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嬌嬌極其緩慢地坐直身體。
她強行壓下心底翻滾的惡毒。
極度扭曲的面部肌肉一點點恢復原狀。
重新掛上那副高高在上的虛偽面具。
她伸手拉開旁邊那隻極其昂貴的鱷魚皮手提包。
拉鏈拉開的聲音在極其安靜的包廂里格外刺耳。
沈嬌嬌極其優雅地探進手。
直接從裡面掏出一沓極其厚實的紙幣。
啪。
那沓錢被她極其隨意地扔在實木桌面上。
那是整整一萬塊錢的外匯券。
綠花花的票面散發著極度誘人的金錢味道。
在那個年代。
外匯券是極其稀缺的硬通貨。
普通老百姓連見都沒見過。
只有極其頂層的高幹子弟才能拿來去友誼商店買進口貨。
包廂里的軍官們倒吸了一口冷氣。
周團長死死盯著那沓外匯券。
呼吸都停滯了半拍。
這筆錢足夠買下崖沙島半個家屬院。
沈嬌嬌極其滿意眾人的反應。
她再次把手伸進包里。
拿出一個包裝極其精美的燙金禮盒。
禮盒表面綁著極其繁複的絲絨蝴蝶結。
裡面裝的是一套極其昂貴的法式高定洋裝。
沈嬌嬌伸出塗著紅色指甲油的手指。
極其傲慢地將外匯券和禮盒一起推向對面。
東西在實木桌面上滑出極其刺耳的摩擦聲。
最終停在許清歡面前。
沈嬌嬌微微抬起下巴。
完全是女主人對低賤僕人的賞賜姿態。
「許同志。」
「這些年你在海島受苦了。」
「這些就當是沈家對你的補償。」
沈嬌嬌的聲音極其嬌柔。
字裡行間卻透著極度惡毒的施捨意味。
她就是要用這種極其粗暴的金錢攻勢。
把許清歡那點可憐的自尊心徹底碾碎。
她要讓全島的人都看看。
真千金又怎麼樣。
在絕對的財富和階級面前。
不過是個可以隨便用錢打發的叫花子。
沈嬌嬌輕蔑地笑了一聲。
紅唇吐出極其刻薄的話語。
「拿著這些錢。」
「去友誼商店買點體面的東西。」
「別總穿這種土裡土氣的破布衣裳。」
「丟人現眼。」
她頓了頓。
語氣變得極其高高在上。
「但有些圈子。」
「不是穿上好衣服就能進去的。」
「烏鴉就算插上孔雀的羽毛。」
「也永遠變不成鳳凰。」
極度赤裸裸的羞辱。
直接把許清歡定義成了極其低賤的底層螻蟻。
就在沈嬌嬌話音落下的瞬間。
包廂外突然衝進來幾個扛著長槍短炮的記者。
他們根本不管這裡是極其嚴肅的軍事晚宴。
直接把鏡頭對準了主桌。
鎂光燈極其瘋狂地閃爍起來。
極其刺眼的白光在包廂里接連炸開。
咔嚓咔嚓的快門聲極其密集。
這幫記者是沈嬌嬌提前安排好的暗樁。
他們要極其完美地記錄下這極具衝擊力的一幕。
豪門千金大度補償鄉下村姑。
村姑面對巨款極其貪婪的醜態。
明天的京城日報頭版頭條。
絕對會把許清歡徹底釘死在恥辱柱上。
那個帶頭的胖記者極其興奮地往前擠。
鏡頭幾乎要懟到許清歡臉上。
「許同志。」
「請問你拿到沈家這麼大一筆補償款。」
「現在心情是不是極其激動。」
「你以後還會回鄉下種地嗎。」
極其惡毒的誘導性提問。
直接把貪得無厭的帽子往許清歡頭上扣。
秦崢的忍耐徹底到了極限。
男人眼底爆發出極其恐怖的猩紅殺氣。
他猛地站起身。
高大的身軀直接擋住那些極其刺眼的鎂光燈。
粗壯的手臂青筋暴起。
寬大的手掌極其狂暴地扣住實木桌面的邊緣。
指骨泛出極度駭人的蒼白。
他要直接掀翻這張桌子。
把這些滿嘴噴糞的垃圾全部扔進海里餵鯊魚。
極度壓抑的暴戾氣息瞬間席捲了整個包廂。
周團長嚇得猛地站起來。
連椅子都被撞翻在地。
趙政委更是急得滿頭大汗。
這要是真動起手來。
崖沙島駐軍的名聲就全毀了。
就在這極其千鈞一髮的瞬間。
一隻極其白皙纖細的手。
極其精準地按在了秦崢暴起的手背上。
許清歡連看都沒看桌上那些令人眼紅的巨款。
她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只是極其平靜地拍了拍秦崢的手背。
「別弄髒了手。」
極其清脆的五個字。
帶著極度詭異的安撫魔力。
秦崢渾身極其狂暴的殺氣猛地一滯。
他死死咬著後槽牙。
極其不甘心地鬆開抓著桌沿的手。
反手極其用力地握住許清歡的手指。
許清歡極其從容地站直身體。
她將那只比臉盆還大的帝王蟹往旁邊推了推。
然後極其隨意地拿起桌上的餐巾。
極其緩慢地擦拭著指尖根本不存在的污漬。
那堆價值連城的外匯券和高定洋裝。
在她眼裡簡直連擦桌子的抹布都不如。
這種極其徹底的無視。
比任何極其惡毒的咒罵都要傷人。
沈嬌嬌臉上的得意瞬間僵住了。
她極其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這個鄉下村姑怎麼可能對這麼多錢無動於衷。
許清歡擦完手。
極其隨意地將餐巾扔在桌上。
她終於抬起頭。
視線極其平靜地落在沈嬌嬌那張畫著精緻妝容的臉上。
極其古老的醫術傳承在腦海中飛速運轉。
許清歡極其仔細地端詳著沈嬌嬌的面相。
印堂發暗。
兩頰透著極其不正常的潮紅。
呼吸極其短促。
頸部動脈的跳動頻率極其紊亂。
這是極度氣血虧虛、心脈受損的極其典型的症狀。
許清歡極其嘲諷地勾起唇角。
她雙手撐在桌面上。
身體微微前傾。
極度懾人的壓迫感直接撲向對面的沈嬌嬌。
「沈大小姐。」
許清歡的聲音極其清冷。
在這極其嘈雜的包廂里顯得極其突兀。
「你最近。」
「是不是經常半夜三點驚醒。」
「然後心悸盜汗。」
「連氣都喘不上來。」
這句話一出。
包廂里瞬間陷入了極度詭異的死寂。
連那個瘋狂按快門的胖記者都愣住了。
沈嬌嬌渾身猛地一顫。
極其昂貴的紅酒杯直接從手裡滑落。
啪。
玻璃杯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猩紅的酒液濺了她一裙子。
她極其驚恐地盯著許清歡。
臉色瞬間慘白到了極點。
連嘴唇都在劇烈哆嗦。
許清歡怎麼會知道。
這件事她連沈家老爺子都沒敢告訴。
最近這半個月。
她每天晚上都會在極其恐怖的噩夢中驚醒。
心臟疼得幾乎要裂開。
吃了無數極其昂貴的進口藥都無濟於事。
許清歡極其滿意沈嬌嬌這副見鬼的表情。
她直起身。
極其慵懶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別急著用錢砸人。」
「這些外匯券。」
「你還是留著給自己買棺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