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房的門被粗暴地撞開。
警衛員滿頭大汗地往外沖。
軍用吉普車的引擎聲在胡同口瘋狂咆哮。
不到半個小時。
三輛掛著紅十字和特殊牌照的小轎車剎停在秦家大門外。
車門推開。
幾個提著醫藥箱的京城頂尖專家步履匆匆地跨過門檻。
秦母跌跌撞撞地跟在後面。
眼淚弄花了一直端著的精緻妝容。
秦大嫂嚇得臉色發白。
站在正房門口連大氣都不敢喘。
正房東屋的空氣幾乎凝固。
秦老爺子躺在紫檀木的大床上。
雙眼緊閉。
胸腔極其劇烈地起伏。
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極其刺耳的滯澀聲。
幾個老專家圍在床前。
聽診器。
血壓計。
各種急救設備在床頭鋪開。
主治的王院長收起聽診器。
臉色極其凝重。
他轉身看著站在床尾的秦父。
秦崢的父親秦建國穿著一身中山裝。
平時泰山崩於前都不變色的男人。
此刻雙手死死攥著拳頭。
骨節泛白。
「王院長。」
「我父親怎麼樣。」
秦建國聲音乾澀。
王院長搖了搖頭。
嘆了一口氣。
「首長早年在戰場上留下的肺部貫穿傷。」
「加上極寒天氣落下的病根。」
「全面爆發了。」
王院長壓低聲音。
「心肺併發症。」
「器官機能已經衰退到了極點。」
「現在的西藥打進去。」
「他的身體根本吸收不了。」
王院長把秦建國拉到門外。
避開了屋裡的女眷。
秦崢站在走廊另一側。
眸色極其幽暗。
「秦部長。」
王院長語氣極度艱難。
「您要做好心理準備。」
「首長的身體底子太虧空了。」
「照這個衰竭速度。」
「大後天的八十壽辰……」
王院長沒把話說完。
但意思再明顯不過。
極大概率熬不過去了。
秦建國身體猛地晃了一下。
扶住旁邊的廊柱才勉強站穩。
四九城的定海神針要是倒了。
秦家的天就塌了一半。
屋子裡傳出秦母壓抑不住的哭聲。
秦大嫂絞著手帕在屋裡轉圈。
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發出極其煩躁的聲響。
「這可怎麼辦啊。」
秦大嫂聲音發抖。
「壽宴的請柬全都發出去了。」
「大院裡多少雙眼睛盯著咱們家。」
「這個時候要是出了事……」
「閉嘴。」
秦崢從門外走進來。
聲音極度冰冷。
夾雜著濃烈的殺氣。
秦大嫂猛地一哆嗦。
立刻閉緊了嘴巴。
連退了兩步躲到秦母身後。
白曼曼走上前。
她眼眶微紅。
臉上全是急切的擔憂。
「秦姨。」
「您別急。」
白曼曼轉身從自己隨身的包里拿出一個極其精美的木盒。
打開。
裡面躺著一株根須完整的野山參。
年份極高。
「這是我爸特意托人從長白山收來的百年老參。」
「本來打算壽宴上送給秦爺爺的。」
白曼曼看向王院長。
語氣急切。
「王院長。」
「用這個給秦爺爺熬獨參湯吊命行不行。」
秦母一把抓住白曼曼的手。
「對!」
「快去廚房熬參湯!」
「胡鬧!」
王院長立刻出聲喝止。
眉頭皺得死緊。
「首長現在是極度虛弱。」
「內有寒邪鬱結。」
「這種大補的野山參灌下去。」
「那是火上澆油!」
「虛不受補的道理你們不懂嗎。」
王院長語氣極度嚴厲。
「這參湯喝下去。」
「首長連今晚都熬不過。」
白曼曼舉著木盒的手僵在半空。
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她原本想在這個時候立個大功。
讓秦家人更感激她。
順便踩許清歡一腳。
卻沒想到被當場劈頭蓋臉地訓斥。
秦母鬆開她的手。
眼底滿是絕望。
正房門口。
許清歡安靜地靠在門框上。
她從頭到尾沒有進屋。
也沒有參與這群人的兵荒馬亂。
她目光越過重重人影。
極其精準地落在病床上的秦老爺子臉上。
被空間不竭靈泉井滋養了半個月。
她的五感早已遠超常人。
甚至能敏銳地捕捉到常人無法察覺的氣息。
老爺子面色呈現一種極度灰敗的青黑色。
嘴唇毫無血色。
每一次呼吸帶出的氣息。
都透著一股極其濃重的陰寒。
這根本不是單純的器官衰竭。
而是極寒之氣常年鬱結在心肺。
徹底堵死了生機。
在這個年代。
西藥救不了這種油盡燈枯。
人參這種大補之物更是催命符。
想要把這股寒氣逼出來。
重新激活破敗的生機。
必須用極度溫和且蘊含巨大能量的東西去慢慢化解。
許清歡腦海里瞬間閃過雜物房裡的那個蛇皮袋。
極品雙頭干鮑。
海洋里孕育的最頂級的溫補聖品。
配上她空間裡的不竭靈泉水。
絕對能把這隻腳踏進鬼門關的老頭拉回來。
這群四九城的名流。
守著一袋子能救命的極品天材地寶。
卻把它當成腥臭垃圾扔在煤灰里。
簡直愚蠢至極。
許清歡嘴角極其細微地上揚了一下。
眉頭卻微微蹙起。
她在計算時間。
極品干鮑的泡發需要極高的技巧。
時間很緊。
秦崢站在床邊。
目光一直沒有離開過門外的許清歡。
他在一片混亂中敏銳地捕捉到了她表情的變化。
那一瞬間的瞭然。
那一絲帶著極度自信的盤算。
秦崢沒有理會屋裡還在哭泣的秦母。
也沒有多看一眼急得團團轉的王院長。
他邁開長腿。
大步走到許清歡面前。
高大的身軀直接擋住了屋裡人看出來的視線。
「怎麼了。」
秦崢聲音極低。
透著只有面對她時才有的溫度。
他太了解這個女人了。
在海島上。
每次她露出這種表情。
就意味著有人要倒大霉。
或者。
她要掀桌子了。
「看出什麼了。」
秦崢盯著她的眼睛。
毫不掩飾自己的信任。
只要她說能救。
他就敢把整個秦家押在她身上。
許清歡收回視線。
對上秦崢極度深邃的眸子。
她沒有解釋。
也沒有說出自己能治。
她只是抬起手。
極其自然地整理了一下袖口。
「家裡的廚房在哪。」
許清歡聲音清脆。
語氣極度理所當然。
「我餓了。」
這句話在兵荒馬亂的正房門口極其突兀。
聲音不大。
卻清清楚楚地傳進了屋裡每個人的耳朵里。
屋裡的哭聲戛然而止。
秦大嫂猛地轉過頭。
死死盯著許清歡。
眼神里透著極度的不可思議。
「你瘋了嗎!」
秦大嫂壓著聲音怒吼。
「老爺子都快不行了!」
「你滿腦子只想著吃!」
「你是餓死鬼投胎嗎!」
白曼曼也看了過來。
眼底閃過一絲極度痛快的竊喜。
這鄉下女人簡直蠢到了極點。
在這個時候作妖。
秦崢再護著她。
秦家長輩也絕對容不下她了。
秦母氣得渾身發抖。
指著門外的許清歡。
「滾!」
「讓她給我滾出秦家!」
秦母聲音嘶啞。
「我們秦家沒有這種沒心沒肺的兒媳婦!」
秦建國也皺起眉頭。
目光嚴厲地看向秦崢。
對這個剛進門的兒媳婦極度不滿。
秦崢沒有回頭。
完全無視了身後的謾罵和指責。
他看著許清歡。
看著她眼底那抹極度狂妄的自信。
秦崢嘴角突然勾起一個極小的弧度。
眼底的陰霾瞬間散去一半。
他沒問她為什麼要在這個時候去廚房。
沒問她到底想幹什麼。
他直接轉過身。
一把扣住許清歡的手腕。
十指再次死死交纏。
「走。」
秦崢聲音極度沉穩。
帶著碾壓一切的強硬。
「我帶你去廚房。」
他拉著許清歡。
毫不猶豫地轉身離開正房。
留下一屋子震驚到失去表情的人。
秦大嫂愣在原地。
白曼曼死死咬著下唇。
手指在袖子裡攥得發白。
秦崢竟然由著她胡鬧。
在這種關乎秦家生死存亡的時刻。
他竟然帶著那個鄉下女人去廚房找吃的。
兩人穿過迴廊。
朝著後院的方向走去。
許清歡任由秦崢牽著。
腳步輕快。
快走到後院時。
許清歡停住腳步。
她看著秦崢寬闊的背影。
「你就不怕我真的只是去弄口吃的。」
許清歡挑了挑眉。
秦崢轉過身。
單臂直接把她圈進懷裡。
下巴抵著她的發頂。
「就算你真的是去弄吃的。」
秦崢聲音極低。
透著絕對的篤定。
「我也給你生火。」
許清歡眼底划過一抹笑意。
這男人的覺悟極高。
「去雜物房。」
許清歡抬起頭。
眼神瞬間變得極度銳利。
「把我那個蛇皮袋拿出來。」
「順便通知張媽。」
「把廚房的火門拉到最大。」
許清歡嘴角勾起。
透著滿級大佬獨有的降維蔑視。
「四九城這幫名醫治不了的病。」
「我用一鍋海鮮。」
「給他們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