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白色的護衛艦破開巨浪。
汽笛聲震天響。
崖沙島軍區碼頭。
風浪還沒完全平息。
團長周建國和政委李明遠站在風口裡。
兩人急得滿嘴起泡。
十二級颱風。
尖刀營被困在蛇龜島。
彈盡糧絕。
外圍還有全副武裝的跨國走私犯。
這幾乎是一個死局。
護衛艦龐大的艦體緩緩靠攏。
粗大的纜繩拋下。
舷梯放下。
周建國死死盯著艙門。
最先走出來的。
是秦崢。
軍裝破成了布條。
渾身都是乾涸的血跡。
但他站得極直。
背脊挺拔。
大劉和猴子緊跟其後。
尖刀營全員生還。
一個都沒少。
周建國猛地鬆了一口氣。
緊接著。
幾個海軍戰士押著一個被綁成粽子的男人走下舷梯。
獨眼龍雙腿全廢。
滿臉死灰。
後面還有幾個戰士扛著三個沉甸甸的編織袋。
裡面裝的全是繳獲的極品血燕。
擔架抬了下來。
小趙躺在上面。
軍區醫院的救護車早就等在旁邊。
幾個軍醫趕緊衝上前。
小趙一把死死抓住主治軍醫的白大褂。
手指骨節泛白。
「熱包子。」
「消炎藥。」
小趙嗓子啞得厲害。
「是嫂子救的命。」
「嫂子給了我第二次生命。」
軍醫滿頭霧水。
荒郊野嶺。
被重火力壓制。
哪裡來的熱包子?
小趙燒糊塗了吧。
大劉把槍背在身後。
他走到周建國和李明遠面前。
敬了一個極其標準的軍禮。
「報告團長!」
「報告政委!」
「尖刀營圓滿完成任務!」
周建國拍了拍大劉的肩膀。
「好小子。」
「你們是怎麼突圍的?」
大劉瞬間來了精神。
他唾沫橫飛。
把手舞足蹈發揮到了極致。
「多虧了嫂子!」
「天降神兵!」
「大喇叭放衝鋒號。」
「過年用的大地紅鞭炮。」
「硬生生把敵人的火力網給撕開了。」
猴子在旁邊瘋狂點頭。
「對對對。」
「最絕的是後面。」
「那個走私犯頭子想抓嫂子當人質。」
「嫂子右腿一抬。」
「砰!」
「兩百多斤的壯漢。」
「直接飛出去五米遠。」
「肋骨全斷了。」
「樹葉子都被撞禿了。」
周建國和李明遠徹底傻眼了。
兩人同時轉過頭。
看向站在秦崢身側的許清歡。
許清歡穿著簡單的棉麻衫。
頭髮被海風吹得有些亂。
皮膚白皙。
安安靜靜地站著。
怎麼看都是一個嬌滴滴的家屬。
這能一腳踹飛兩百斤的悍匪?
李明遠咽了一口唾沫。
「弟妹。」
「這……」
「這是真的?」
許清歡趕緊擺手。
她露出了一個極其乖巧的笑容。
「沒有沒有。」
「大劉他們誇張了。」
「我就是碰巧在黑市淘了幾個破喇叭。」
「隨便放了點鞭炮。」
「至於那一腳……」
許清歡頓了頓。
臉不紅心不跳地繼續往下編。
「人被逼急了。」
「潛能爆發。」
「瞎貓碰上死耗子罷了。」
「我就是提供了一點點後勤支持。」
秦崢站在旁邊。
他聽著許清歡滿嘴跑火車。
連眉頭都沒動一下。
大掌極其自然地攬住她的腰。
絕對的維護。
絕對的偏愛。
周建國和李明遠對視了一眼。
誰家好人能在十二級颱風天跑去荒島送後勤?
但人完好無損地帶回來了。
走私犯也抓了。
這就是天大的功勞。
三天後。
崖沙島軍區大禮堂。
紅綢子掛滿了主席台。
下面坐滿了穿著綠軍裝的戰士。
氣氛極其熱烈。
走私犯的案子已經全部查清。
那三編織袋的血燕上交後。
直接驚動了軍區高層。
這是極其罕見的國家級資源。
這筆財富被成功保住。
功在千秋。
秦崢穿著筆挺的軍裝。
胸前戴著一朵大紅花。
他站在台上。
身姿挺拔得不可思議。
周建國親自把一等功的獎章別在秦崢胸前。
台下掌聲雷動。
大劉和猴子等突擊隊員也全部獲得了個人二等功和集體嘉獎。
尖刀營徹底揚眉吐氣。
「下面。」
李明遠拿著麥克風。
聲音洪亮。
「有請本次行動中提供關鍵線索和重要協助的隨軍家屬。」
「許清歡同志上台。」
許清歡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確良襯衫。
搭配黑色的長褲。
極其幹練。
她踩著台階走上主席台。
全場的視線都集中在她身上。
家屬大院的軍嫂們坐在前排。
林建華也在其中。
她看著台上的許清歡。
指甲死死掐進掌心。
嫉妒得快要發瘋。
一個資本家大小姐。
一個好吃懶做的作精。
憑什麼能站上那個領獎台。
憑什麼能出盡風頭。
李明遠拿出一個厚厚的紅皮信封。
雙手遞給許清歡。
「許清歡同志。」
「鑑於你在這次行動中的英勇表現。」
「軍區黨委決定。」
「給予你全區最高級別的通報表彰。」
「並獎勵人民幣五百元。」
五百塊。
在七十年代。
這是一筆絕對的巨款。
普通工人一年的工資都拿不到這麼多。
台下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軍嫂們眼睛都紅了。
林建華更是氣得渾身發抖。
許清歡雙手接過信封。
「謝謝組織。」
她捏了捏信封的厚度。
心情極其愉悅。
她轉過身。
面向台下敬了一個不太標準的軍禮。
台下再次爆發雷鳴般的掌聲。
許清歡站在領獎台上。
她微微側過頭。
秦崢就站在她半步之外。
那個鐵血冷酷的男人。
此刻正一瞬不瞬地盯著她。
黑眸里全是極其濃烈的驕傲和縱容。
許清歡回了他一個明艷的笑。
她手裡握著那五百塊錢。
腦子裡卻在瘋狂運轉。
五百塊錢確實不少。
但跟空間裡那些東西比起來。
簡直是九牛一毛。
絕對保鮮倉里。
那堆積如山的極品血燕。
正靜靜地散發著暗紅色的光澤。
這玩意兒不能當飯吃。
必須全部變現。
七十年代的國內環境極其特殊。
黑市根本吃不下這麼龐大的頂級食材。
就算吃得下。
也給不起價格。
甚至會引來殺身之禍。
必須找一個極其安全。
又能把利益最大化的渠道。
許清歡的視線越過禮堂的大門。
看向遙遠的南方。
一個極其大膽的念頭在腦海中徹底成型。
廣交會。
那是目前國內唯一能夠合法接觸外商。
並且能把頂級資源賣出天價的地方。
她要把這些血燕。
全部換成實打實的外匯和真金白銀。
這筆啟動資金。
足夠她在即將到來的改革春風裡。
建立一個極其龐大的商業帝國。
許清歡攥緊了手裡的信封。
好戲。
才剛剛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