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自食其果，林建華的破防

  醫務室院子裡的風吹得煤油燈忽明忽暗。

  所有人的視線都盯著院門口。

  十分鐘後。

  兩個糾察隊員氣喘吁吁地跑了回來。

  其中一個人手裡端著一個搪瓷盆。

  盆沿上沾著油污。

  另一個人手裡拎著一個鐵皮垃圾桶。

  「報告！」

  糾察隊員走到小吳幹事面前。

  直接把搪瓷盆和垃圾桶放在地上。

  發出沉悶的金屬碰撞聲。

  「我們在林建華家廚房的灶台下面發現了這個。」

  小吳幹事立刻拿著手電筒照過去。

  光束打在搪瓷盆里。

  盆底剩著一層濃稠的褐色湯汁。

  湯汁里漂浮著幾塊沒吃完的白色菌蓋。

  菌蓋邊緣的暗紅色斑點在手電筒的光下極其刺眼。

  垃圾桶里。

  全是被切掉的蘑菇根和挑出來的爛葉子。

  分量極大。

  根本不止一斤。

  小吳幹事轉頭看著地上的殘渣。

  臉色鐵青。

  他走到林建華面前。

  把手電筒的光直直打在她的臉上。

  「你不是說扔了嗎。」

  「這是什麼。」

  林建華癱坐在地上。

  刺眼的光晃得她睜不開眼。

  

  她死死盯著那個搪瓷盆。

  喉嚨里發出咯咯的聲響。

  旁邊一個看熱鬧的軍嫂突然開了口。

  「我想起來了！」

  軍嫂指著林建華。

  「下午發福利的時候。」

  「隔壁王連長家嫌這蘑菇長得怪沒要。」

  「林建華硬生生給人討過來了！」

  「她拿了兩份！」

  人群瞬間炸了。

  兩份。

  整整兩斤毒蘑菇。

  全進了她一個人的肚子。

  許清歡站在不遠處。

  居高臨下地看著林建華。

  嘴角勾起一個極小的弧度。

  貪婪。

  這就是原書女主最致命的弱點。

  為了占點小便宜。

  連命都可以不要。

  「林建華。」

  小吳幹事咬著牙。

  「你偷吃毒蘑菇就算了。」

  「還敢栽贓陷害別人。」

  「你知不知道這是什麼性質的問題！」

  林建華雙手撐著泥地。

  拼命搖頭。

  「我沒有！」

  「我不知道這蘑菇有毒啊！」

  她爬起來。

  伸手去抓小吳幹事的褲腿。

  「我是吃了。」

  「但我沒中毒啊！」

  「你看我這不是好好的嗎！」

  「肯定是許清歡的魚片有問題！」

  「她串通了趙軍醫來騙你們的！」

  話音剛落。

  林建華的身體突然劇烈地抽搐了一下。

  她抓著小吳褲腿的手猛地僵住。

  十根手指不受控制地向內彎曲。

  指甲摳進了布料里。

  小吳幹事嚇了一跳。

  用力踢開她。

  林建華重重摔在地上。

  她沒有爬起來。

  而是直挺挺地躺在泥地里。

  雙眼猛地瞪大。

  眼珠子幾乎要凸出眼眶。

  瞳孔肉眼可見地迅速縮小。

  變成了針尖大小。

  她的胸口劇烈起伏。

  嘴裡發出一陣毫無意義的嗬嗬聲。

  情緒的極度亢奮。

  加上剛才發高燒剛退。

  徹底加速了毒素在血液里的循環。

  兩斤紅斑白毒傘的劑量。

  在此刻全面爆發。

  許清歡看著地上抽搐的女人。

  眼神冷漠。

  這是大自然的懲罰。

  神仙難救。

  林建華突然從地上彈了起來。

  動作極其僵硬。

  她裂開嘴。

  露出一個極其詭異的笑容。

  「飛了。」

  林建華的聲音尖銳刺耳。

  「我飛起來了！」

  她伸開雙臂。

  在醫務室的院子裡開始原地轉圈。

  一邊轉一邊手舞足蹈。

  軍大衣的下擺隨著她的動作甩來甩去。

  帶起一陣酸臭的塵土。

  「讓開！」

  「都給我讓開！」

  林建華閉著眼睛。

  臉上滿是癲狂的興奮。

  「我是仙女！」

  「我要回天庭了！」

  她猛地撲向旁邊的一個水桶。

  直接把腦袋扎了進去。

  水花四濺。

  幾秒鐘後。

  她抬起頭。

  頭髮濕漉漉地貼在臉上。

  水珠順著下巴往下滴。

  她看著空無一人的半空。

  突然跪了下來。

  「拜見王母娘娘！」

  林建華磕了一個極其響亮的頭。

  腦門砸在碎石地上。

  立刻滲出鮮血。

  她渾然不覺。

  繼續跪在地上連連磕頭。

  嘴裡念念有詞。

  「賞我金元寶！」

  「賞我副營長的位置！」

  「把許清歡那個賤人打入十八層地獄！」

  院子裡死一般寂靜。

  幾十個家屬看著發瘋的林建華。

  後背直冒涼氣。

  太詭異了。

  這症狀和剛才那個發瘋的軍嫂一模一樣。

  甚至比那個軍嫂還要嚴重十倍。

  這哪裡是中毒。

  這分明是中邪了。

  小吳幹事站在原地。

  手裡的電筒都快拿不穩了。

  到了這個地步。

  所有的狡辯都成了笑話。

  林建華的每一個動作。

  每一句瘋話。

  都在向所有人宣告。

  她才是那個吃毒蘑菇的人。

  她才是那個滿嘴謊言的栽贓者。

  許清歡站在人群最中心。

  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棉麻衫在夜風中微微揚起。

  她連一句多餘的解釋都沒說。

  真相就自己長著嘴大白於天下。

  劉嫂子抱著剛剛緩過來的虎子。

  低著頭。

  根本不敢看許清歡的眼睛。

  張幹事媳婦也紅了臉。

  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十幾分鐘前。

  她們還指著許清歡的鼻子罵她是殺人犯。

  甚至想動手打人。

  現在。

  她們的命。

  她們孩子的命。

  全捏在這個她們看不起的女人手裡。

  「許同志……」

  劉嫂子嗓子發乾。

  聲音極小。

  「對不住……」

  「是我們眼瞎……」

  許清歡沒接話。

  她不需要這些廉價的道歉。

  她轉身走向病床。

  虎子躺在行軍床上。

  那個摻了高濃度靈泉原液的鹽水瓶已經快滴完了。

  孩子的臉色已經從死人的青紫色徹底轉為紅潤。

  呼吸均勻有力。

  緊繃的肌肉完全放鬆。

  甚至還翻了個身。

  砸吧了一下嘴。

  趙軍醫站在床邊。

  手裡拿著聽診器。

  眼睛死死盯著虎子。

  整個人都在發抖。

  她行醫十幾年。

  從來沒見過這麼猛的毒性。

  更沒見過這麼快的解毒速度。

  那可是神經毒素。

  進了血液是要命的東西。

  一瓶普通的生理鹽水。

  怎麼可能在短短半小時內把人從鬼門關拉回來。

  趙軍醫猛地轉頭。

  視線落在許清歡身上。

  許清歡表情極度平靜。

  眼底沒有任何波瀾。

  趙軍醫咽了一口唾沫。

  她突然明白過來。

  那瓶鹽水有問題。

  剛才許清歡遞給她的時候。

  袖口擋住了瓶口。

  裡面一定加了什麼東西。

  這個女人。

  絕對不只是一個懂點海鮮常識的軍嫂。

  她手裡握著的東西。

  遠超所有人的認知。

  趙軍醫低下頭。

  將所有的震驚和疑問死死壓在心底。

  她知道什麼該問。

  什麼不該問。

  在這座孤島上。

  許清歡救了所有人的命。

  這就是最大的恩情。

  「虎子沒事了。」

  趙軍醫聲音沙啞。

  對著劉嫂子招了招手。

  「毒素已經排得差不多了。」

  「回去多喝點溫水。」

  劉嫂子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對著趙軍醫連連磕頭。

  趙軍醫側開身子。

  指了指許清歡。

  「別謝我。」

  「謝她。」

  「沒有她。」

  「你兒子現在已經蓋白布了。」

  劉嫂子轉過身。

  對著許清歡的方向重重磕了一個頭。

  許清歡看都沒看她一眼。

  徑直走到秦崢身邊。

  秦崢低頭看著她。

  冷峻的臉上沒有表情。

  但眼底的縱容和驕傲幾乎要溢出來。

  他單手攬住她的肩膀。

  將人護在自己懷裡。

  隔絕了周圍所有複雜的視線。

  「完事了？」

  秦崢的聲音很沉。

  許清歡點點頭。

  「回去睡覺。」

  「明天一早去碼頭。」

  兩人轉身往院外走。

  身後傳來一陣極其悽厲的尖叫聲。

  「放開我！」

  「你們這群凡人！」

  「我要飛！」

  許清歡腳步沒停。

  林建華被兩個身強力壯的衛生員死死按在行軍床上。

  她的手腳被粗麻繩綁在床架子上。

  掙扎得手腕勒出了血痕。

  她仰著頭。

  盯著醫務室泛黃的屋頂。

  嘴角流著白沫。

  眼睛裡全是癲狂的紅血絲。

  「小人人！」

  林建華扯著嗓子嚎叫。

  聲音穿透了整個駐地家屬院。

  「好多小人人在給我磕頭！」

  「紅帽子的！」

  「綠衣服的！」

  「哈哈哈！」

  「我是副營長夫人！」

  「我是全島的勞模！」

  「你們都得聽我的！」

  她一邊笑一邊流口水。

  整個人呈現出一種極其滑稽又可悲的狀態。

  這就是原書的女主。

  那個通過道德綁架壓榨別人成就自己的偽善者。

  此刻被自己那點上不得台面的貪婪。

  徹底反噬成了一個瘋子。

  沒有人在同情她。

  家屬們看她的眼神。

  除了厭惡。

  就是深切的恐懼。

  名聲臭了。

  前途沒了。

  連腦子都吃壞了。

  林建華在崖沙島。

  徹底成了連狗都不如的爛泥。

  許清歡走過水槽。

  夜風吹散了身上的酸臭味。

  她抬頭看了一眼天空。

  月亮被烏雲遮住。

  黎明前的黑暗最為深沉。

  崖沙島的局已經破得乾乾淨淨。

  她在這裡立下了絕對的威嚴。

  明天。

  那封帶著火漆印的加急信。

  會將她推向一個更大的戰場。

  京城。

  秦家。

  那些自以為高高在上。

  想要把她踩在腳底查驗的紅色貴族。

  根本不知道。

  他們即將迎來的。

  是一個帶著滿級空間降維打擊的怪物。

  海島上的野豬肉和黑珍珠只是開胃菜。

  許清歡閉上眼睛。

  嘴角勾起一個極度危險的弧度。

  秦崢。

  去給我把京城的天。

  捅個窟窿。

  明天。

  好戲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