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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血脈的召喚

2026-10-16 17:09:44 作者: 青華道

  第二天清晨。

  崖沙島的薄霧還未徹底散去。

  一艘普通的民用客船緩緩駛入碼頭。

  船錨拋下。

  鐵鏈摩擦碼頭邊緣。

  發出刺耳的聲響。

  跳板搭在粗糙的水泥地上。

  一個穿著灰色中山裝的老人走了下來。

  他手裡拄著一根紫檀木拐杖。

  身邊跟著一個理著平頭的年輕人。

  老人滿頭白髮。

  脊背卻挺得筆直。

  眼神銳利。

  帶著久居上位者的威壓。

  這正是京城沈家的絕對掌舵人。

  沈老將軍。

  昨晚。

  秦崢那個越級打到京城大院的電話。

  直接掀翻了沈家的屋頂。

  秦老爺子在電話里把沈家罵得狗血淋頭。

  沈老將軍聽到沈嬌嬌在島上乾的那些事。

  氣得當場砸了兩個茶杯。

  他連夜調動私人關係。

  坐著最快的專機趕到省城。

  又換乘最早的客船登島。

  他沒有通知崖沙島駐軍。

  他要親自看看。

  那個頂著沈家名號在外面作威作福的孫女。

  到底爛成了什麼樣。

  那個被秦家護在手心裡的許廠長。

  

  又是個什麼人物。

  警衛員小張上前一步。

  「首長。」

  「我們直接去團部嗎。」

  沈老將軍抬起手。

  打斷了他的話。

  「不去。」

  「去島上轉轉。」

  兩人順著碼頭往裡走。

  早市已經開了。

  軍嫂們和漁民聚在一起買賣海鮮。

  空氣里全是魚腥味。

  沈老將軍走到一個賣海帶的攤位前。

  攤主正是李翠蘭。

  李翠蘭正跟旁邊的劉嫂子聊得熱火朝天。

  「昨天那事真絕了。」

  「那個沈嬌嬌平時鼻孔朝天。」

  「結果是個心黑手狠的毒婦。」

  「居然拿炸藥想害咱們許廠長。」

  劉嫂子狠狠啐了一口。

  「什麼京城大小姐。」

  「連咱們許廠長的一根腳趾頭都比不上。」

  「她那種人就該拉去打靶。」

  「要不是許廠長聰明。」

  「咱們加工坊全得給她陪葬。」

  沈老將軍拄著拐杖的手猛地收緊。

  指骨泛白。

  他強壓著火氣。

  聲音低沉。

  「大妹子。」

  「你們說的那個沈嬌嬌。」

  「真幹了這種事。」

  李翠蘭轉過頭。

  打量了一下這個面生的老頭。

  「大爺。」

  「您是剛上島探親的吧。」

  「這事全島都傳遍了。」

  「人證物證都在。」

  「連錄音都有。」

  「她昨晚連夜坐黑船跑了。」

  「簡直丟盡了京城人的臉。」

  劉嫂子跟著附和。

  「就是。」

  「咱們許廠長那是活菩薩。」

  「帶著我們賺錢。」


  「還把海鮮做成了軍方特供。」

  「那個沈嬌嬌算個什麼東西。」

  「只會用下三濫的手段害人。」

  沈老將軍眼前一陣發黑。

  胸腔里翻江倒海。

  沈家世代忠良。

  門風嚴謹。

  怎麼會養出這麼個不知廉恥的畜生。

  他深吸了一口帶著海鹽味的冷空氣。

  硬生生把那口血氣咽了下去。

  他沒有再問。

  轉身繼續往前走。

  步伐明顯比剛才沉重了許多。

  小張亦步亦趨地跟在後面。

  連大氣都不敢出。

  兩人順著主路。

  一路走到了海鮮加工坊的外牆。

  牆上還貼著軍方特供的紅頭文件。

  字跡清晰。

  印章鮮紅。

  沈老將軍停下腳步。

  仰頭看著那份文件。

  秦崢沒撒謊。

  這個叫許清歡的女娃。

  確實有通天的本事。

  能在這種窮鄉僻壤。

  把一家作坊做到全軍特供。

  這份魄力和手段。

  沈家那個廢物連提鞋都不配。

  就在這時。

  一陣尖銳的刺痛從心口蔓延開來。

  沈老將軍臉色瞬間慘白。

  額頭上冒出冷汗。

  連日來的奔波勞碌。

  加上怒火攻心。

  他的心臟病犯了。

  拐杖重重杵在地上。

  老人雙腿一軟。

  身體不受控制地往前栽倒。

  「首長!」

  警衛員小張驚呼出聲。

  他距離太遠。

  根本來不及伸手。

  就在沈老將軍即將摔在青石板上的瞬間。

  一隻手穩穩托住了他的手臂。

  那隻手纖細。

  卻帶著絕對的力量。

  直接卸掉了他下墜的慣性。

  沈老將軍喘著粗氣。

  順著那隻手抬起頭。

  視線撞入一雙清冷的杏眼裡。

  許清歡穿著簡單的白襯衫和工裝褲。

  手裡還提著一籃子剛摘的青菜。

  她微微低著頭。

  神色平靜地看著懷裡的老人。

  四目相對的瞬間。

  空氣徹底凝固了。

  沈老將軍渾身猛地一震。

  連心臟的抽痛都忘了。

  他死死盯著眼前這張臉。

  瞳孔劇烈收縮。

  呼吸徹底停滯。

  太像了。

  那清麗的眉眼。

  那倔強的下頜線。

  那骨子裡透出來的清冷氣質。

  簡直跟他的亡妻年輕時一模一樣。

  甚至比沈嬌嬌那個冒牌貨還要像上十分。

  一種無法用語言形容的悸動。

  順著血液湧向四肢百骸。

  那是源自血脈深處最原始的牽絆。

  許清歡也愣住了。

  她看著眼前這個氣場驚人的老人。

  心底升起一種詭異的熟悉感。

  空間裡的那本古醫書。

  甚至不受控制地發出微弱的嗡鳴。

  她立刻收斂心神。


  反手扣住老人的脈搏。

  指尖傳來紊亂的跳動。

  「你心臟有問題。」

  「不能受刺激。」

  許清歡的聲音清脆。

  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她直接無視了衝過來的警衛員。

  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瓷瓶。

  倒出一粒帶著靈泉水氣息的藥丸。

  直接塞進老人的嘴裡。

  藥丸入口即化。

  一股暖流瞬間護住了心脈。

  沈老將軍的呼吸逐漸平穩下來。

  臉色也恢復了一絲血色。

  他一把抓住許清歡的手腕。

  力道大得出奇。

  聲音因為激動而沙啞顫抖。

  「丫頭。」

  「你叫什麼名字。」

  許清歡微微皺眉。

  她抽回自己的手。

  語氣依然清冷。

  「許清歡。」

  這三個字。

  如同炸雷一般在沈老將軍耳邊轟然炸開。

  許清歡。

  就是那個把沈嬌嬌逼得連夜逃竄的許廠長。

  就是那個秦家死死護著的孫媳婦。

  沈老將軍看著她。

  眼眶突然紅了。

  他活了大半輩子。

  在戰場上流血流汗都沒掉過一滴眼淚。

  此刻卻控制不住地鼻頭髮酸。

  錯不了。

  絕對錯不了。

  這種血脈相連的直覺。

  比任何證據都來得真實。

  沈嬌嬌那個假貨。

  在沈家待了二十年。

  他從來沒有過這種感覺。

  而眼前這個只見過一面的女孩。

  卻讓他感受到了真正的骨肉親情。

  許清歡看著老人泛紅的眼眶。

  眉頭皺得更深了。

  她退後半步。

  拉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老人家。」

  「你的病需要靜養。」

  「少生點氣。」

  說完。

  她提著菜籃子。

  轉身準備離開。

  沈老將軍猛地往前走了一步。

  拐杖在地上敲出沉悶的聲響。

  「等等!」

  許清歡停下腳步。

  微微偏過頭。

  沈老將軍深吸了一口氣。

  強行壓下心底翻滾的情緒。

  他目光灼灼地盯著許清歡的背影。

  「你。」

  「你母親叫什麼名字。」

  許清歡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她轉過身。

  視線凌厲地掃過老人的臉。

  原主的記憶里。

  關於母親的片段少得可憐。

  只知道是個下鄉的知青。

  後來難產死了。

  留下她在這個窮鄉僻壤受盡苦楚。

  許清歡沒有回答。

  她只是冷冷地看著沈老將軍。

  「這跟你有什麼關係。」

  沈老將軍握著拐杖的手微微發抖。

  他看著許清歡防備的眼神。

  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捏住。

  他找了二十年的女兒。


  他疼了二十年的假孫女。

  這一切的真相。

  似乎都在此刻有了一個極其荒謬的答案。

  小張終於跑了過來。

  他緊張地扶住沈老將軍的手臂。

  「首長。」

  「您沒事吧。」

  「我們要不要去衛生所看看。」

  沈老將軍擺了擺手。

  視線始終沒有離開許清歡。

  「不用。」

  「我好得很。」

  許清歡看著兩人。

  視線落在小張對老人的稱呼上。

  首長。

  能帶著警衛員。

  被稱為首長的老人。

  在這個節骨眼上出現在崖沙島。

  身份已經呼之欲出。

  許清歡唇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原來是沈老將軍。」

  「失敬。」

  她的話語裡沒有半點敬畏。

  反而透著一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漠。

  沈老將軍愣住了。

  他沒想到許清歡這麼快就猜出了他的身份。

  更沒想到她會是這種態度。

  「你。」

  「你知道我是誰。」

  許清歡冷笑一聲。

  「沈嬌嬌昨晚剛跑。」

  「您今天就到了。」

  「這速度。」

  「真不愧是京城沈家。」

  她提著菜籃子。

  轉身大步走向加工坊。

  背影決絕。

  沒有絲毫留戀。

  沈老將軍站在原地。

  看著她越走越遠的背影。

  眼底的情緒複雜到了極點。

  血脈的呼喚。

  殘酷的真相。

  還有這個女孩身上那種不屈的傲骨。

  交織成一張巨大的網。

  將他徹底籠罩。

  崖沙島的海風吹過。

  捲起地上的落葉。

  一場關乎真假千金的驚天風暴。

  終於在這一刻。

  迎來了最核心的碰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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