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軍醫的話在走廊里炸開。
全場死寂。
足足過了十秒鐘。
走廊里猛地爆發出極其劇烈的譁然聲。
軍嫂們全瞪大了眼睛。
倒吸冷氣的聲音此起彼伏。
「我的老天爺啊!」
「居然不是親生的!」
「我就說哪有親生父母這麼作踐自己閨女的!」
「大冬天逼著洗衣服,生病了連口熱水都不給。」
「這根本就是仇人啊!」
劉嫂子氣得渾身發抖。
她指著地上的劉桂芳破口大罵。
「你們這對喪盡天良的畜生!」
「不是親生的也養了十八年啊!」
「養條狗都有感情了。」
「你們居然把許廠長往死里逼!」
劉桂芳臉上的血色徹底褪盡。
慘白得沒有半點人樣。
她渾身劇烈顫抖。
嘴唇哆嗦得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許建國也忘了打老婆。
他癱坐在冰冷的地上。
滿臉驚恐地看著許清歡。
事情敗露了。
藏了十八年的秘密,居然在這個海島上被一層層扒了個乾淨。
搶救室里再次傳來護士焦急的喊聲。
「傷者血壓快沒了!」
「血庫里的備用血漿不夠!」
「家屬到底抽不抽血!」
劉桂芳猛地回過神。
她連滾帶爬地撲向許清歡。
雙手死死抱住許清歡的皮靴。
「清歡!」
「好閨女!」
「千錯萬錯都是媽的錯。」
「你救救寶珠吧。」
「他可是你看著長大的弟弟啊!」
「你就算是AB型血,也能抽一點給他續命啊!」
許清歡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滿臉鼻涕眼淚的女人。
噁心。
極度的噁心。
她抬起腳。
極其用力地將劉桂芳踹開。
「別叫我閨女。」
「你不配。」
許清歡的聲音極冷。
沒有任何起伏。
「我連一滴血都不會給他。」
「他死在裡面。」
「那是老天爺開眼。」
劉桂芳絕望地嚎啕大哭。
秦崢冷笑出聲。
他轉過頭。
衝著走廊盡頭打了個手勢。
兩名全副武裝的糾察隊員大步走過來。
皮靴踩在水磨石地板上。
發出極其沉悶的聲響。
秦崢直接從大衣口袋裡掏出那個蓋著絕密印章的牛皮紙檔案袋。
啪。
檔案袋狠狠砸在許建國的臉上。
裡面的調查報告和泛黃的照片散落一地。
秦崢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的兩隻螻蟻。
聲音極冷。
透著極度駭人的殺氣。
「十八年前。」
「滬城第一人民醫院。」
「你劉桂芳生下了一個死胎。」
「為了掩蓋事實。」
「你偷偷潛入同一病房的知青病床前。」
「把人家剛生下不到三個小時的女嬰偷走。」
「用來頂替你那個沒氣的死胎。」
「你不僅偷了別人的孩子。」
「還把她當牛做馬虐待了整整十八年!」
這句話一出。
全場再次陷入死寂。
軍嫂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這不是虐待養女。
這是極其惡劣的偷盜嬰兒罪!
是人販子!
劉桂芳拼命搖頭。
「我沒有!」
「我沒偷!」
「那是她親媽不要她了!」
「是我好心把她撿回來的!」
「我是她的救命恩人!」
秦崢一腳踩在劉桂芳的手背上。
極其用力地碾壓。
骨骼斷裂的聲音在走廊里清晰可聞。
劉桂芳發出極其悽厲的慘叫。
秦崢彎下腰。
撿起地上的一張調查報告。
直接甩在劉桂芳臉上。
「救命恩人?」
「十四歲,逼著她去黑市賣血,換來的肉全進了那個野種的肚子!」
「十五歲,逼著她頂替上夜班,工資全部搜刮乾淨!」
「十八歲,收了三百塊錢彩禮,要把她綁著賣給一個瘸腿老光棍!」
「你們不僅是人販子。」
「更是殺人犯!」
軍嫂們聽得眼眶通紅。
王嫂子直接抹起了眼淚。
「造孽啊!」
「這麼好的閨女,被他們糟蹋成這樣!」
「這幫畜生!」
秦崢猛地拔高音量。
「你們真以為那個知青只是個普通下鄉青年嗎。」
「那是燕京軍區首長下放的獨生女!」
「許清歡。」
「是京城頂層紅色家族沈家。」
「流落在外整整十八年的真千金!」
轟。
這番話直接在醫務室里掀起了極其恐怖的驚濤駭浪。
趙軍醫手裡的化驗單直接掉在地上。
劉嫂子倒吸了一口涼氣。
所有軍嫂全被震得說不出話來。
燕京軍區。
首長。
紅色家族沈家。
這幾個詞組合在一起,代表著極其恐怖的權勢和地位。
那是站在整個華國最頂端的存在。
而她們平時一起幹活、一起熬海鮮的許廠長。
居然是沈家唯一的血脈!
許建國徹底嚇傻了。
他褲襠里滲出一灘極其難聞的黃色液體。
直接嚇尿了。
他哆哆嗦嗦地指著劉桂芳。
「是她乾的!」
「全都是這個毒婦乾的!」
「我什麼都不清楚啊!」
「首長饒命啊!」
許建國瘋狂磕頭。
額頭砸在水磨石地板上,砸得鮮血直流。
劉桂芳整個人癱軟成一灘爛泥。
她終於明白自己到底惹了什麼樣的人。
她偷了首長的外孫女。
還把人家虐待得差點死掉。
現在還跑到部隊來敲詐勒索。
這是誅九族的大罪啊!
劉桂芳被手銬銬住的時候。
還試圖做最後的掙扎。
「我是養母!」
「我養了她十八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你們不能抓我!」
秦崢直接一腳踹在她的肚子上。
將她踹得整個人弓成了蝦米。
「養母?」
「你配提這兩個字嗎。」
「沈家很快就會派人過來。」
「你留著這些話,去跟軍事法庭的法官說吧。」
秦崢冷冷吐出兩個字。
「帶走。」
兩名糾察隊員立刻上前。
極其粗暴地架起地上的許建國和劉桂芳。
冰冷的手銬直接砸在兩人手腕上。
咔噠。
極其清脆的金屬鎖扣聲。
徹底宣判了這對吸血鬼的死刑。
圍觀的軍嫂們終於反應過來。
群情激奮。
「打死這兩個人販子!」
「拉去槍斃!」
「千刀萬剮都不解恨!」
爛菜葉和唾沫星子再次朝兩人飛過去。
劉桂芳被拖走的時候。
還在拼命回頭看搶救室的門。
「寶珠!」
「我的寶珠啊!」
可是搶救室里再也沒有傳來許寶珠的聲音。
那個被她溺愛了十八年的野種。
那個吸乾了許清歡鮮血的吸血鬼。
註定要為自己的貪婪付出極其慘痛的代價。
走廊里漸漸安靜下來。
只有海風順著窗戶縫隙吹進來的呼嘯聲。
許清歡站在原地。
她看著糾察隊員把那兩個人拖走。
看著地上一灘灘刺眼的血跡。
內心異常平靜。
沒有任何大仇得報的狂喜。
也沒有任何得知身世的激動。
她只是靜靜地看著。
看著那兩個曾經把原主逼入絕境的惡魔。
最終走向了萬劫不復的深淵。
原主受過的那些苦。
挨過的那些毒打。
流過的那些血和淚。
在這一刻,終於得到了徹底的清算。
秦崢走到她身邊。
極其溫柔地將她攬入懷中。
寬闊的胸膛替她擋住了走廊里所有的寒氣。
「都結束了。」
秦崢的聲音極低。
透著極度的疼惜。
許清歡靠在他的肩膀上。
輕輕閉上眼睛。
「是啊。」
「結束了。」
她輕聲呢喃。
屬於原主的噩夢,徹底結束了。
而屬於沈家千金的嶄新人生,才剛剛拉開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