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
崖沙島家屬大院裡亮起零星的燈火。
許清歡推開自家院門。
秦崢去營部開會做行動總結報告了。
她反鎖好門窗。
意念一閃。
整個人直接進入了空間的絕對保鮮倉。
空氣里的溫度極低。
面前是一座暗紅色的絕世寶庫。
許清歡深吸了一口氣。
那是堆積如山的極品血燕。
每一盞都完好無損。
旁邊還放著那個從老海龜嘴裡吐出來的懷表。
許清歡走到另一側的置物架前。
這裡堆著她之前在月亮灣趕海時攢下的家底。
臉盆大小的極品鮑魚。
手臂粗的野生刺參。
還有幾顆在礁石縫裡摸到的天然黑珍珠。
圓潤飽滿。
泛著幽幽的孔雀綠光澤。
許清歡把玩著手裡的黑珍珠。
腦子裡快速盤算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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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東西隨便拿出一件，在後世都是能在拍賣行壓軸的寶貝。
但現在是七十年代。
黑市根本吃不下。
她一個人靠著趕海零售的模式，頂多賺點生活費。
想要把這些頂級資源全部變現，必須走正規渠道。
走外貿渠道。
甚至要建立自己的品牌和生產線。
許清歡離開空間。
她走到客廳。
擰開桌上的那台紅燈牌收音機。
刺啦刺啦的電流聲過後。
播音員字正腔圓的聲音在屋子裡迴蕩。
「十一屆三中全會勝利閉幕……」
「把全黨工作重點轉移到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上來……」
「搞活經濟……」
許清歡靠在椅背上。
閉上眼睛。
心跳開始加速。
春風來了。
那個波瀾壯闊的大時代，正式拉開了帷幕。
她等的就是這一天。
窗外傳來幾聲嘆息。
許清歡睜開眼，走到窗前。
隔壁王嫂子正借著月光在院子裡補漁網。
王嫂子家裡四個孩子。
男人每個月的津貼根本不夠吃。
前排的李嫂子還在為幾分錢的菜價跟小販討價還價。
整個家屬院的軍嫂們，除了圍著鍋台轉，就是為了幾毛錢的柴米油鹽發愁。
生活極其單調。
極其拮据。
許清歡手指輕輕敲擊著窗欞。
一個極其瘋狂的想法在腦海中徹底成型。
崖沙島四面環海。
海產資源豐富得令人髮指。
這裡有最好的野生海帶。
最肥美的蝦蟹。
還有吃不完的各種魚類。
這些東西在島上不值錢，爛在海灘上都沒人要。
但如果加工成乾貨、海鮮醬、罐頭。
運到內陸。
甚至運到廣交會。
那就是白花花的銀子。
她要在這裡開辦一個海鮮加工坊。
她要把這座島上取之不盡的海產，變成能讓所有軍嫂都過上好日子的真金白銀。
她要當廠長。
院門傳來響動。
秦崢推門走進來。
他脫下軍裝外套，掛在衣帽架上。
許清歡轉過身。
她直接撲進秦崢懷裡。
秦崢順勢攬住她的腰。
把她整個人託了起來。
「有心事？」
秦崢低頭看著她。
許清歡雙手環住他的脖子。
「秦崢。」
「我要干票大的。」
秦崢挑了挑眉。
「多大？」
「我要在家屬院辦個海鮮加工坊。」
「帶著嫂子們一起賺錢。」
許清歡語速極快。
她把自己的構想和收音機里的新聞結合起來，條理清晰地講了一遍。
秦崢靜靜地聽著。
沒有打斷她。
直到她說完。
秦崢把她放在椅子上。
他拉過另一把椅子，坐在她對面。
「我支持你。」
秦崢的聲音很沉。
沒有任何遲疑。
許清歡愣了一下。
「你不怕我惹麻煩？」
秦崢粗糙的大掌包裹住她的手。
「你惹的麻煩還少嗎？」
「天塌下來，我給你頂著。」
許清歡心裡一暖。
這個男人永遠都是她最堅實的後盾。
秦崢話鋒一轉。
「不過。」
「島上有些人的思想還停留在過去。」
「你這個想法，太超前。」
「肯定會觸動一些保守派的神經。」
「他們會給你扣帽子。」
許清歡冷笑一聲。
「扣帽子？」
「時代的車輪碾過來，誰擋得住？」
「他們想扣，也得看我接不接。」
秦崢看著她張揚的樣子。
心底的燥熱一陣陣往上涌。
他站起身。
一把將許清歡從椅子上撈進懷裡。
「媳婦兒。」
「加工坊的事明天再說。」
「現在。」
「該辦正事了。」
秦崢低頭吻住她的唇。
呼吸瞬間交纏。
夜色深沉。
第二天上午。
家屬院食堂。
這是軍嫂們每周一次的例行會議。
主要是傳達軍區精神，調解一下鄰里糾紛。
今天開會的人特別齊。
連平時最喜歡躲懶的林建華都來了。
大家都盯著坐在前排的許清歡。
昨天表彰大會上，許清歡可是出盡了風頭。
五百塊錢的獎金。
誰不眼紅。
軍區後勤部的老趙指導員坐在主席台上。
手裡端著一個搪瓷茶缸。
老趙是個出了名的老古板。
思想極其頑固。
「今天開會，主要是總結一下近期的家屬工作。」
老趙喝了一口茶水。
開始長篇大論。
許清歡坐在下面，百無聊賴地轉著手裡的鋼筆。
等老趙講完。
許清歡站了起來。
「趙指導員。」
「我有個提議。」
全場的視線瞬間集中在她身上。
林建華翻了個白眼。
「許清歡，你又想幹什麼？」
「顯擺你那五百塊錢嗎？」
許清歡沒搭理她。
她徑直走到最前面。
面向所有軍嫂。
「各位嫂子。」
「大家每天除了帶孩子做飯，就是縫縫補補。」
「日子過得緊巴巴的。」
「島上海產那麼多，大家想不想賺點活錢？」
人群中一陣騷動。
王嫂子怯生生地舉起手。
「妹子，咋賺活錢啊？」
許清歡清了清嗓子。
「我想在家屬院牽頭，辦一個軍嫂海鮮加工坊。」
「把咱們島上的海鮮加工成乾貨和海鮮醬。」
「賣到島外去。」
「大家按勞分配。」
「多勞多得。」
「只要肯干，每個月賺的錢絕對不比自家男人的津貼少。」
食堂里瞬間炸開了鍋。
軍嫂們交頭接耳。
眼睛裡全亮起了光。
比津貼還多？
那可是好幾十塊錢！
林建華猛地站起來。
「許清歡你瘋了吧！」
「你這是資本家做派！」
老趙指導員的臉徹底黑了。
他手裡的搪瓷茶缸重重砸在桌子上。
砰！
巨響壓下了所有的議論聲。
老趙指著許清歡。
手指頭直哆嗦。
「胡鬧！」
「簡直是胡鬧！」
「這是典型的投機倒把！」
「是資本主義的尾巴！」
「我堅決反對！」
老趙氣得胸口劇烈起伏。
「只要我還在後勤部一天。」
「你這個什麼加工坊，就別想辦起來！」
許清歡看著暴跳如雷的老趙。
她沒有退縮。
反而往前走了一步。
「趙指導員。」
「十一屆三中全會的文件您看了嗎？」
「中央都在鼓勵搞活經濟。」
「您這是要違背中央精神嗎？」
一頂大帽子直接扣了回去。
老趙憋得老臉通紅。
指著許清歡半天說不出話來。
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在家屬院食堂正式打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