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型錄音機的喇叭里傳出沙沙的電流聲。
這聲音在死寂的辦公室里極其刺耳。
緊接著。
沈嬌嬌那極其尖銳刻薄的嗓音清晰地飄了出來。
「李順。」
「這兩千塊錢和回城指標你拿好。」
「今天半夜。」
「你想辦法摸進加工坊。」
「把這包高純度烈性炸藥塞進許清歡辦公室。」
「一定要藏在最隱蔽的角落。」
錄音機里的聲音沒有任何雜質。
連沈嬌嬌那極其傲慢的喘息聲都錄得清清楚楚。
接下來是李順極其諂媚的回答。
「嬌嬌小姐您放心。」
「我保證辦得漂漂亮亮。」
「明天一早您就帶人去查。」
「一準讓她吃槍子。」
錄音到此戛然而止。
許清歡極其平靜地按下停止鍵。
全場鴉雀無聲。
空氣仿佛被徹底抽乾了。
胖記者手裡的相機差點砸在地上。
其他幾個京城來的記者面面相覷。
鎂光燈徹底熄滅了。
沈嬌嬌癱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那張畫著精緻妝容的臉此刻扭曲到了極點。
她死死盯著許清歡手裡的那個黑色小方塊。
瞳孔劇烈收縮。
這是微型錄音機。
是許清歡托人從黑市花高價淘來的緊俏貨。
昨晚虎子帶著皮猴子們潛入招待所的時候。
許清歡特意交代虎子把錄音機藏在沈嬌嬌房間的通風口。
沈嬌嬌做夢都想不到。
她自以為天衣無縫的絕密計劃。
全被這個不起眼的小黑盒一字不落地記錄了下來。
鐵證如山。
沒有任何狡辯的餘地。
沈嬌嬌苦心經營的優雅名媛形象在這一刻徹底粉碎。
京城來的記者們臉色鐵青。
他們原本是為了搶頭版頭條才跟著沈嬌嬌上島的。
他們以為這是豪門千金視察基層的新聞。
現在才發現。
自己完完全全被當成了殺人不見血的刀。
胖記者氣得渾身發抖。
他猛地把鏡頭對準地上的沈嬌嬌。
「沈小姐!」
「請你解釋一下錄音里的內容!」
「你利用我們新聞媒體去陷害一個軍屬!」
「你知不知道這是極其嚴重的犯罪!」
其他記者也跟著憤怒地質問起來。
「沈小姐!」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你到底安的什麼心!」
「你這是在拿軍區特供企業開玩笑!」
快門聲再次瘋狂響起。
這一次。
鏡頭裡拍的全是沈嬌嬌癱坐在地上狼狽不堪的醜態。
門外的軍嫂們早就把錄音聽得清清楚楚。
劉嫂子氣得雙眼通紅。
她直接衝到辦公室門口。
指著沈嬌嬌的鼻子破口大罵。
「黑心肝的毒婦!」
「我們許廠長到底怎麼招惹你了!」
「你居然用炸藥這種喪盡天良的陰招!」
李翠蘭也跟著大喊。
「滾出崖沙島!」
「這裡不歡迎你這種惡毒的女人!」
「殺人犯!」
全島軍民的鄙視和唾棄如同狂暴的海嘯。
瞬間將沈嬌嬌徹底淹沒。
沈嬌嬌死死捂著耳朵。
她拼命搖頭。
髮飾散落。
頭髮凌亂地貼在慘白的臉頰上。
「不是我!」
「這錄音是假的!」
「是許清歡找人合成的!」
「你們都在合夥欺負我!」
「我是京城沈家的大小姐!」
「你們敢動我!」
秦崢冷笑一聲。
男人眼底透著極度駭人的殺意。
他對著門外的警衛員揮了揮手。
兩個身強力壯的警衛員直接押著五花大綁的李順走了進來。
李順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他滿臉鼻涕眼淚。
渾身抖得像個篩子。
「我招!」
「我全招了!」
「是沈大小姐指使我的!」
「錢和指標都在我宿舍床底下搜出來了!」
「炸藥也是她給我的!」
「我只是一時鬼迷心竅啊!」
李順砰砰地磕頭。
額頭砸在青石板上磕出血印子。
「周團長!」
「秦連長!」
「我坦白從寬!」
「你們饒了我吧!」
李順的供詞成了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沈嬌嬌的最後一道防線被徹底擊碎。
她引以為傲的家世。
她高高在上的尊嚴。
在絕對的證據面前。
碎得連一點渣滓都不剩。
周團長臉色鐵青。
他大步走到沈嬌嬌面前。
聲音透著極度嚴厲的威壓。
「沈同志。」
「栽贓陷害軍屬。」
「私藏軍用違禁品。」
「意圖破壞軍區特供企業。」
「這是要上軍事法庭的重罪。」
「麻煩你現在跟我們走一趟。」
聽到軍事法庭四個字。
沈嬌嬌徹底慌了。
她不能坐牢。
她是京城沈家高高在上的大小姐。
她要是進了軍事法庭。
這輩子就全完了。
極度的恐懼讓她爆發出驚人的力量。
她猛地推開面前的胖記者。
連滾帶爬地衝出辦公室。
高跟鞋跑掉了一隻。
她根本顧不上撿。
光著一隻腳踩在滿是泥水的青石板上。
紅色的雙排扣風衣沾滿了髒污。
她連頭都不敢回。
極其狼狽地逃出了加工坊。
貼身助理和那個保鏢也嚇破了膽。
趕緊灰溜溜地跟了上去。
許清歡沒有攔她。
秦崢也沒有下令去追。
周團長有些遲疑地看著逃跑的幾人。
「秦連長。」
「就這麼讓她跑了?」
秦崢眼神冰冷。
下頜骨崩出極度冷硬的線條。
「她跑不了。」
「這事我已經上報給京城軍區了。」
「證據確鑿。」
「沈家保不住她。」
許清歡極其從容地收起錄音機。
放進呢子大衣的口袋裡。
她走到門外。
看著沈嬌嬌落荒而逃的背影。
唇角勾起一抹極度嘲諷的冷笑。
打蛇打七寸。
今天這場局。
已經把沈嬌嬌的底牌全掀了。
沈嬌嬌現在就是一條喪家之犬。
根本翻不出什麼浪花。
崖沙島的狂風再次颳起。
捲走了一地狼藉。
軍嫂們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聲。
大家圍著許清歡。
眼裡全是極度狂熱的崇拜。
這場仗。
許清歡贏得極其漂亮。
贏得極其霸道。
當晚。
夜色徹底籠罩了崖沙島。
天空漆黑一片。
沒有任何星光。
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音極其沉悶。
一艘破舊的走私小艇悄悄停在島背面的亂石黑礁林。
這裡是趕海的中級地圖。
平時根本沒人來。
沈嬌嬌穿著皺巴巴的衣服。
頭髮被海風吹得極其凌亂。
臉上全是乾涸的淚痕。
她帶著貼身助理和保鏢。
深一腳淺一腳地踩在冰冷的海水裡。
鋒利的礁石劃破了她的腳底。
鮮血混著海水。
疼得她直抽冷氣。
但她連哼都不敢哼一聲。
生怕引來巡邏的哨兵。
她連滾帶爬地爬上了小艇。
馬達發出極其沉悶的轟鳴聲。
小艇在夜色中乘風破浪。
朝著內陸的方向瘋狂逃竄。
沈嬌嬌坐在顛簸的船艙里。
渾身濕透。
凍得瑟瑟發抖。
她回頭看了一眼崖沙島的方向。
那座孤零零的海島在夜色中只剩下一個模糊的輪廓。
沈嬌嬌眼底滿是極度瘋狂的怨毒。
指甲死死摳著船幫的木板。
木刺扎進肉里。
許清歡。
你給我等著。
今天我受的屈辱。
來日一定百倍奉還。
等我回到京城。
等我見到大舅舅。
我一定讓你生不如死。
小艇很快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崖沙島重新恢復了平靜。
駐地家屬院裡。
許清歡坐在亮著昏黃燈光的書桌前。
手裡端著一杯剛泡好的靈泉水。
秦崢推門走進來。
帶著一身寒氣。
男人極其自然地從背後環住她的腰。
下巴擱在她的頸窩處。
「人跑了。」
「坐著黑市的走私船跑的。」
秦崢的聲音極其低沉。
許清歡輕抿了一口靈泉水。
極其慵懶地靠在男人寬闊的胸膛上。
「跑就跑吧。」
「她不跑。」
「怎麼把京城那條大魚引出來。」
許清歡的眼神極其清明。
透著極度危險的算計。
沈嬌嬌不過是個探路的石子。
真正的風暴。
才剛剛開始。
燕京瀋家的人。
很快就會正式登島。
當年那份絕密檔案的真相。
也終於要徹底浮出水面了。
崖沙島的這盤棋。
才剛剛下到最精彩的地方。
許清歡極其隨意地翻開桌上的帳本。
加工坊的訂單已經排到了下個月。
軍方特供的牌子掛在門口。
再也沒有人敢動她的海鮮生意。
接下來。
她要用這筆龐大的資金。
在崖沙島建立起絕對的商業帝國。
用絕對的實力。
去迎接京城即將到來的狂風暴雨。
秦崢極其霸道地收緊手臂。
低頭吻了吻她的側臉。
「媳婦。」
「不管來的是誰。」
「我秦崢的槍口。」
「永遠指著欺負你的人。」
夜風吹過窗欞。
發出極其輕微的呼嘯聲。
崖沙島的黎明。
正在黑暗中極其緩慢地孕育。
一場極其恐怖的較量。
即將拉開大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