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廳里的空氣徹底停滯。
所有人的視線死死釘在許清歡的手上。
那個木盒太普通了。
原木色。
沒有雕花。
沒有包邊。
甚至連個金屬鎖扣都沒有。
但這群四九城的權貴剛剛才被那一地沾著煤灰的國寶級海珍把臉抽腫。
現在誰也不敢再發出半聲嘲笑。
齊老還蹲在地上。
他手裡死死抱著那隻溏心雙頭鮑。
他仰起頭。
渾濁的眼睛盯著許清歡手裡的木盒。
呼吸急促。
許清歡拿著木盒。
她轉過身。
沒有走向主位上的秦老爺子。
她邁開腳步。
越過滿地價值連城的極品乾貨。
越過癱軟在地的秦大嫂。
越過僵立在原地的白曼曼。
她徑直走到秦母面前。
秦母坐在太師椅上。
整個人處於一種極度僵硬的狀態。
十分鐘前。
她當著全場賓客的面。
指著許清歡的鼻子讓她滾回後院。
罵她丟盡了秦家的臉。
現在。
許清歡用一袋子被當成垃圾扔在雜物房的極品海珍。
把整個秦家大院的臉面托到了四九城的最頂端。
秦母看著走到面前的許清歡。
嘴唇動了動。
發不出聲音。
許清歡停住腳步。
她伸出手。
將那個粗糙的木盒遞了過去。
「媽。」
許清歡聲音清脆。
語氣極度平靜。
沒有討好。
沒有委屈。
沒有打臉後的炫耀。
「這是送您的。」
大廳里落針可聞。
秦母的手指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她看著許清歡極度清冷的眼睛。
又看了看遞到面前的木盒。
秦母緩緩抬起手。
指尖觸碰到粗糙的木質紋理。
她把木盒接了過來。
全場賓客不由自主地往前探了探身子。
幾百雙眼睛死死盯著那個盒子。
秦母深吸了一口氣。
大拇指抵住盒蓋邊緣。
微微用力。
木蓋被掀開。
大廳頂部璀璨的歐式水晶吊燈光線直射而下。
照進那個沒有任何內襯的粗糙木盒裡。
沒有刺目的金光。
沒有奪目的火彩。
一道極度深邃。
極度幽暗的光芒從盒中猛地綻放出來。
光芒流轉。
帶著一種足以吞噬一切的神秘質感。
秦母低頭看去。
呼吸瞬間徹底斷絕。
盒子裡墊著一塊極其隨意的黑棉布。
棉布上靜靜地躺著一串項鍊。
十八顆珍珠。
每一顆都有龍眼大小。
尺寸極度均勻。
正圓。
表面沒有任何一絲瑕疵。
在強光的照射下。
這十八顆黑色的珠體表面。
泛起了一層讓人頭皮發麻的光暈。
極度濃郁的孔雀綠。
交織著極度神秘的暗紫色。
伴彩隨著光線的角度瘋狂變幻。
美得令人窒息。
美得極具攻擊性。
坐在秦母旁邊的一位貴婦猛地站了起來。
這位首長夫人平時極愛收集珠寶。
脖子上正戴著一串價值不菲的南洋金珠。
她雙眼死死盯著木盒裡的項鍊。
眼珠子幾乎要瞪出眼眶。
她雙手捂住嘴。
胸腔劇烈起伏。
「黑珍珠……」
貴婦的聲音因為極度震驚而變了調。
尖銳。
刺耳。
直接劃破了大廳的死寂。
「這是南洋大溪地的極品黑珍珠!」
貴婦毫不顧忌形象地衝到秦母身邊。
她不敢伸手去碰。
只能極度貪婪地盯著那變幻的伴彩。
「這麼大的尺寸!」
「這種級別的正圓無瑕!」
「這種孔雀綠和紫色的頂級伴彩!」
貴婦猛地轉頭看向全場。
聲音嘶啞。
「這根本不是有錢就能買到的東西!」
「這個品相。」
「全世界都找不出第二串!」
轟。
整個大廳的空氣徹底沸騰。
所有女眷的眼睛瞬間紅了。
嫉妒。
瘋狂。
極度的眼紅。
大溪地黑珍珠。
那是只存在於頂級拍賣會圖冊上的傳說。
平時能見到一顆小拇指指甲蓋大小的。
都足以在四九城的貴婦圈子裡吹噓大半年。
現在。
整整十八顆龍眼大小的頂級黑珍珠。
被串成了一條項鍊。
隨意地裝在一個破木盒裡。
送給了一個剛才還在當眾辱罵兒媳婦的婆婆。
這簡直是降維打擊的最高境界。
三翻四震。
這是終極的碾壓。
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轉移。
從那個粗糙的木盒。
移向了站在大廳中央的白曼曼。
白曼曼手裡還捧著那個極其考究的金絲楠木盒子。
盒子裡躺著那尊大師雕刻的極品羊脂玉觀音。
十分鐘前。
這尊玉觀音是全場的焦點。
是白家雄厚底蘊的象徵。
現在。
在那串散發著孔雀綠和紫色伴彩的極品黑珍珠面前。
這尊羊脂玉觀音瞬間失去了所有的光澤。
寡淡。
單薄。
毫無底蘊。
廉價得讓人根本不想多看一眼。
白曼曼的身體劇烈地晃動了一下。
她雙手死死摳著金絲楠木的邊緣。
指甲斷裂。
鮮血滲出。
她毫無知覺。
臉色瞬間慘白。
毫無血色。
她精心準備的絕殺。
她花重金求來的底牌。
她剛才那些極度虛偽的綠茶發言。
此刻化作無數個極其響亮的耳光。
連環抽在她的臉上。
把她的自尊和驕傲徹底抽成了一灘爛泥。
她輸了。
輸得體無完膚。
輸得連反駁的資格都沒有。
秦母坐在太師椅上。
雙手捧著那個粗糙的木盒。
手指抖得根本停不下來。
她這輩子收過無數貴重的禮物。
但從來沒有哪一件。
能帶來如此恐怖的視覺衝擊和心理震撼。
全世界找不出第二串。
這句話在她的腦海里瘋狂迴蕩。
她抬起頭。
看著站在面前的許清歡。
許清歡依然穿著那件素淨的棉麻布拉吉。
沒有首飾。
沒有妝容。
但此刻在她眼裡。
這個海島上來的鄉下女人。
周身散發著一種讓人根本無法直視的光芒。
那是絕對實力帶來的從容。
秦母眼眶瞬間紅透。
視線模糊。
極度的羞愧和極度的狂喜在胸腔里瘋狂碰撞。
她猛地伸出手。
一把死死握住許清歡的手腕。
力道極大。
指甲幾乎掐進許清歡的皮膚里。
「清歡……」
秦母聲音哽咽。
徹底放下了所有的架子和偏見。
「好孩子。」
「媽謝謝你。」
這三個字。
直接給這場壽宴的鬧劇畫上了一個極其圓滿的句號。
也徹底確立了許清歡在秦家絕對不可動搖的地位。
秦大嫂癱坐在地上。
徹底絕望了。
她知道。
從今天起。
大院裡再也沒有她說話的份了。
秦崢站在大廳中央。
他深邃的眸子盯著許清歡。
眼底的暴戾和殺氣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極度的驕傲和絕對的占有欲。
他邁開長腿。
軍靴踩在波斯紅毯上。
發出極其沉穩的聲響。
他走到許清歡身邊。
高大的身軀直接擋住了周圍那些極度狂熱的視線。
他伸出手。
骨節分明的大手直接包裹住許清歡那隻被秦母握著的手。
強行將她的手抽了出來。
十指死死交纏。
扣得極緊。
許清歡偏過頭看他。
秦崢沒有說話。
他握著她的手。
緩緩轉過身。
極度冷厲。
極度狂傲的視線直接掃過全場。
掃過齊老。
掃過那群震驚的貴婦。
掃過癱軟的秦大嫂。
最後。
極其精準地落在面如死灰的白曼曼臉上。
沒有警告。
沒有嘲諷。
只有一種不容置疑的絕對宣告。
這是他秦崢的媳婦。
這是秦家名正言順的三少奶奶。
誰敢再動半點心思。
他絕對會捏碎對方的骨頭。
大廳里再次陷入死寂。
沒有人敢對上秦崢的眼睛。
這場四九城最頂級的壽宴。
徹底淪為了許清歡一個人的封神主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