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嫂子手裡的掃帚揮舞得虎虎生風。
三十多個軍嫂齊刷刷往前壓。
人手一把大掃帚。
竹條子在半空中抽得啪啪作響。
劉桂芳嚇得連滾帶爬往後退。
許建國死死抱住腦袋。
「你們這是土匪!」
劉桂芳尖著嗓子乾嚎。
「我們就是土匪怎麼了!」
劉嫂子一口唾沫啐在劉桂芳腳邊。
「許廠長帶著我們熬夜幹活的時候。」
「你們在滬城享福!」
「李翠蘭家裡揭不開鍋。」
「是許廠長自掏腰包墊的米錢!」
「王桂花家男人受了傷。」
「是許廠長拿分紅給買的營養品!」
「她把我們全島軍屬當親人護著!」
「你們算什麼東西。」
「跑來這裡充大輩!」
許寶珠躲在劉桂芳身後。
他那雙綠豆眼還在滴溜溜亂轉。
瞥見旁邊站著個年輕俊俏的小軍嫂。
許寶珠那股子下流勁又犯了。
他舔了舔嘴唇。
「小嫂子長得真水靈。」
「脾氣別這麼大嘛。」
「哥哥我可是要在島上當連長的。」
「以後跟我混。」
「包你吃香喝辣。」
這話一出。
空氣瞬間死寂。
調戲軍嫂。
這是在太歲頭上動土。
王嫂子氣得渾身發抖。
她直接掄起手裡那把沾滿泥巴的硬毛掃帚。
啪。
極其響亮的一記耳光。
掃帚疙瘩狠狠抽在許寶珠那張肥臉上。
許寶珠慘叫一聲。
滿嘴的牙直接鬆了兩顆。
鮮血混著唾沫噴了出來。
「臭流氓!」
「敢在部隊大院撒野!」
「姐妹們。」
「打死這個不要臉的畜生!」
幾十把掃帚鋪天蓋地砸了下來。
鞋底子。
爛菜葉。
洗腳水。
全往許家三口身上招呼。
劉桂芳引以為傲的撒潑打滾。
在絕對的武力壓制面前毫無還手之力。
許建國被踹了好幾個跟頭。
許寶珠抱著頭在泥地里瘋狂打滾。
「救命啊!」
「出人命啦!」
外圍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老趙指導員披著軍大衣趕了過來。
他本來在辦公室寫報告。
聽見家屬院鬧出這麼大動靜。
嚇得趕緊跑過來。
老趙平時最重紀律。
按照以往的脾氣。
肯定要大發雷霆。
批評軍嫂們無組織無紀律。
老趙深吸一口氣。
剛準備拔高嗓門喊停。
視線掃過泥地里那三個滿地打滾的無賴。
再看看站在人群外圍。
被軍嫂們死死護在身後的許清歡。
老趙硬生生把到了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他太清楚這半年來加工坊是怎麼起死回生的。
許清歡不計前嫌。
帶著大家發家致富。
這滿院子的女人。
全把許清歡當成了主心骨。
這是實打實的民心。
是用血汗換來的絕對威望。
老趙冷哼一聲。
他直接轉過身。
背著手。
慢悠悠地往回走。
一邊走一邊對著旁邊看熱鬧的小戰士擺手。
「我什麼都沒看見。」
「家屬院的事。」
「讓家屬們自己解決。」
「誰也不許去拉偏架。」
指導員都默許了。
軍嫂們膽子更大了。
劉嫂子一把揪住劉桂芳的衣領。
直接把人從泥地里拖了起來。
「滾!」
「以後再敢踏進家屬院半步。」
「見一次打一次!」
許家三口被硬生生推出了大門。
大鐵門在他們身後砰的一聲重重關上。
劉桂芳跌坐在門外的土路上。
頭髮被扯掉了一大把。
臉上全是血道子。
紅棉襖被撕開了一道長長的大口子。
露出裡面發黑的棉花。
許建國連鞋都跑丟了一隻。
許寶珠捂著腫成豬頭的臉。
疼得直抽冷氣。
狼狽到了極點。
海風颳在臉上。
疼得鑽心。
劉桂芳死死盯著那扇緊閉的大鐵門。
胸腔里的惡毒瘋狂翻滾。
軟的不行。
一哭二鬧三上吊在這裡根本行不通。
許清歡那個死丫頭是真的鐵了心要跟娘家斷絕關係。
劉桂芳咬緊牙關。
她轉過頭。
極其陰毒地掃了許寶珠一眼。
「寶珠。」
「媽咽不下這口氣。」
許寶珠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
「媽。」
「我也咽不下!」
「這幫臭娘們下手太狠了!」
「我非弄死她們不可!」
劉桂芳壓低聲音。
枯瘦的手指死死掐住許寶珠的胳膊。
「那個小賤人現在是廠長。」
「她手裡肯定捏著加工坊的錢。」
「咱們明著要不來。」
「那就來陰的。」
「馬上就要過年了。」
「島上人多眼雜。」
「你去找機會。」
劉桂芳湊到許寶珠耳邊。
極其細碎地嘀咕了幾句。
許寶珠那雙綠豆眼瞬間亮了。
滿臉的橫肉擠出一個極其猙獰的笑。
「媽。」
「你這招絕了。」
「只要把事辦成。」
「她不光得把錢全吐出來。」
「還得乖乖跪在地上求咱們!」
許建國縮在旁邊沒吭聲。
他那雙渾濁的眼睛裡。
同樣閃爍著貪婪的凶光。
為了錢。
這三個吸血鬼已經徹底瘋了。
同一時間。
駐地連長辦公室。
屋裡沒生爐子。
溫度極低。
秦崢坐在辦公桌後。
高大的身軀靠在椅背上。
他剛剛從家屬院回來。
把許清歡安頓在家裡休息。
秦崢的臉色冷得可怕。
那三個垃圾在島上多待一秒。
他都覺得噁心。
桌上的紅色保密電話突然響了。
極其刺耳的鈴聲劃破了辦公室的死寂。
秦崢拿起聽筒。
「我是秦崢。」
電話那頭傳來滬城武裝部戰友極其嚴肅的聲音。
「老秦。」
「你讓我查的事。」
「有結果了。」
「加急電報檔案已經通過軍區專線發到你桌上了。」
「情況極其複雜。」
「你自己看吧。」
電話掛斷。
秦崢垂下視線。
辦公桌的正中央。
放著一個土黃色的牛皮紙檔案袋。
檔案袋的封口處蓋著鮮紅的絕密印章。
秦崢修長的手指覆上檔案袋。
極其利落地撕開封條。
抽出裡面厚厚的一沓文件。
最上面的一張紙上。
赫然印著一行加粗的黑字。
「關於許清歡同志戶籍背景的初步調查報告。」
秦崢翻開第一頁。
視線極其快速地掃過上面的文字。
第一行字入眼。
秦崢周身的溫度瞬間降到了絕對的冰點。
他捏著文件的手指猛地收緊。
紙張被捏得發出一聲極其刺耳的脆響。
骨節泛出極度駭人的蒼白。
第二行字。
秦崢的呼吸徹底停滯了。
他猛地抬起頭。
極其危險的風暴在他眼底瘋狂匯聚。
殺氣。
極度濃烈的殺氣。
幾乎要將整個辦公室的空氣徹底抽乾。
檔案上清清楚楚地寫著。
許建國和劉桂芳。
根本不是許清歡的親生父母。
當年在滬城第一人民醫院。
劉桂芳為了讓自己生下的死嬰有個交代。
極其惡毒地調換了同一病房裡那位下鄉知青剛生下的女嬰。
那個女嬰。
就是許清歡。
而那位知青的真實身份。
竟然是燕京軍區首長失散多年的獨生女。
秦崢死死盯著檔案最後那極其顯赫的名字。
他猛地站起身。
軍椅在地面上劃出極其刺耳的摩擦聲。
那三個畜生。
不僅虐待了許清歡整整十八年。
偷走了她原本應該極其璀璨的人生。
現在居然還敢跑來崖沙島要錢。
秦崢拉開抽屜。
極其利落地拔出腰間的配槍。
咔噠。
子彈上膛。
極其清脆的金屬碰撞聲在辦公室里迴蕩。
敢動他秦崢的女人。
這幫吸血鬼。
今天必須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