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向客房的門關著。
屋內光線充足。
許清歡站在紅木衣櫃前。
秦崢把兩個巨大的舊帆布包拉鏈拉開。
他動作利落地把裡面的東西拿出來。
一個用粗糙麻繩捆著的破麻袋。
一個灰撲撲的蛇皮袋。
隨意地堆在牆角。
許清歡走過去。
她蹲下身。
手指撥弄了一下蛇皮袋的袋口。
裡面裝著幾十隻臉盆大小的極品雙頭干鮑。
在七十年代的內陸。
這東西拿錢都買不到。
秦崢看著她。
他在等她發話。
只要她一句話。
他現在就能把這些東西砸在秦大嫂的臉上。
許清歡沒有出聲。
她只是把袋口重新繫上。
動作極度隨意。
門外傳來高跟鞋踩在青石板上的聲音。
篤篤篤。
聲音停在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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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門被直接推開。
連門都沒敲。
秦大嫂端著一個白瓷果盤走進來。
盤子裡裝著幾個洗乾淨的蘋果。
她踩著皮鞋走進屋裡。
目光立刻開始四處掃射。
眼神里透著毫不掩飾的挑剔和搜刮。
她在檢查這鄉下女人有沒有弄髒白曼曼的房間。
視線掃過整潔的床鋪。
最終停留在牆角的幾個破袋子上。
秦大嫂的臉色瞬間變了。
她猛地抬起手。
拿著一塊真絲手帕死死捂住鼻子。
眉頭擰在一起。
「這什麼味兒啊。」
秦大嫂聲音尖銳。
帶著極度的嫌惡。
她往後退了半步。
眼神盯著那個灰撲撲的蛇皮袋。
「弟妹。」
「你把什麼垃圾帶進屋了。」
秦崢眼神瞬間結冰。
他往前邁了一步。
高大的身軀直接擋在許清歡面前。
渾身的煞氣壓向秦大嫂。
秦大嫂被這眼神駭得心頭一跳。
但這是秦家。
她仗著長嫂的身份硬生生挺直了腰板。
「老三你瞪我幹什麼。」
秦大嫂拿著手帕扇了扇風。
「媽有偏頭痛。」
「聞不得這種腥臭味。」
她指著牆角的蛇皮袋。
「你們從海島那種窮鄉僻壤過來。」
「帶點不值錢的土特產就算了。」
「但這屋子是曼曼的。」
「裡面全是百貨大樓買的高檔貨。」
秦大嫂抬起下巴。
「這要是熏上味兒了。」
「我們怎麼跟白家交代。」
許清歡從秦崢身後走出來。
她看著秦大嫂。
「這袋子裡裝的是什麼。」
秦大嫂冷哼一聲。
「還能是什麼。」
「不就是些不值錢的海帶。」
「要不就是地瓜干紅薯面。」
她眼神里滿是鄙夷。
「這些破爛玩意在鄉下當個寶。」
「拿到四九城來。」
「丟的是我們秦家的臉。」
許清歡看著她。
嘴角勾起一個毫無溫度的弧度。
「海里曬的乾貨而已。」
許清歡聲音極淡。
沒有解釋。
沒有反駁。
直接坐實了秦大嫂的猜測。
她在給這群人挖坑。
挖一個足以讓整個大院都抬不起頭的巨坑。
秦崢轉頭看著許清歡。
他看懂了她眼底的戲謔。
原本要爆發的怒火被他強行壓了下去。
他倒要看看。
他媳婦打算怎麼玩死這幫人。
秦大嫂見許清歡認慫了。
氣焰更加囂張。
她轉頭對著門外喊了一聲。
「張媽!」
張媽趕緊從迴廊那邊跑過來。
站在門口。
雙手搓著圍裙。
「大少奶奶。」
秦大嫂指著牆角的蛇皮袋和麻袋。
「把這些腥臭的垃圾弄走。」
「扔到後院雜物房去。」
「別在這熏壞了曼曼的屋子。」
張媽愣住了。
她看了看秦崢冷得殺人的臉色。
又看了看秦大嫂囂張的態度。
站在原地不敢動。
秦崢的忍耐到了極限。
「我看誰敢動。」
秦崢聲音極低。
字字透著殺機。
秦大嫂臉色一白。
許清歡卻在這時開了口。
「讓她拿走。」
許清歡看著張媽。
語氣平靜。
「放到雜物房。」
秦崢猛地轉頭看她。
許清歡遞給他一個安撫的眼神。
獵物已經上鉤了。
張媽如蒙大赦。
趕緊走進來。
她伸手去提那個蛇皮袋。
太重了。
她提不動。
只能雙手抓著袋口。
吃力地往外拖。
粗糙的蛇皮袋在青石板上摩擦。
發出刺耳的聲響。
拖出了一道長長的灰痕。
秦大嫂滿意地笑了。
「弟妹挺懂規矩的。」
她把果盤放在桌上。
「這蘋果是特供的。」
「你們在海島上肯定沒吃過。」
「嘗嘗鮮吧。」
她踩著高跟鞋。
轉身離開了房間。
迴廊盡頭。
白曼曼站在轉角處。
她手裡端著一杯熱水。
視線看著張媽把那個髒兮兮的袋子拖向後院。
她聽到了房間裡的動靜。
白曼曼嘴角勾起一抹輕蔑的笑意。
鄉下來的土包子。
就算秦崢護著。
到了這四九城的大院。
還不是只能捏著鼻子受氣。
幾個不值錢的破海鮮。
連上正房台階的資格都沒有。
只配扔在雜物房吃灰。
白曼曼喝了一口水。
轉身走回了正房去陪秦母。
許清歡的底牌在她眼裡已經是個笑話。
秦家後院。
雜物房常年不見陽光。
散發著一股霉味。
張媽氣喘吁吁地把蛇皮袋拖進門。
丟在堆滿舊煤球的角落裡。
她擦了擦汗關上門出去了。
袋子在剛才的拖拽中鬆開了口子。
粗糙的麻繩脫落。
蛇皮袋散開了一角。
光線透過窗戶縫隙漏進來。
照在袋子裡的東西上。
那根本不是什麼海帶。
更不是什麼紅薯干。
那是金黃透亮的極品干鮑。
每一個都有臉盆大小。
邊緣規整。
色澤濃郁得如同最頂級的琥珀。
散發著極其醇厚的海洋氣息。
這幾隻鮑魚。
隨便拿出一隻去友誼商店。
都能換回一輛嶄新的小轎車。
現在。
它們被秦大嫂當成垃圾。
丟在全是煤灰的雜物房裡。
安靜地等待著掀翻整個秦家大院的那一刻。
南向客房裡。
許清歡坐在紅木椅子上。
秦崢站在她身前。
胸膛劇烈起伏。
「為什麼攔我。」
秦崢聲音壓得很低。
他的底線被反覆踩踏。
他現在只想把秦家大院的屋頂掀了。
許清歡端起桌上的茶杯。
抿了一口白水。
眼神清冷銳利。
「捧得越高。」
「摔得越慘。」
許清歡看著秦崢。
「雜物房裡的東西。」
「待會我會讓他們跪著求我拿出來。」
話音剛落。
院子裡突然爆發出一陣極其刺耳的騷動。
原本死寂的大院瞬間亂成一團。
密集的腳步聲砸在青石板上。
正房的門被猛地撞開。
一個穿著軍裝的警衛員神色極度慌張。
他滿頭大汗。
連氣都喘不勻。
他衝進院子。
扯著嗓子大吼。
「快備車!」
警衛員跌跌撞撞地往外跑。
「首長!」
「老爺子突然喘不上氣了!」
整個秦家大院瞬間陷入死一樣的寂靜。
緊接著。
秦母崩潰的哭聲從正房裡傳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