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尋找源頭，不是海鮮是山珍

  醫務室院子裡鴉雀無聲。

  只有那個發瘋的軍嫂還在手舞足蹈。

  她嘴裡不斷嘟囔著要抓紅帽子小人。

  這種極其詭異的致幻症狀。

  徹底砸碎了林建華編造的海鮮中毒謊言。

  紅斑白毒傘殘渣混在嘔吐物里。

  鐵證如山。

  趙軍醫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鏡。

  後背起了一層冷汗。

  如果剛才按照海鮮中毒來治。

  這院子裡一半的人活不到天亮。

  她看著許清歡的眼神徹底變了。

  

  這個平時在島上作天作地的作精軍嫂。

  竟然懂這麼冷門的毒理知識。

  小吳幹事站在原地。

  臉漲成了豬肝色。

  他剛剛還信誓旦旦地要封鎖秦崢家。

  現在這堆帶有紅斑的碎蘑菇塊。

  直接扇腫了他的臉。

  保衛科的辦案方向從一開始就被帶偏了。

  許清歡站在人群中間。

  視線掃過一張張驚恐未定的臉。

  她沒有乘勝追擊去嘲諷小吳幹事。

  抓真兇才是現在的關鍵。

  「各位嫂子。」

  許清歡的聲音不大。

  卻帶著一股讓人信服的鎮定。

  「毒源已經確定是毒蘑菇。」

  「大家仔細想想。」

  「昨天除了我給的烤魚片。」

  「你們還集中吃過什麼東西。」

  這句話一出。

  院子裡的家屬們紛紛陷入回憶。

  劉嫂子抱著剛剛緩過來的虎子。

  眉頭緊鎖。

  「沒吃別的啊……」

  「就是棒子麵糊糊……」

  「還有……」

  劉嫂子突然停住了。

  眼睛猛地睜大。

  她轉頭看向旁邊的張幹事媳婦。

  張幹事媳婦也想起來了。

  臉色瞬間煞白。

  「山貨！」

  張幹事媳婦猛地拍了一下大腿。

  「昨天下午！」

  「軍區食堂殺豬改善伙食！」

  「司務長說後勤採購拉回來一批新鮮的野山菌！」

  「作為福利給每家每戶發了一斤！」

  人群瞬間炸開了鍋。

  「對對對！」

  「我也領了！」

  「那蘑菇長得可好看了。」

  「菌蓋上還帶著點紅印子。」

  「司務長說是南邊大山裡的特產！」

  「燉湯特別鮮！」

  許清歡眼神一凝。

  這就對上了。

  崖沙島這種環境根本長不出紅斑白毒傘。

  只能是外面運進來的。

  這批打著福利旗號的野山菌。

  就是這場群發性中毒的罪魁禍首。

  趙軍醫立刻拿著紙筆核對名單。

  「劉嫂子家領了。」

  「張幹事家領了。」

  「李連長家領了。」

  核對了一圈。

  結果極其明顯。

  凡是領了那份野山菌並當晚下鍋的家庭。

  全部中招。

  而那些因為嫌麻煩沒去領。

  或者沒捨得當晚吃的幾戶人家。

  安然無恙。

  真相大白。

  矛頭瞬間從許清歡身上。

  直指軍區食堂。

  秦崢站在許清歡身邊。

  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軍區食堂的採購渠道極其嚴格。

  這批能要人命的毒蘑菇。

  是怎麼堂而皇之地進了駐地的後勤庫房。

  甚至還發到了家屬手裡。

  這絕對不是一句疏忽就能解釋的。

  「吳幹事。」

  秦崢轉頭。

  目光冷冷地掃向小吳。

  「現在知道該查誰了？」

  小吳幹事打了個哆嗦。

  冷汗順著額頭往下淌。

  這事鬧大了。

  食堂採購涉及到軍區後勤部。

  裡面的水深得很。

  但他現在騎虎難下。

  幾十條人命差點交代在這。

  不查到底。

  他明天就得上軍事法庭。

  「查！」

  小吳幹事咬牙切齒。

  「一排長！」

  「帶人去所有領了山貨的家裡！」

  「把剩下的蘑菇全收繳過來！」

  「二排長！」

  「立刻封鎖食堂操作間和後勤庫房！」

  「把司務長和採購員控制起來！」

  糾察隊員立刻領命。

  分成兩路衝出醫務室。

  許清歡站在原地。

  視線越過忙亂的人群。

  落在了一直縮在角落裡的林建華身上。

  林建華此刻整個人貼在牆根上。

  臉色比剛才發高燒時還要難看。

  她的眼神極其慌亂。

  身體不受控制地發抖。

  甚至試圖悄悄往院門外挪。

  許清歡嘴角勾起一個冰冷的弧度。

  想跑。

  晚了。

  「林嫂子。」

  許清歡清脆的聲音在院子裡突兀地響起。

  直接釘住了林建華的腳步。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集中到林建華身上。

  林建華僵在原地。

  不敢回頭。

  許清歡邁開腿。

  一步一步走到林建華面前。

  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我記得。」

  「你昨天下午也去食堂領了那份山貨福利吧。」

  林建華咽了一口唾沫。

  嘴唇直哆嗦。

  「我……我領了……」

  「但我沒吃！」

  她猛地抬起頭。

  聲音極其尖銳。

  「我昨天發高燒！」

  「我一口東西都沒吃！」

  許清歡點點頭。

  「你是沒吃。」

  「但你剛才指認我的時候。」

  「口口聲聲說你沒碰過我的烤魚片。」

  「卻絕口不提食堂發的蘑菇。」

  許清歡眼神凌厲。

  「林建華。」

  「你既然沒吃那份蘑菇。」

  「那蘑菇現在在哪。」

  小吳幹事也反應過來了。

  他大步走過來。

  盯著林建華。

  「林嫂子。」

  「你說你沒吃。」

  「那食堂發給你的那斤蘑菇呢。」

  林建華的眼神開始瘋狂躲閃。

  她不敢看小吳幹事。

  更不敢看許清歡。

  兩隻手死死絞著破軍大衣的衣角。

  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白。

  「我……我扔了……」

  林建華結結巴巴地找藉口。

  「我看那蘑菇長得怪……」

  「就隨手扔了……」

  「扔哪了。」

  小吳幹事步步緊逼。

  「誰看見你扔了。」

  林建華滿頭大汗。

  根本答不上來。

  許清歡看著她這副心虛到極點的樣子。

  腦海里迅速閃過昨天下午發生的事。

  林建華昨天因為踩爛漁網被通報批評。

  周勇的提干也被取消。

  兩口子在醫務室大吵一架。

  林建華哪有心情去食堂領福利。

  除非。

  那份蘑菇。

  根本不是她領的。

  而是別人送給她的。

  或者。

  她早就知道那批蘑菇有問題。

  許清歡轉頭看向小吳幹事。

  「吳幹事。」

  「既然林嫂子說扔了。」

  「那就派人去她家裡搜搜。」

  許清歡語氣極淡。

  卻透著不容反駁的篤定。

  「去看看。」

  「那份蘑菇到底在不在她家廚房裡。」

  小吳幹事立刻揮手。

  「去林建華家！」

  「搜仔細點！」

  兩個糾察隊員轉身就往林建華家跑。

  林建華看著糾察隊員離去的背影。

  雙腿一軟。

  直接跪坐在地上。

  她知道。

  只要保衛科進了她家。

  她就徹底死定了。

  那個藏在灶台最底下的鐵飯盒。

  裡面裝的東西。

  一旦被翻出來。

  她面對的就不止是通報批評。

  而是直接上軍事法庭吃槍子。

  醫務室院子裡的風似乎更冷了。

  許清歡站在林建華面前。

  看著她絕望的眼神。

  這場毒蘑菇風波。

  拔出蘿蔔帶出泥。

  崖沙島的這潭死水。

  終於要被徹底攪翻了。

  而這一切。

  只是她動身前往京城前。

  順手清理掉的一點垃圾。

  真正的戰場。

  還在千里之外的四九城。

  等著她去降維打擊。

  林建華。

  連做墊腳石的資格都不配了。

  她現在。

  只想看看這個女人最後能拉下水幾條大魚。

  絕望的哀嚎聲在夜空中迴蕩。

  這是林建華自掘墳墓的輓歌。

  也是許清歡立威全島的絕殺。

  懸念在此刻徹底拉滿。

  那個鐵飯盒裡。

  到底藏著什麼。

  林建華的躲閃。

  已經給出了最致命的答案。

  一場更大的風暴。

  即將在黎明前降臨。

  在這座孤懸海外的崖沙島上。

  所有的陰暗。

  都將在絕對的實力面前無所遁形。

  許清歡攏了攏棉麻衫的領口。

  眼底閃過一絲嘲弄。

  天快亮了。

  去京城的補給船。

  該鳴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