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奇蹟與冷遇

  王院長咬緊牙關。

  側身讓開了房門。

  許清歡走進病房。

  屋裡瀰漫著極度濃重的消毒水和死氣。

  那碗粥的霸道鮮香瞬間將其徹底撕裂。

  秦老爺子靠在床頭。

  雙眼半睜。

  胸腔起伏極其微弱。

  出氣多進氣少。

  但他乾癟的鼻子一直在抽動。

  循著那股香味。

  警衛員雙手發抖。

  接過許清歡手裡的白瓷碗。

  拿起床頭柜上的勺子。

  舀起一小口帶著瑤柱絲的粥。

  吹了吹。

  極其小心地送到老爺子乾裂的嘴邊。

  秦建國站在床尾。

  雙手死死攥著床欄。

  骨節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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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母在門外探進半個身子。

  所有人連呼吸都停了。

  老爺子已經整整三天水米未進。

  連流食灌進去都會立刻嘔出來。

  器官已經喪失了吞咽的本能。

  老爺子張開嘴。

  把那勺粥含進去。

  停頓了一秒。

  沒有任何阻礙。

  沒有任何嘔吐反應。

  他喉結上下滑動。

  直接咽了下去。

  靈泉水帶著極其溫和且磅礴的生機。

  順著乾枯的食道一路往下。

  直達病入膏肓的心肺。

  極品海鮮蘊含的頂級營養瞬間激活了身體的休眠細胞。

  老爺子猛地睜開眼。

  渾濁的眼球底爆發出極其強烈的光亮。

  「再來。」

  老爺子聲音嘶啞。

  透著極度的迫切。

  警衛員眼淚直接砸在手背上。

  一勺接一勺。

  動作越來越快。

  根本停不下來。

  不到三分鐘時間。

  半碗濃稠的瑤柱鮮蝦粥。

  被老爺子吃得乾乾淨淨。

  連碗底的最後一滴米湯都沒放過。

  病房裡極度安靜。

  只能聽到吞咽的聲音。

  秦家人徹底看傻了。

  王院長的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吃完最後一口。

  老爺子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原本一直伴隨他呼吸的那種風箱般的滯澀聲。

  徹底消失了。

  那張灰敗青黑的面孔。

  肉眼可見地褪去了將死的灰暗。

  兩頰竟然泛起了一絲微弱的紅暈。

  呼吸變得綿長平穩。

  「王院長！」

  秦建國聲音劇烈發抖。

  「快！」

  「檢查！」

  王院長猛地驚醒。

  立刻帶著幾個專家撲到床前。

  聽診器按在老爺子的胸口。

  血壓計綁上手臂。

  各種急救儀器的錶盤開始瘋狂跳動。

  五分鐘後。

  王院長扯下聽診器。

  手抖得連記錄筆都拿不住。

  他死死盯著儀器上的各項數據。

  臉色從極度的震驚變成了狂喜。

  「奇蹟……」

  王院長喃喃出聲。

  聲音越來越大。

  「絕對的醫學奇蹟！」

  他猛地轉身抓住秦建國的手。

  「首長的心率徹底穩住了！」

  「肺部的陳年寒氣退了大半！」

  「器官衰竭的跡象完全停止！」

  「救回來了！」

  「真的救回來了！」

  正房門外。

  秦母聽到這句話。

  雙腿一軟。

  直接靠著門框滑坐在地上。

  捂著臉痛哭出聲。

  秦大嫂貼著廊柱。

  張著嘴。

  大腦一片空白。

  那個被她罵作腥臭垃圾的海鮮乾貨。

  那個被她安排住進後院保姆間的鄉下女人。

  硬生生用一碗粥。

  把四九城天花板級別專家都斷言必死的老爺子。

  從閻王爺手裡搶了回來。

  這無聲的巴掌抽得太狠。

  秦大嫂的臉火辣辣地疼。

  脊背竄起一股極度的後怕。

  白曼曼站在台階下。

  手裡還端著那個裝著百年野山參的精美木盒。

  她死死咬著後槽牙。

  看著被秦家人眾星捧月般注視著的許清歡。

  嫉妒的毒液在心底瘋狂腐蝕。

  這絕不可能。

  一碗破海鮮粥。

  怎麼可能比得過她白家花重金求來的百年老參。

  秦建國大步走到許清歡面前。

  這位平時不苟言笑的部長。

  此刻眼底全是極度的感激和敬重。

  他徹底放下了長輩的架子。

  微微低了低頭。

  「清歡。」

  秦建國第一次叫她的名字。

  「謝謝你。」

  許清歡表情極淡。

  沒有半點居功自傲的狂喜。

  也沒有受寵若驚的侷促。

  她只是偏過頭看了一眼身邊的秦崢。

  「自家爺爺。」

  許清歡語氣極度平靜。

  「應該的。」

  這句話說得滴水不漏。

  直接宣告了她名正言順的主場地位。

  將白曼曼徹底釘在了外人的恥辱柱上。

  白曼曼再也無法忍受這種冷遇。

  她端著木盒強行擠上台階。

  臉上擠出極度關切的假笑。

  「秦叔叔。」

  「既然秦爺爺精神好轉了。」

  「我這百年野山參趕緊拿去廚房燉了吧。」

  「正好給爺爺固本培元。」

  秦建國還沒發話。

  王院長直接轉過頭。

  眼神極度嚴厲。

  「瞎胡鬧！」

  「我剛才就強調過虛不受補！」

  王院長指著許清歡。

  「首長現在能起死回生。」

  「全靠這位同志用的食材溫和至極。」

  「透著極度純粹的生機。」

  「你那野山參現在要是灌下去。」

  「剛才的奇蹟就全毀了！」

  「收起來！」

  白曼曼被當眾劈頭蓋臉地訓斥。

  臉上的假笑瞬間碎裂。

  她端著木盒的手僵在半空。

  進退兩難。

  剛才還拉著她的手親熱無比的秦母。

  此刻連眼角餘光都沒給她一個。

  所有人只關心病床上的老爺子和站在原地的許清歡。

  那個價值連城的紫檀木盒。

  在那隻裝過破海鮮的普通白瓷碗面前。

  成了一個極度可笑的跳樑小丑。

  白曼曼死死低下頭。

  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掐出血絲。

  許清歡。

  走著瞧。

  四九城絕不是你一個鄉下女人能隻手遮天的地方。

  病房裡傳出老爺子恢復了幾分中氣的聲音。

  「老三……」

  秦崢跨進門檻。

  走到床邊。

  「爺爺。」

  老爺子的目光越過秦崢。

  直接落在門外的許清歡身上。

  眼神極度銳利。

  透著槍林彈雨里淬鍊出的絕對威壓。

  「讓那丫頭進來。」

  老爺子聲音沉穩。

  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秦建國立刻後退讓出通道。

  秦母捂著嘴不敢發出半點聲響。

  所有人的視線瞬間聚焦在許清歡身上。

  許清歡抬手理了理衣袖。

  步伐極度穩健地走進病房。

  沒有半點畏縮。

  沒有半點怯場。

  她走到床前。

  直接對上老爺子極具壓迫感的視線。

  目光平靜無波。

  毫不退讓。

  一老一少。

  在病房裡安靜地對視。

  空氣凝固到了極點。

  秦崢站在許清歡身側。

  肌肉微微緊繃。

  隨時準備應對任何形式的發難。

  他絕不允許任何人欺負她。

  哪怕是他最敬重的爺爺。

  足足過了一分鐘。

  老爺子突然笑了。

  乾癟的胸腔發出沉悶的震動。

  原本極度銳利的眼神。

  瞬間融化。

  變成了一種極度複雜的溫情。

  「丫頭。」

  老爺子緩緩開口。

  問出的第一句話。

  不是追問那碗粥的來歷。

  也不是敲打她在大院的規矩。

  他看著許清歡。

  聲音低沉。

  「在海島。」

  「受委屈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