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崢的皮靴踩在水磨石地板上。
發出極其沉悶的迴響。
他走到劉桂芳面前。
鞋底直接碾上劉桂芳那隻試圖抓撓的手。
劉桂芳疼得滿地打滾。
「抓起來!」
秦崢的聲音極冷。
兩名全副武裝的糾察隊員立刻上前。
極其粗暴地反剪住兩人的雙臂。
劉桂芳拼命掙扎。
「你們憑什麼抓我!」
「我是她媽!」
「就算不是親生的也是我一口飯一口飯餵大的!」
「沒有我她早餓死了!」
「你們這是忘恩負義!」
她瘋狂扭動著肥胖的身軀。
試圖撞開旁邊的糾察隊員。
糾察隊員的手勁極大。
直接把劉桂芳的胳膊扭到了背後。
骨節發出極其危險的咔咔聲。
劉桂芳疼得冷汗直冒。
卻還在死鴨子嘴硬。
「你們這是草菅人命!」
「我要去京城告你們!」
「我要告你們濫用私刑!」
許建國嚇得渾身抽搐。
尿液順著褲管流了一地。
整個走廊瀰漫著極其難聞的騷臭味。
周圍的軍嫂們紛紛捂住口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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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臉的嫌惡。
沒有一個人同情這對惡魔。
劉嫂子直接衝上去。
極其用力地扇了劉桂芳一個響亮的耳光。
啪。
「閉上你的臭嘴!」
「你餵的那叫飯嗎。」
「那是摻了沙子的餿水!」
「你把許廠長當畜生一樣使喚。」
「現在還有臉提恩情!」
秦崢居高臨下地看著這極其醜陋的表演。
他伸手接過警衛員遞來的手銬。
親自走到劉桂芳面前。
「你以為這是簡單的家庭糾紛嗎。」
秦崢的聲音透著極度駭人的冷酷。
「十八年前。」
「你故意調換燕京軍區首長的親骨肉。」
「這叫涉嫌拐賣兒童罪。」
「今天。」
「你跑到軍事管理區聚眾鬧事。」
「企圖敲詐勒索現役軍官家屬。」
「這叫涉嫌破壞軍婚罪。」
「數罪併罰。」
「足夠吃一輩子牢飯了。」
劉桂芳的哭嚎聲戛然而止。
她驚恐地張大嘴巴。
喉嚨里發出極其粗重的喘息聲。
咔噠。
極其清脆的金屬鎖扣聲響起。
冰冷的手銬死死卡進劉桂芳的手腕。
另一副手銬直接銬住了許建國。
懲罰徹底降臨。
搶救室的門在這個時候被推開了。
趙軍醫滿頭大汗地走出來。
白大褂上全是刺眼的血跡。
劉桂芳猛地撲過去。
拖著沉重的手銬跪在地上。
「趙醫生!」
「我的寶珠怎麼樣了!」
「他不能死啊!」
趙軍醫極其厭惡地往後退了一步。
「命保住了。」
「血庫里的備用血漿全給他用上了。」
「但是。」
趙軍醫停頓了一下。
聲音極其冰冷。
「右腿大動脈和神經被徹底咬斷。」
「肌肉組織大面積壞死。」
「為了保命。」
「只能做截肢手術。」
「他以後就是個廢人了。」
這句話直接在走廊里炸開。
劉桂芳兩眼一翻。
直挺挺地暈了過去。
許建國卻突然癲狂地大笑起來。
他拖著手銬在地上又哭又笑。
「報應啊!」
「真是報應!」
「替別人養了十八年的野種。」
「現在變成死瘸子了!」
「老天爺開眼啊!」
許建國在地上瘋狂大笑。
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他指著暈過去的劉桂芳破口大罵。
「你個千人騎萬人跨的破鞋!」
「你為了個野種。」
「把我老許家的臉都丟盡了!」
「現在野種變成廢人了。」
「你滿意了!」
「你活該斷子絕孫!」
這對夫妻的醜態盡顯無疑。
秦崢轉頭看向旁邊的糾察隊長。
「派兩個人守在病房門口。」
「許寶珠涉嫌入室盜竊未遂。」
「夥同父母進行敲詐勒索。」
「等他生命體徵平穩。」
「立刻控制起來。」
「直接一起帶走。」
隊長立正敬禮。
「是!」
天色漸漸亮了。
崖沙島的晨霧被凜冽的海風吹散。
一艘軍用巡邏艇穩穩停靠在碼頭。
全島的軍嫂和家屬全跑出來了。
大家自發地站在道路兩旁。
手裡拿著爛菜葉和臭雞蛋。
甚至還有剛撈上來的死魚。
糾察隊員押著戴著手銬的劉桂芳和許建國走在前面。
後面跟著用擔架抬著的許寶珠。
許寶珠的麻藥勁剛過。
右腿空蕩蕩的。
疼得在擔架上鬼哭狼嚎。
「打死這幫吸血鬼!」
「人販子滾出崖沙島!」
群情激奮。
臭雞蛋和爛菜葉鋪天蓋地地砸過去。
王嫂子沖在最前面。
手裡端著一盆洗腳水。
嘩啦。
直接連盆帶水潑在許寶珠的擔架上。
許寶珠被凍得渾身發抖。
扯著嗓子乾嚎。
「殺人啦!」
「部隊殺老百姓啦!」
李翠蘭拿著掃帚疙瘩。
直接一棍子敲在許寶珠的嘴上。
「閉上你的臭嘴!」
「你個偷東西的賊!」
「還敢倒打一耙!」
「連狗都知道看家護院。」
「你連狗都不如!」
周圍的軍嫂們大聲叫好。
劉桂芳被砸得滿頭蛋液。
極其狼狽地躲閃著。
她再也沒有了昨天在碼頭撒潑的囂張氣焰。
低著頭瑟瑟發抖。
連看都不敢看周圍的人。
許建國被一條死魚砸中臉。
腥臭味熏得他直反胃。
許家三口被極其粗暴地推上巡邏艇。
直接移交對岸的地方公安局。
等待他們的。
將是法律的終極嚴懲。
還有極其漫長且不見天日的牢獄生涯。
這場極其荒誕的鬧劇。
終於以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方式徹底收場。
許清歡站在碼頭的最高處。
海風吹拂著她的長髮。
她穿著那件藏青色的呢子大衣。
雙手插在口袋裡。
靜靜地看著那艘巡邏艇越開越遠。
直到徹底消失在海平線上。
胸腔里那股極其憋悶的濁氣。
終於徹底消散了。
原主殘留在這個身體裡的最後怨念。
那個在漏風的廚房裡啃硬窩窩頭的瘦弱女孩。
那個發著高燒還要在冰水裡洗衣服的絕望身影。
那個被逼著在賣身契上按手印的悲慘靈魂。
在這一刻。
終於得到了徹底的救贖。
那些在寒冬臘月里洗衣服凍裂的雙手。
那些被皮帶抽打出來的傷痕。
隨著那副冰冷的手銬。
隨著那艘遠去的船。
徹底煙消雲散。
原主身上的最後一層枷鎖。
終於斷了。
她現在只覺得渾身輕鬆。
連呼吸都變得極其順暢。
秦崢大步走到她身邊。
極其自然地牽起她的手。
男人的手掌極其寬大。
掌心帶著滾燙的溫度。
十指緊扣。
「走吧。」
「回家。」
秦崢的聲音極低。
透著極其讓人安心的沉穩。
許清歡轉過頭。
衝著他極其燦爛地笑了一下。
「不急。」
「我還有一件事沒辦完。」
秦崢挑了挑眉。
沒有多問。
只是極其寵溺地握緊了她的手。
「我陪你。」
下午。
對岸的縣公安局審訊室。
屋裡沒有生爐子。
溫度極低。
牆壁斑駁。
透著極度壓抑的氣息。
劉桂芳和許建國被分別銬在兩張鐵椅子上。
兩人凍得臉色發青。
渾身止不住地打擺子。
審訊室的鐵門被推開。
發出極其刺耳的摩擦聲。
許清歡邁步走進來。
秦崢跟在她身後。
高大的身軀直接擋住了門外的寒風。
負責做筆錄的老公安立刻站起身。
「秦連長。」
「許廠長。」
「口供已經錄完了。」
「證據確鑿。」
「他們對當年的偷換嬰兒罪行供認不諱。」
老公安把厚厚的一沓審訊記錄遞過來。
語氣極其凝重。
「許廠長。」
「這個案子性質極其惡劣。」
「上面已經掛牌督辦了。」
「燕京那邊也來了電話。」
「要求從嚴從重處理。」
「他們後半輩子。」
「絕對出不來了。」
秦崢點了點頭。
沒有去接記錄。
許清歡徑直走到劉桂芳面前。
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曾經不可一世的毒婦。
劉桂芳現在連頭都不敢抬。
整個人縮在鐵椅子裡。
渾身散發著極其難聞的酸臭味。
聽到腳步聲。
劉桂芳極其緩慢地抬起頭。
看到許清歡的那一刻。
她渾身猛地一哆嗦。
「清歡……」
「你放過我吧……」
「我知道錯了……」
劉桂芳的聲音極其沙啞。
透著極度的恐懼。
許清歡沒有任何表情。
她極其緩慢地從大衣口袋裡掏出一份文件。
啪。
文件被直接拍在冰冷的鐵桌子上。
聲音極大。
震得劉桂芳猛地閉上嘴。
上面赫然印著幾個極其醒目的大字。
《斷絕關係聲明書》。
旁邊還有一份。
《放棄任何賠償及探視權同意書》。
「簽了它。」
許清歡的聲音極冷。
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