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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歸心與新的危機

2026-10-16 11:01:51 作者: 青華道

  秦家四合院。

  正房大廳里的暖氣開得很足。

  窗外飄著零星的雪花。

  許清歡坐在太師椅上。

  她手裡拿著一個剝了一半的沙糖桔。

  這是後勤處特供送來的。

  秦老爺子坐在主位上。

  面前的紫檀木桌面上放著一份文件。

  文件底部蓋著軍區總部的鮮紅印章。

  「老三。」

  秦老爺子聲音沉穩。

  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這半個月你也休息夠了。」

  「軍區總部的調令批下來了。」

  「下周一。」

  「你去參謀部報到。」

  秦建國和秦母坐在旁邊。

  兩人眼裡全是期盼。

  秦崢在海島駐守了三年。

  那是條件極度艱苦的邊防。

  

  現在許清歡立了天大的功勞。

  秦家有了絕對的理由把人調回京城。

  秦崢單手抄在軍褲口袋裡。

  他連看都沒看那份調令一眼。

  他偏過頭。

  視線落在許清歡身上。

  許清歡把一瓣橘子塞進嘴裡。

  嚼了兩下。

  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起來。

  「水分不夠。」

  許清歡聲音慵懶。

  她把剩下的橘子直接扔在桌上的果盤裡。

  秦母趕緊湊過來。

  「清歡啊。」

  「嫌不甜是不是。」

  「媽明天讓人去友誼商店給你買南方的水果。」

  許清歡抬起眼皮。

  她看了一眼桌上的調令。

  又看了看窗外的雪。

  「京城的帶魚全是凍的。」

  許清歡語氣極度平靜。

  「肉都散了。」

  「海參也是干發的。」

  「沒有鮮味。」

  她轉頭看著秦崢。

  「我想吃沉船灣的大紅蟹了。」

  「還有月亮灣淺灘的蛤蜊。」

  「我想回去了。」

  沒有抱怨。

  沒有商量。

  只是極度直白地陳述自己的需求。

  秦崢看著她。

  眼底的縱容和偏愛毫不掩飾。

  他邁開長腿。

  走到紫檀木桌前。

  伸出兩根骨節分明的手指。

  捏起那份蓋著大印的調令。

  直接推回秦老爺子面前。

  「爺爺。」

  秦崢聲音低沉。

  「我不留京。」

  「崖沙島的防務離不開人。」

  「我帶清歡回去。」

  大廳里瞬間陷入死寂。

  秦建國猛地站了起來。

  「老三!」

  「你胡鬧什麼!」

  「這調令是老爺子親自去要的!」

  「多少人盯著這個位置!」

  秦崢寸步不讓。

  他轉過身。

  高大的身軀擋在許清歡面前。

  「她吃不慣京城的菜。」

  秦崢語氣極度理所當然。

  「海島有她想吃的東西。」

  秦母張了張嘴。

  半個字都發不出來。


  為了媳婦一口吃的。

  連軍區總部的核心職位都不要了。

  這還是那個鐵血冷麵的秦三少嗎。

  秦老爺子盯著秦崢看了足足半分鐘。

  他突然放聲大笑。

  「行。」

  老爺子雙手握著拐杖。

  用力杵了一下地面。

  「有種。」

  「隨你。」

  三天後。

  京城火車站。

  綠皮火車停在站台上。

  秦家出動了兩輛軍用吉普車。

  警衛員一趟一趟往車廂里搬東西。

  全聚德的烤鴨。

  稻香村的糕點。

  友誼商店的高級麥乳精。

  整整兩箱特供茅台。

  足足塞滿了一個軟臥包廂的下鋪。

  秦母拉著許清歡的手。

  眼眶通紅。

  「清歡。」




  「受委屈了就給媽打電話。」

  「媽去接你。」

  秦母把一疊厚厚的全國糧票和十張大團結塞進許清歡的口袋。

  許清歡沒有推辭。

  她點了點頭。

  她看了一眼堆成山的行李。

  這些東西。

  只要上了車。

  她轉頭就能塞進絕對保鮮倉里。

  汽笛聲響起。

  乘務員開始催促上車。

  秦崢攬著許清歡的腰。

  踏上火車。

  車門關上。

  列車緩緩駛出站台。

  軟臥包廂里沒有別人。

  秦崢把門反鎖。

  許清歡脫了厚重的棉服。

  直接靠在秦崢懷裡。

  車廂微微搖晃。

  發出規律的摩擦聲。

  許清歡抬起左手。

  手腕上那隻帝王綠翡翠手鐲泛著幽暗的光澤。

  這是秦家主母的信物。

  整個四九城權貴圈子現在見她都要低頭。

  但她現在腦子裡只有一件事。

  「回去正好趕上大潮。」

  許清歡聲音極低。

  透著一絲隱秘的興奮。

  「沉船灣底下的錦繡龍蝦該換殼了。」

  「肉最嫩。」

  「拿無限調料房裡的蒜蓉醬一烤。」

  「絕了。」

  秦崢低笑一聲。

  胸腔震動。

  他低下頭。

  下巴蹭著她的髮絲。

  粗糲的手指捏著她的手腕。

  「回去就帶你去抓。」

  許清歡閉上眼睛。

  嘴角勾起一個極小的弧度。

  京城風雲徹底落下帷幕。

  她的主場。

  始終在那片沒有被污染的海洋。

  與此同時。

  南海。

  崖沙島駐地。

  天空陰沉沉的。

  海風夾雜著濃重的腥氣刮過家屬院。

  氣氛極度壓抑。

  西區家屬大院後方的菜地里。

  站滿了軍嫂。

  沒有一個人說話。

  所有人死死盯著面前的土地。

  原本綠油油的白菜地。


  現在變成了一片光禿禿的爛泥。

  菜葉被啃得乾乾淨淨。

  只剩下殘缺不全的菜幫子。

  地上密密麻麻全是黑綠色的蟲子。

  在泥土裡瘋狂蠕動。

  看著讓人頭皮發麻。

  林建華站在人群最前面。

  她穿著打滿補丁的舊衣服。

  手裡攥著一把被啃光的菜根。

  眼底全是絕望和恐慌。

  「完了。」

  林建華聲音發抖。

  「全完了。」

  「這可是咱們過冬的口糧啊。」

  旁邊幾個軍嫂直接捂著臉哭了起來。

  海島物資匱乏。

  補給船半個月才來一次。

  家屬院全靠這片自留地撐著。

  現在蟲害爆發。

  一夜之間。

  全島面臨斷菜危機。

  農墾區。

  老班長站在泥地里。

  他滿臉焦急。

  軍裝上全是泥水。

  手裡拿著半瓶農藥。

  「副團長。」

  老班長聲音沙啞。

  「這蟲子邪門。」

  「六六粉打下去根本沒用。」

  「得趕緊向軍區申請特效藥。」

  站在老班長面前的。

  是一個穿著嶄新四個兜軍裝的男人。

  趙明輝。

  新調來的副團長。

  他腳上踩著一雙擦得鋥亮的黑皮鞋。

  極度嫌棄地避開地上的爛泥。

  趙明輝冷笑一聲。

  「申請特效藥?」

  他聲音極度嚴厲。

  透著十足的官腔。

  「國家物資那麼緊張。」

  「你們連片菜地都管不好。」

  「還有臉要藥?」

  老班長漲紅了臉。

  「這不是管不好的問題。」

  「這是突發蟲災!」

  趙明輝猛地一揮手。

  直接打斷了老班長的話。

  「少給我找藉口。」

  他指著那片被啃光的菜地。

  眼神里透著算計。

  「我聽說。」

  「這農墾區之前是秦崢在管。」

  「他去京城享福了。」

  「留下這麼個爛攤子。」

  趙明輝初來乍到。

  正愁找不到機會立威。

  秦崢是全島的刺頭。

  威望極高。

  只要把這次斷菜危機的責任扣在秦崢頭上。

  他就能徹底在崖沙島站穩腳跟。

  「通知後勤處。」

  趙明輝下達命令。

  「從今天起。」

  「食堂蔬菜減半供應。」

  「誰要是吃不飽。」

  「就去問問你們的秦副團長。」

  「問問他平時是怎麼管理的!」

  老班長猛地抬起頭。

  拳頭死死捏緊。

  這簡直是血口噴人。

  但對方是上級。

  他根本無法反駁。

  只能咬著牙咽下這口氣。

  列車在鐵軌上疾馳。

  車廂里響起廣播聲。

  「各位旅客。」


  「列車即將到達終點站。」

  「請帶好您的隨身物品。」

  許清歡睜開眼睛。

  她從秦崢懷裡坐起來。

  伸了個懶腰。

  窗外。

  熟悉的海岸線出現在視野里。

  海浪拍打著礁石。

  許清歡完全不知道。

  在她離開的這一個月里。

  海島已經天翻地覆。

  一場罕見的蟲災。

  一個新來的副團長。

  正挖好了坑。

  等著她和秦崢跳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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