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務室的走廊上,燈光極其慘白。
空氣里瀰漫著極其濃重的血腥味。
搶救室的門被猛地推開。
護士滿手是血地沖了出來。
「趙醫生!」
「傷者大腿靜脈破裂,失血過多,已經出現休克症狀!」
「必須立刻輸血!」
趙軍醫滿頭大汗地跑過來。
「馬上準備抽血化驗!」
劉桂芳一聽這話,立刻撲到護士面前。
雙手死死抓住護士的胳膊。
「抽我的!」
「我是他親媽!」
「抽我的血救我兒子!」
許建國也湊了上來,滿臉焦急。
「對對對!」
「抽我們倆的!」
「只要能救寶珠,抽多少都行!」
護士立刻拿出採血針,分別在劉桂芳和許建國的手指上扎了一下。
拿著玻璃切片跑進化驗室。
走廊里極其安靜。
只能聽到搶救室里許寶珠極其微弱的慘叫聲。
五分鐘後。
護士拿著兩張化驗單跑了出來。
「趙醫生,結果出來了!」
「許建國和劉桂芳,全都是O型血!」
趙軍醫看了一眼手裡的病曆本。
「傷者許寶珠是B型血。」
「O型血可以作為萬能血,少量輸給B型血作應急處理。」
趙軍醫轉頭看向劉桂芳和許建國。
「你們倆誰來抽血?」
「先抽四百毫升救急!」
劉桂芳剛才還喊著要抽血,現在一聽真要抽,而且是四百毫升。
她的臉唰地一下變了。
四百毫升啊!
那得吃多少個雞蛋才能補回來!
抽這麼多血,人還不廢了!
劉桂芳猛地往後退了一大步。
直接躲到許建國身後。
「抽他的!」
「他是男人,身強體壯,血多!」
許建國嚇得渾身一哆嗦。
他常年干苦力,身體早就虛透了。
抽四百毫升,那不是要他的老命嗎!
許建國連連擺手,拼命往後躲。
「不行不行!」
「我年紀大了,抽了血會死的!」
「你平時吃得好,你來抽!」
兩口子在搶救室門口互相推諉,誰也不肯伸出胳膊。
周圍趕來看熱鬧的軍嫂們氣得直罵娘。
「這叫什么爹媽!」
「剛才還哭天搶地要救兒子,現在真要抽血了,全縮了!」
「真是自私到了極點!」
劉桂芳被罵得臉上掛不住。
她眼珠子一轉,視線突然落在了站在門口的許清歡身上。
那雙惡毒的三角眼瞬間亮了。
她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猛地撲過去。
手指極其用力地指著許清歡。
「抽她的!」
「她是當姐姐的,年輕力壯!」
「她現在當了廠長,天天吃香喝辣的,血多得很!」
「抽她的血救寶珠,天經地義!」
許清歡雙手插在呢子大衣的口袋裡。
極其冷漠地看著眼前這個撒潑的女人。
這就是原主的「親生母親」。
為了自己不掉一塊肉,寧願讓親生兒子去死,也要拉著原主墊背。
這種惡毒,簡直讓人作嘔。
秦崢大步跨上前。
高大的身軀直接擋在許清歡面前。
他抬起腳,直接踹在劉桂芳的肩膀上。
把她踹得在地上滾了兩圈。
「滾!」
秦崢的聲音極冷,透著極度駭人的殺氣。
「誰敢動她一根頭髮,我斃了誰!」
劉桂芳跌坐在地上,開始撒潑打滾。
雙手瘋狂拍打著地面。
「沒天理啦!」
「親姐姐看著弟弟死啊!」
「許清歡你個毒婦,你放狗咬傷你親弟弟,現在連點血都不肯出!」
「你就是個殺人犯!」
「你要逼死我們老許家唯一的獨苗啊!」
許清歡站在秦崢身後。
她看著地上的劉桂芳。
嘴角勾起一個極其嘲諷的弧度。
好戲終於要開場了。
她等這一刻,已經等了很久了。
許清歡極其緩慢地從秦崢身後走出來。
她拍了拍秦崢緊繃的手臂。
「沒關係。」
「我抽。」
秦崢眉頭死死擰在一起。
「清歡!」
許清歡給了他一個安撫的眼神。
她走到趙軍醫面前。
捋起袖子。
露出極其白皙纖細的手臂。
「趙醫生,按規矩來。」
「先給我驗血。」
趙軍醫嘆了口氣,讓護士給許清歡採血。
一滴鮮紅的血珠落在玻璃片上。
護士拿著切片跑進化驗室。
劉桂芳在外面扯著嗓子喊。
「多抽點!」
「抽她個八百毫升!」
「把她抽乾了才好!」
軍嫂們恨不得上去撕爛她的嘴。
劉嫂子直接挽起袖子,指著劉桂芳的鼻子罵。
「你再放一個屁試試!」
「信不信我撕爛你的嘴!」
十分鐘後。
化驗室的門被推開。
趙軍醫拿著一張化驗單走了出來。
他的腳步極其沉重。
眉頭死死擰成了一個川字。
他死死盯著手裡的單子,仿佛看到了什麼極其恐怖的東西。
趙軍醫看看地上的劉桂芳和許建國。
又轉頭看了看許清歡。
嘴裡不停地嘀咕。
「這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儀器壞了?還是拿錯單子了?」
劉桂芳急了。
「什麼不可能!」
「是不是這死丫頭的血不能用?」
「我不管,不能用也得抽!」
趙軍醫猛地抬起頭。
他深吸了一口氣,拿著化驗單的手都在發抖。
「閉嘴!」
趙軍醫厲聲大喝。
「劉桂芳!」
「你們兩個的血型化驗單,清清楚楚寫著,O型血!」
「兩個O型血的父母,生出來的孩子,只能是O型血!」
趙軍醫指著搶救室里的許寶珠。
「許寶珠是B型血!」
「這就說明,許寶珠根本不是許建國的親生兒子!」
這句話一出。
整個走廊陷入了極其詭異的死寂。
許建國整個人僵住了。
他猛地轉頭,那雙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劉桂芳。
眼底全是極度不可置信的震驚。
「你……你個賤人!」
「你背著我偷人!」
劉桂芳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她渾身劇烈顫抖,拼命擺手。
「不!我沒有!」
「醫生你胡說八道!」
「寶珠是我十月懷胎生下來的,怎麼可能不是他的種!」
許建國根本聽不進去。
他常年被劉桂芳壓迫,此刻男人的尊嚴被徹底踩在腳下。
極度的憤怒讓他徹底失去了理智。
他猛地撲上去,一巴掌狠狠扇在劉桂芳臉上。
啪!
極其清脆的響聲。
劉桂芳被打得嘴角流血,摔倒在地。
許建國騎在她身上,左右開弓。
「賤人!」
「我辛辛苦苦養了十八年的兒子,居然是野種!」
「我打死你個不要臉的破鞋!」
兩人在走廊里扭打成一團。
周圍的軍嫂們全看傻了眼。
這可是驚天大瓜啊!
劉桂芳居然給許建國戴了綠帽子,還養了十八年!
趙軍醫根本沒理會這對夫妻的狗咬狗。
他拿著許清歡的那張化驗單。
臉色極其凝重。
「別打了!」
趙軍醫大吼一聲。
「這還不是最離譜的!」
地上的劉桂芳和許建國停下了動作。
所有人齊刷刷看向趙軍醫。
趙軍醫轉過身,直直地看著許清歡。
「許廠長的血型化驗結果出來了。」
「是AB型血!」
走廊里再次陷入死寂。
連呼吸聲都聽不見了。
趙軍醫一字一頓,聲音極大,震得所有人耳膜嗡嗡作響。
「根據遺傳學規律。」
「兩個O型血的父母,絕對生不出AB型血的孩子!」
趙軍醫舉起手裡的化驗單。
「許清歡同志!」
「根本不可能是你們的親生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