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蒙蒙亮。
海平線翻起魚肚白。
幾十艘掛著紅旗的漁船浩浩蕩蕩地駛出崖沙島碼頭。
引擎的轟鳴聲壓過了海浪的咆哮。
老常赤著膀子站在頭船的駕駛艙里。
他雙手死死把著木製方向舵。
這艘船是黑崖村最大的一艘木帆船。
現在成了這支民間護漁隊的旗艦。
許清歡穿著黑皮衣站在甲板最前端。
海風極其狂暴地吹扯著她的長髮。
她沒有任何躲避的動作。
腰杆挺得筆直。
身後是幾十條漢子和軍嫂。
所有人都在等待一場惡戰。
目標直指沉船灣外海。
秦崢站在碼頭的最高處。
男人穿著黑色便裝。
雙手插在褲兜里。
他看著那艘漸行漸遠的旗艦。
下頜線崩得極緊。
他不能穿軍裝上船。
但他已經把海軍連的巡邏艇全部加滿了油。
只要公海線上出現任何極其嚴重的傷亡。
他會立刻抗命出擊。
哪怕上軍事法庭。
他也絕不讓許清歡少一根頭髮。
丸山號拖網漁船的駕駛室里。
極其奢華的真皮沙發上。
井上慢條斯理地品著手裡的現磨咖啡。
雷達屏幕上突然閃爍起密密麻麻的綠點。
大副指著屏幕大喊。
「船長。」
「有大批不明船隻正在靠近。」
井上極其不屑地放下咖啡杯。
他走到寬大的玻璃窗前。
舉起脖子上的高倍望遠鏡。
鏡頭裡出現了一片極其刺眼的紅色。
幾十艘破舊的木船和鐵皮船正迎著朝陽開過來。
船頭上綁著的紅旗迎風招展。
井上愣了兩秒。
隨即爆發出一陣極其狂妄的大笑。
「這群愚蠢的中國漁民。」
「他們以為靠人多就能嚇退大日本帝國的鋼鐵巨輪嗎。」
他指著最前面那艘老常的木帆船。
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你們看那艘領頭的破船。」
「連個像樣的鐵皮都沒有。」
「隨便一個大浪就能把它拍碎。」
「他們居然敢開到公海線來丟人現眼。」
大副極其諂媚地附和。
「船長說得對。」
「他們就是一群來乞討的乞丐。」
「想借著人多讓我們施捨點小魚小蝦。」
駕駛室里的其他船員也跟著哄堂大笑。
在他們眼裡。
這群連雷達都沒有的破木船。
簡直就是一群來送死的活靶子。
連給丸山號塞牙縫都不配。
大副湊上前。
「船長。」
「我們要不要規避。」
井上一巴掌拍在大副的後腦勺上。
「規避什麼。」
「我們是合法作業。」
「這群人不過是來做無力的示威。」
「傳我的命令。」
「航向不變。」
「全速前進。」
「其他三艘護航船拉開陣型。」
「組成衝撞編隊。」
「給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鄉巴佬一點教訓。」
「讓他們嘗嘗被巨浪掀翻的滋味。」
丸山號的煙囪里猛地噴出一股極其濃烈的黑煙。
巨大的螺旋槳瘋狂攪動海水。
三萬噸級的鋼鐵巨獸極其蠻橫地碾壓過海面。
直奔崖沙島的漁船編隊而去。
兩邊的距離越來越近。
五海里。
三海里。
一海里。
丸山號龐大的船體已經極其清晰地出現在肉眼視野中。
那極具壓迫感的黑色船舷遮天蔽日。
老常握著方向舵的手心全是冷汗。
他轉頭看向甲板上的許清歡。
「許廠長。」
「他們不減速。」
「直接衝著咱們過來了。」
李翠蘭站在許清歡身側。
她死死抓著船艙的木門。
指關節泛白。
她是個普通的農村婦女。
這輩子沒見過這麼大的鐵船。
那三萬噸級的巨輪開過來。
壓迫感讓人窒息。
但她沒有退縮半步。
她看著許清歡挺直的脊背。
心裡突然湧起極其強烈的底氣。
只要許廠長在。
天塌下來都不怕。
許清歡舉著望遠鏡。
冷冷地看著那艘橫衝直撞的巨輪。
她極其利落地按下手裡的對講機。
「按照原定計劃。」
「一號到十號船向左滿舵。」
「十一號到二十號船向右滿舵。」
「拉開距離。」
「在外圍形成一個大圓圈。」
「把他們給我包起來。」
對講機里傳來漁民們極其響亮的回覆。
幾十艘漁船瞬間在海面上散開。
它們沒有任何慌亂。
極其靈活地避開了丸山號的正面衝撞路線。
在距離丸山號五百米的海域外圍。
首尾相連。
畫出了一個極其巨大的包圍圈。
井上站在高高的艦橋上。
看著這群散開的漁船。
笑得前仰後合。
「我還以為他們有多大的骨氣。」
「原來只是一群膽小鬼。」
「看到我們的船開過來就嚇得四處逃竄。」
「不用管他們。」
「繼續下網。」
「把這片海里的魚全給我撈乾淨。」
「讓他們在旁邊干看著哭吧。」
丸山號的絞車發出極其刺耳的摩擦聲。
巨大的拖網被直接拋入海中。
鋼絲繩繃得筆直。
極其貪婪地刮擦著海底的珊瑚礁。
老常看著丸山號極其囂張的舉動。
氣得一拳砸在控制台上。
「許廠長。」
「他們又下網了。」
「咱們就這麼圍著不干涉嗎。」
許清歡收起望遠鏡。
她極其從容地走到船舷邊。
海風極其猛烈地拍打著她的臉頰。
她沒有任何畏懼。
她笑了。
笑得極其冷酷。
極其瘋狂。
「老常叔。」
「別急。」
「好戲才剛剛開始。」
許清歡把手伸進皮衣的內兜。
摸出一個極其不起眼的透明玻璃瓶。
瓶子只有拇指大小。
裡面裝著極其粘稠的幽藍色液體。
這是她用整整一個月的時間。
在空間裡極其瘋狂地提純出來的。
一整瓶高濃度靈泉底液。
普通的靈泉水能讓海鮮極其瘋狂地生長。
而這種被極度壓縮提純的底液。
對海洋生物來說。
就是一種極度致命的誘惑。
它能讓方圓百里的所有巨型海洋掠食者徹底陷入瘋狂。
許清歡極其平靜地擰開瓶蓋。
一股極其奇異的幽香瞬間在海風中散開。
她把瓶口對準了翻滾的海水。
手腕微微傾斜。
幽藍色的液體極其緩慢地滴入海中。
一滴。
兩滴。
三滴。
整瓶底液被徹底倒空。
幽藍色的液體接觸到海水的瞬間。
並沒有散開。
而是極其迅速地下沉。
在海水中拉出一條極其詭異的藍色光帶。
光帶直通海底深淵。
散發著極度誘惑的能量波動。
許清歡隨手把空瓶子扔進海里。
她抬起頭。
看著遠處極其囂張的丸山號。
「井上。」
「你不是喜歡撈魚嗎。」
「今天我讓你撈個夠。」
底液入水的瞬間。
原本極其平靜的深藍色海面。
突然極其詭異地凝滯了一秒。
緊接著。
海底深處傳來極其沉悶的轟鳴聲。
海底的泥沙被徹底攪動。
原本極其安靜的深海生態系統。
在這一刻徹底暴走。
這不是引擎的聲音。
這是無數極其龐大的生物。
正在以極度恐怖的速度。
瘋狂地朝著這片海域集結。
海水開始極其劇烈地沸騰。
一個極其龐大的黑影。
極其迅速地從丸山號的正下方浮了上來。
丸山號駕駛室里的聲納探測儀。
突然爆發出極其尖銳的警報聲。
紅色的警示燈瘋狂閃爍。
大副極其驚恐地撲到儀錶盤前。
他看著屏幕上那個極其巨大的紅點。
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船長。」
「正下方有巨型不明物體靠近。」
「體積超過丸山號的三倍。」
井上極其粗暴地推開大副。
「胡說八道。」
「這片海域根本不可能有這麼大的鯨魚。」
話音未落。
丸山號龐大的船體猛地向左側劇烈傾斜。
巨大的水柱直衝雲霄。
海水倒灌進甲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