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元島·北島·空港安檢處
冷風卷著海腥氣,吹過銀灰色的合金拱門。林玄甚至沒抬手,只是胸前那枚不起眼的三星銅章微微一閃,側面探出的機械臂便發出一聲短促的電子音:「滴。確認完畢,三星調查員林玄。權限核准,放行。」
光幕如水流般分開,沒有仙氣繚繞,只有能量護盾特有的、細微的嗡鳴。林玄率先踏入,楊諾、單鋒等七人緊隨其後,像是誤入鋼鐵森林的野鹿,被那撲面而來的冷硬氣息逼得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眼前不是想像中的仙山樓閣,而是一座倒懸著流線型建築的科技之城。合金地面光可鑑人,倒映著遠處五座巨島如巨獸般拱衛著中央主島的輪廓。淡藍色的能量護盾在雲層下緩緩脈動,將整片空域籠罩其中,透著一股拒人千里的冰冷。
「乾元島,分主、東、南、西、北五島。」林玄步履不停,聲音平板無波,像是在背誦入職手冊,「北島,由龍星寒大人鎮守。一星至三星的調查員考核,都在這裡進行。」
血歿眉頭擰成了死結,忍不住追上一步,聲音壓得很低,卻掩不住其中的凝重:「林先生,那龍星寒……是幾星調查員?」
林玄腳步未停,甚至沒側頭看一眼,只是抬手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鏡片在冷光下反射出一道刺目的白芒,遮住了他眼底一閃而過的情緒。
「他沒有星級。」他說得斬釘截鐵,像是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物理定律,「星級,是我們這些『還算有點天賦』的人的終點線。而鎮守者,是絕釣會立下的『界碑』。兩者的實力,隔著一道我們現在連理解都做不到的鴻溝。」
空氣瞬間凝固。連一向暴躁的赤災都罕見地閉上了嘴。這種赤裸裸的「階層劃分」,比任何恐嚇都更有效。它像一盆冰水,澆滅了他們剛剛踏入總部時那點微弱的、名為「實力」的僥倖。
一旁,單鋒沉默了許久,指節捏得發白,還是開口了,聲音有些乾澀:「前輩……那會長。您……見過嗎?外界傳聞他神龍見首不見尾……」
林玄終於停下了腳步。他轉過身,目光掃過這群傷痕累累卻眼神執拗的年輕人,眼神里閃過一絲極難察覺的複雜,像是回憶,又像是自嘲。
「沒見過。」他回答得很乾脆,「我加入絕釣會,也才十個月。」
他頓了頓,望向遠處雲霧繚繞、看不真切的主島,那目光里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近乎嚮往的敬畏。「不過,十天後,是絕釣會一年一度的『榮譽大會』。屆時,會根據完成的成就、事件、天賦頒布獎勵。會長……應該會現身。」
「十天後。」
楊諾低聲重複,指尖無意識地攥緊了衣角,指節泛白。那個傳說中推動世界科技、神秘莫測的身影,似乎從未如此「近」過——近到只有十天的等待。可這咫尺之遙,卻又像那主島的雲霧一般,遠得如同天塹。
……
十幾分鐘後,另一道光幕在安檢處亮起。
釣風雨的身影由模糊轉為清晰,他身後跟著墨無竿五人,以及被楊雪攙扶著的楊安。楊安臉色依舊蒼白如紙,但那雙曾因道基受損而渙散的眼眸,已重新凝聚起沉靜。那根由二十萬斤變異海龜殼打磨的金色龜紋竿,此刻被他用布條仔細裹好,背在身後,再無半分光澤外泄,像一段被封存的過往。
釣風雨言簡意賅,將北島的基本格局、考核事宜以及十天後榮譽大會的消息告知眾人。他的目光最後落在楊安身上,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份量:
「十天後的榮譽大會,我會將你們在墜天山脈的事,以及……盲鬼的情報,如實上報。能否申請到獎勵,乃至獲得『榮譽提名』,看你們自己的造化。」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墨無竿、楊雪等人,「絕釣會不養閒人,但也不會虧待真正流過血的人。」
……
乾元島·主島·至高議事廳
巨大的環形廳內,光線晦暗,唯有中央的全息沙盤散發著幽藍的光。會長背對著入口,身影融在陰影里,只有聲音平穩地響起,聽不出喜怒:
「去準備吧。讓釣科學那個科技瘋子,再造一些懸浮台。用來放置那十項榮譽獎勵。另外,給釣滅霸準備他念叨已久的專屬釣法——《九星滅霸釣》;龍星寒那邊,把克制八王的《龍霄八釣》初稿給他送過去。」
陰影旁,如同雕塑般的釣執法微微頷首,無聲退下。
……
枯骨灣·葬眾生組織總部
外表看,這只是一座古樸陰森的城堡。但踏入內部,卻是與絕釣會截然不同的、充滿攻擊性的暗黑科技風格。管線如血管般在牆壁內搏動,幽紫的能量流穿梭不息。
盲鬼跪在冰冷的合金地面上,聲音因恐懼和後怕而顫抖,將中陰湖的敗績和盤托出:「聖主……就是這樣,絕釣會的釣風雨一直妨礙我,那虛溟釣法反噬……真是欺人太甚!」
王座隱在濃得化不開的陰影中,一個聽不出年齡的冰冷聲音緩緩響起,不帶絲毫波瀾:「說完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盲鬼甚至來不及露出驚恐的表情,整個身軀便由內而外發生了爆炸。
血肉碎骨濺在光滑的地板上,瞬間被地面模擬的腐蝕液吞噬殆盡,只留下一點腥氣。
「我不需要沒作用的廢物。」陰影中的聖主語氣依舊平淡,仿佛只是隨手彈走一隻塵埃,「我記得,十天後是絕釣會的榮譽大會?」
他身旁,一個戴著慘白面具的男子微微躬身,面具眼孔後兩點幽光閃爍:「是的,聖主。屆時他們軍心最浮,防備也相對鬆懈。」
「孫刑者、唐三葬、誅八戒、殺無淨、白龍馬。」聖主的聲音里透出一絲冰冷的興致,「你們五個,帶『蝕骨』、『止望』兩部,在那天動手。要讓他們……軍心大降。」
「是!」面具男以及他身後五道散發著恐怖氣息的陰影,同時沉聲應命。整個大廳的氣溫,仿佛瞬間跌入了冰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