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衛員小張從正房內室快步走出。
他雙手極其平穩地捧著一個暗紅色的絲絨長盒。
大廳里剛平息的空氣再次繃緊。
所有人的視線跟著小張的腳步移動。
小張走到主位前。
他站定。
雙手將絲絨盒子遞到秦老爺子面前。
秦老爺子把拐杖靠在太師椅旁。
他伸出雙手。
骨節粗大的手指搭在絲絨盒子的鎖扣上。
咔噠。
黃銅鎖扣彈開。
盒蓋被緩緩掀起。
大廳頂部的強光直射而下。
一抹極其濃郁的翠綠瞬間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盒子裡墊著明黃色的綢緞。
綢緞中央。
靜靜地躺著一隻翡翠手鐲。
通體翠綠。
沒有一絲雜色。
水頭極佳。
光線穿透玉質。
泛著極其瑩潤的光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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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場鴉雀無聲。
幾位懂行的老首長夫人猛地攥緊了手裡的真絲手帕。
帝王綠。
滿綠玻璃種。
這是有市無價的絕品。
秦建國站在一旁。
他看清盒子裡的東西。
呼吸猛地一滯。
秦母更是瞪大了眼睛。
她嫁進秦家幾十年。
從未見過這隻手鐲。
秦老爺子沒有理會周圍的倒吸涼氣聲。
他伸出兩根手指。
將那隻手鐲從盒子裡拈了出來。
「老三媳婦。」
秦老爺子聲音洪亮。
透著絕對的威嚴。
「過來。」
許清歡站在大廳中央。
她看了一眼秦崢。
秦崢下巴微抬。
眼底全是縱容。
許清歡邁開腳步。
走到太師椅前。
秦老爺子看著她。
渾濁的眼睛裡透著極度的滿意。
「這鐲子。」
老爺子聲音沉穩。
傳遍整個大廳。
「是當年太祖賜給我母親的。」
「秦家的規矩。」
「這東西只傳給秦家的當家主母。」
全場譁然。
所有人的腦子嗡地一聲炸開。
當家主母。
這四個字的分量太重了。
秦母現在還掌著秦家的內務。
但老爺子越過了秦母。
越過了大房。
直接把這象徵家族最高權力的傳家寶。
交給了一個剛進門的海島村婦。
秦老爺子拉過許清歡的手。
許清歡的手腕極細。
膚色極白。
老爺子動作極其乾脆。
直接將那隻滿綠的翡翠手鐲套進了她的手腕。
翠綠的玉質貼著冷白的肌膚。
極度惹眼。
極度張揚。
許清歡沒有推辭。
她手腕微轉。
鐲子發出一聲清脆的碰撞聲。
「謝謝爺爺。」
許清歡聲音清冷。
沒有受寵若驚。
沒有惶恐推卻。
她接得理所當然。
她接得穩如泰山。
秦老爺子放聲大笑。
「好!」
「撐得起秦家的門面!」
大廳里的賓客們徹底低下了頭。
再也沒有人敢用審視的目光看許清歡。
這隻鐲子戴在手上。
許清歡在秦家的地位。
在整個四九城權貴圈子裡的地位。
徹底無可撼動。
秦大嫂被張媽拖到了大廳門口。
她半個身子還在門檻外。
她聽到了老爺子的話。
她看到了那隻戴在許清歡手腕上的帝王綠手鐲。
秦大嫂面如死灰。
眼底的光徹底熄滅。
她籌謀了半輩子。
為了大房的地位。
為了秦家主母的位子。
她機關算盡。
現在。
全毀了。
全落在這個被她罵作腥臭垃圾的鄉下女人手裡。
秦大嫂癱在地上。
身體劇烈發抖。
突然。
她猛地推開張媽。
她雙手撐著地。
連滾帶爬地從門檻外翻了進來。
旗袍的下擺被撕裂。
高跟鞋掉了一隻。
她根本顧不上。
她手腳並用。
爬到旁邊的一張八仙桌前。
桌上放著一套青花瓷的茶具。
秦大嫂伸出劇烈顫抖的手。
倒了一杯熱茶。
她雙手捧著茶杯。
跌跌撞撞地衝到許清歡面前。
大廳里所有人都看著她。
看著這個十分鐘前還囂張跋扈的大少奶奶。
秦大嫂膝蓋一軟。
差點跪在地上。
她硬生生穩住身形。
臉上擠出一個極其諂媚。
極其扭曲的笑容。
「弟妹……」
秦大嫂聲音發顫。
帶著極其明顯的討好。
「剛才大嫂糊塗。」
「大嫂有眼不識泰山。」
她把茶杯舉到許清歡面前。
茶水濺在她的手背上。
燙紅了一片。
她連眉頭都不敢皺一下。
「弟妹喝口茶。」
「潤潤嗓子。」
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卑微到了極點。
許清歡站在原地。
她垂下眼皮。
目光落在那杯冒著熱氣的茶水上。
她沒有接。
她連半個字都沒有施捨給秦大嫂。
她直接轉過身。
走向秦崢。
秦大嫂舉著茶杯。
僵在原地。
大廳里的嘲笑聲極低。
卻像耳光一樣抽在秦大嫂的臉上。
她徹底成了一個笑話。
壽宴在極度詭異又極度熱烈的氣氛中結束。
賓客們紛紛告辭。
走的時候。
每個人都特意走到許清歡面前。
態度極其恭敬地打招呼。
稱呼全變成了三少奶奶。
幾輛紅旗轎車駛離胡同口。
大院裡重新安靜下來。
正房大廳里。
滿地的極品海鮮已經被警衛員全部收進了內庫。
秦家人圍坐在太師椅旁。
氣氛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秦母坐在許清歡旁邊。
她雙手緊緊拉著許清歡的手。
手指在那隻帝王綠手鐲上輕輕摩挲。
「清歡啊。」
秦母聲音極度溫柔。
眼神里全是親熱。
「在海島受苦了吧。」
「老三脾氣倔。」
「他要是欺負你。」
「你跟媽說。」
「媽替你教訓他。」
秦母現在的態度。
完全是把許清歡當成了親生女兒。
比親生女兒還要親。
那串絕世黑珍珠已經被她鎖進了保險柜的最深處。
她現在看許清歡。
怎麼看怎麼順眼。
秦建國坐在對面。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放下茶杯。
「清歡。」
秦建國語氣溫和。
「以後京城就是你的家。」
「缺什麼。」
「想要什麼。」
「直接跟後勤處說。」
「不用跟家裡客氣。」
許清歡坐在太師椅上。
她任由秦母拉著手。
表情極度平靜。
她沒有因為秦家人的態度轉變而沾沾自喜。
也沒有因為那隻傳家寶手鐲而誠惶誠恐。
她靠在椅背上。
聽著秦母絮絮叨叨的家常。
內心毫無波瀾。
甚至覺得有些無聊。
京城的冬天太冷。
暖氣再足也覺得幹得難受。
桌上的那些特供糕點。
她剛才嘗了一口。
太甜。
太膩。
她腦子裡現在只有海島的地圖。
月亮灣淺灘的蛤蜊應該肥了。
亂石黑礁林底下的錦繡龍蝦不知道有沒有長大。
深水沉船灣里那幾隻大紅蟹還在不在。
她想吃海鮮了。
想吃用無限調料房裡的蒜蓉醬烤出來的生蚝。
想吃用不竭靈泉水熬出來的海鮮粥。
京城的飯菜。
太寡淡。
秦崢坐在一旁。
他偏頭看著許清歡。
看著她那副興致缺缺的樣子。
他太了解她了。
她這副表情。
絕對是饞了。
秦崢嘴角勾起一個極小的弧度。
他站起身。
大步走到許清歡面前。
直接把她的手從秦母手裡抽了出來。
「媽。」
秦崢聲音低沉。
「她累了。」
「我帶她回屋休息。」
不顧秦母的挽留。
秦崢拉著許清歡直接走出了正房。
穿過迴廊。
回到後院的房間。
房門關上。
隔絕了前院的一切喧囂。
許清歡甩開秦崢的手。
走到床邊。
直接倒在柔軟的被子上。
她抬起手腕。
看著那隻翠綠的手鐲。
「這東西。」
許清歡聲音慵懶。
「戴著沉。」
秦崢走過去。
他在床沿坐下。
粗糲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
強迫她轉過頭看著自己。
「秦家主母的位子。」
秦崢聲音極度危險。
「你坐穩了。」
「以後在這四九城。」
「你可以橫著走。」
許清歡扯了扯嘴角。
「沒興趣。」
她閉上眼睛。
「我想回海島。」
秦崢盯著她看了許久。
眼底的占有欲瘋狂翻滾。
他俯下身。
湊到她耳邊。
呼吸滾燙。
打在她的頸窩。
「過幾天就走。」
秦崢聲音沙啞。
「帶你回去吃龍蝦。」
許清歡沒有睜眼。
她翻了個身。
背對著他。
呼吸漸漸平穩。
一夜無話。
第二天清晨。
京城下起了大雪。
鵝毛般的雪花覆蓋了整個四合院的青石板。
氣溫驟降。
許清歡裹著厚厚的棉服。
站在廊檐下。
看著院子裡的積雪。
眉頭微皺。
她討厭冷。
極度討厭。
院門被推開。
秦崢從外面大步走進來。
他穿著一件軍綠色的軍大衣。
肩膀上落滿了雪花。
軍靴踩在雪地里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他走到許清歡面前。
沒有拍打身上的雪。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東西。
塞進許清歡手裡。
是一個烤得極其燙手的紅薯。
許清歡握著烤紅薯。
掌心傳來一陣滾燙的溫度。
她抬起頭。
看著秦崢。
秦崢眼底沒有平時的冷厲。
只有一種極度隱秘的興奮。
他單手抄在軍大衣的口袋裡。
身體微微前傾。
目光死死鎖住許清歡的眼睛。
「走。」
秦崢聲音低沉。
透著一股野性。
「帶你去個好玩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