兒子虎子。
五歲的孩子臉色呈現出一種死人的青紫色。
四肢劇烈抽搐。
手腳向內勾曲。
指甲深深摳進掌心的肉里。
嘴角不斷湧出帶著血絲的白沫。
剛才在院外聞到的那股腥甜味被屋裡的氣味徹底蓋住。
許清歡低頭。
視線落在虎子嘴角的嘔吐物上。
沒有海帶的殘渣。
沒有魚肉的纖維。
只有幾塊咀嚼不爛的深褐色碎末。
許清歡的眼神瞬間變了。
她俯下身。
手指捻起一點被胃酸包裹的碎末。
湊到鼻尖聞了聞。
一股極其特殊的土腥味鑽進鼻腔。
這不是赤潮微藻的味道。
更不是海鮮蛋白中毒。
這是毒蕈。
現代醫學稱之為毒蘑菇引起的急性神經中毒。
她做海鮮鑑賞家的時候。
研究過各種食材相剋的毒性。
這種土腥味和神經致幻的症狀。
只屬於陸地上的腐生菌類。
趙軍醫站在床邊。
手裡舉著一個玻璃吊瓶。
急得滿頭大汗。
「脈搏快摸不到了。」
趙軍醫聲音發抖。
「催吐沒用。」
「毒素已經進血液了。」
小吳幹事跟在後面擠進來。
指著許清歡。
「你別亂碰!」
「破壞了現場你負全責!」
秦崢大步上前。
單手揪住小吳幹事的衣領。
直接把人拎到一邊。
「滾出去。」
秦崢連一個多餘的字都沒給。
他高大的身軀擋在病床前。
隔絕了所有試圖靠近的視線。
許清歡沒理會身後的動靜。
她轉頭看向趙軍醫。
「生理鹽水還有嗎。」
趙軍醫愣了一下。
指了指旁邊的鐵皮推車。
「有。」
許清歡走過去。
伸手拿起一瓶未開封的生理鹽水。
她背對著門口的小吳幹事和林建華。
身體微微前傾。
寬大的棉麻衫袖口垂落下來。
剛好擋住了玻璃瓶的瓶口。
意念微動。
空間裡的不竭靈泉井瞬間沸騰。
一整管高濃度的靈泉原液順著她的指尖流出。
悄無聲息地注入生理鹽水瓶里。
清澈的液體迅速融合。
沒有留下一絲痕跡。
許清歡轉過身。
把加了料的鹽水瓶遞給趙軍醫。
她看著趙軍醫的眼睛。
嘴唇微動。
「給虎子用。」
趙軍醫拿著瓶子的手頓住了。
她看了看許清歡。
又看了看病床上快要咽氣的虎子。
醫生的直覺告訴她這不合規矩。
不明成分的液體不能隨便輸進血管。
但許清歡眼底的篤定讓她咬了咬牙。
黑蝶貝那次。
許清歡就展現出了超乎常人的判斷力。
現在不試。
這孩子活不過今晚。
不管了。
死馬當活馬醫。
趙軍醫動作利索地撕開包裝。
插上輸液管。
排空空氣。
針頭精準地扎進虎子手背的靜脈。
透明的液體一滴一滴順著皮管流進孩子的身體。
許清歡直起腰。
轉身面對堵在門口的人群。
林建華站在最前面。
眼睛死死盯著許清歡。
「你還在那裝模作樣!」
林建華扯著嗓子喊。
「就是你的海鮮乾貨害了人!」
「你想毀屍滅跡!」
許清歡看著她。
嘴角勾起一個冷嘲的弧度。
「海鮮乾貨?」
許清歡的聲音不大。
卻蓋過了屋裡的嘈雜。
「海鮮蛋白中毒會導致呼吸衰竭和休克。」
「但絕對不會引起瞳孔極度縮小和肌肉陣發性痙攣。」
她指著地上的嘔吐物。
「看清楚。」
「這是典型的毒蕈中毒。」
「通俗點說。」
「他們吃了毒蘑菇。」
全場死寂。
所有人面面相覷。
家屬院的哭聲都停了一瞬。
小吳幹事推開秦崢的手臂。
整理了一下皺巴巴的衣領。
「你少在這轉移視線!」
「崖沙島上哪來的蘑菇!」
「大家天天吃海鮮。」
「你編瞎話也編個像樣的!」
林建華立刻附和。
「對!」
「她就是想推卸責任!」
「大家別信她!」
「島上全是石頭和沙子。」
「根本長不出蘑菇!」
幾個軍嫂也跟著點頭。
「我們從來沒在島上見過蘑菇。」
「肯定是她那個魚片有毒!」
許清歡沒反駁。
她只是靜靜地站在原地。
看著林建華跳腳。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吊瓶里的靈泉鹽水已經下去了五分之一。
病床上的虎子突然發出一聲微弱的呻吟。
緊接著。
他停止了抽搐。
原本向內勾曲的手腳慢慢放鬆。
青紫的臉色肉眼可見地褪去。
恢復了一點活人的血色。
呼吸開始變得平穩。
趙軍醫拿著聽診器。
眼睛越瞪越大。
「心率降下來了!」
趙軍醫驚呼出聲。
「毒性在消退!」
人群立刻引發一陣騷動。
劉嫂子撲到床邊。
看著兒子平穩的胸膛。
捂著嘴大哭出聲。
還沒等林建華再開口。
隔壁的一張行軍床上。
一個一直昏迷的軍嫂突然直挺挺地坐了起來。
她瞪大眼睛。
死死盯著醫務室泛黃的白牆。
嘴角慢慢裂開。
發出一陣極其詭異的狂笑。
「哈哈哈!」
「小人人!」
軍嫂伸出手。
在半空中胡亂抓撓。
「好多小人人在跳舞!」
「紅衣服的!」
「綠衣服的!」
「還會翻跟頭!」
她一邊笑。
一邊手舞足蹈。
整個人處於一種極度亢奮的精神錯亂狀態。
她甚至掀開被子。
光著腳跳下床。
追著空氣里的虛無抓來抓去。
「別跑!」
「給我抓住那個紅帽子的小人!」
林建華的叫喊聲戛然而止。
小吳幹事的臉瞬間僵住了。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嚇得連連後退。
幾個膽小的家屬直接躲到了門外。
許清歡站在人群中央。
雙手環胸。
看著那個狂抓小人的軍嫂。
她轉頭。
視線落在面無血色的林建華臉上。
「看見了嗎。」
許清歡的聲音透著絕對的壓迫感。
「海鮮中毒。」
「可看不見跳舞的小人。」
林建華張著嘴。
喉嚨里發不出一點聲音。
她死死盯著那個又蹦又跳的軍嫂。
腦子裡嗡嗡作響。
這根本不是海鮮中毒的症狀。
許清歡說的是真的。
小吳幹事咽了一口唾沫。
「這……」
「這怎麼可能……」
「島上不可能有毒蘑菇……」
許清歡邁開腿。
走到那個發瘋的軍嫂面前。
秦崢緊跟其後。
防備著軍嫂突然傷人。
許清歡看著軍嫂的眼睛。
瞳孔已經開始渙散。
「抓住她。」
許清歡下令。
兩個衛生員立刻上前。
一左一右按住軍嫂的胳膊。
軍嫂拼命掙扎。
嘴裡還在喊著小人人。
許清歡轉頭看向趙軍醫。
「準備肥皂水。」
「強行洗胃。」
「把胃裡的殘渣全部排出來。」
趙軍醫立刻照辦。
幾分鐘後。
伴隨著劇烈的嘔吐聲。
軍嫂吐出了一大灘穢物。
許清歡拿過一根木棍。
撥開地上的嘔吐物。
幾片尚未完全消化的白色菌蓋暴露在空氣中。
菌蓋邊緣帶著詭異的暗紅色斑點。
鐵證如山。
許清歡扔掉木棍。
拍了拍手。
「紅斑白毒傘。」
「劇毒。」
「致幻性極強。」
許清歡看著小吳幹事。
「吳幹事。」
「保衛科的辦案水平。」
「就是靠著別人的一張嘴定罪嗎。」
小吳幹事的臉青一陣白一陣。
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他轉頭怒視林建華。
「你提供的什麼假線索!」
「差點誤導了辦案方向!」
林建華雙腿一軟。
直接癱坐在地上。
「我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
「他們明明都吃了魚片……」
許清歡走到林建華面前。
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魚片?」
「你昨天去黑礁灣。」
「踩爛了漁網。」
「今天家屬院就大面積中毒。」
許清歡壓低聲音。
只有她們兩個人能聽見。
「你猜。」
「保衛科會不會查到你頭上。」
林建華渾身劇烈顫抖。
眼底的恐懼徹底爆發。
她完了。
這次是真的完了。
許清歡直起身。
不再看地上的爛泥。
她轉頭看向秦崢。
「毒源找到了。」
「剩下的事交給你了。」
秦崢點頭。
他看著許清歡的眼神里全是不加掩飾的驕傲。
他媳婦。
永遠能在最絕望的時候。
一擊斃命。
秦崢拔出配槍。
槍口朝下。
「封鎖全島。」
「徹查供銷社和食堂的所有食材進貨渠道。」
「把近期離島採買的人員名單全拉出來。」
秦崢的聲音透著鐵血的殺伐決斷。
「查不出這批毒蘑菇的來源。」
「所有人都不准睡覺。」
醫務室的院子裡重新忙碌起來。
有了明確的中毒方向。
趙軍醫立刻調整了搶救方案。
許清歡趁亂。
又給幾個重症患者的鹽水瓶里加了靈泉。
死亡的陰影被強行驅散。
家屬院的危機。
在絕對的實力面前。
土崩瓦解。
許清歡站在院子的角落裡。
看著遠處的夜空。
明天。
去京城的船。
照常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