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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灰燼傳信,龍怒西去

2026-10-16 09:15:06 作者: 生肖之路

  龍骨灣。

  風停了很久,但爆炸聲沒有。

  兩道偽·爆大陸級的終章對撞之後,整片海灣像被人從地圖上摳掉了一塊。水面往下沉了十幾丈,露出底下焦黑的礁石和裂成蛛網的海床。蘑菇雲從碰撞中心拔起來,不是那種緩緩散開的——是猛地炸上去的,頂著夜空往天上沖,暗紅色和金橙色絞在一起,像一口被掀翻的熔爐。

  百里之內,什麼都碎了。

  釣紅塵不在了。

  不是倒下,不是消失——是整個人化成了灰。從腳底開始,一寸一寸地散,像有人把他的輪廓用橡皮擦了一遍。暗紅色的霧氣從他身上往外飄,飄到一半就淡了,淡到看不見。紅塵竿從他手裡滑出來,砸在水面上,竿身已經裂了,不是斷——是碎成一片一片的,暗紅金紋的碎片浮在水面上漂了兩息,然後也化了灰。

  塵歸龍鯉站在對面。

  他切回了魚型。

  不是人型,不是龍型——是那副六千萬斤的巨獸本體。但左邊大半邊身子已經不成樣子了。鱗片翻起來一大片,底下透出來的不是血,是焦黑的肉,邊緣還在冒煙,一股子烤魚混著硫磺的糊味往四面飄。他橘色豎瞳里的光暗了半截,呼吸從鰓裂里擠出來,帶著嘶嘶的雜音。

  "好……很好。"

  聲音從喉嚨深處滾出來,不像之前那種壓著的冷,是疼出來的。

  "早知道就不對波了。"

  他偏了偏頭,左邊那半邊身子動了一下,牽得傷口又冒了一股白煙。他沒再看釣紅塵化灰的方向。

  "雙終章造成的能量中心……竟逼得吾需要捨棄一半身軀才能保命。"

  他沉默了幾息。

  "短時間內無法切換人型了。魚型也無法移動。"

  水面在他身下緩緩合攏,焦黑的礁石被重新蓋住。他身上的傷口沒有癒合,但那股糊味慢慢淡了。

  "只能用龍型行動了。"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魚型的輪廓開始變。

  不是漸變。是像蛇蛻皮一樣——鱗片從紅橙色的魚鱗一片一片翻起來,底下露出另一種東西。龍鱗。每一片都比魚鱗大三倍,稜角分明,邊緣帶著鋸齒狀的紋路。身體在拉長,從魚型的扁平變成龍型的圓柱,粗十米,體長從幾十丈拉到五百四十一米。重量在漲——六千萬,六千五,七千,八千萬——

  停在八千五百萬斤。

  龍型。

  不是之前那種半龍半鯉的過渡形態。是真正的龍。五爪扣在水面上,每根爪趾都有丈許長,龍鬚從吻部垂下來拖在水裡,脊背上一排背鰭像刀刃一樣立著。魚型上那些焦黑的傷口、人型時右臉的裂口——全沒了。龍型的身體是全新的,鱗片紅橙交錯,在月光下泛著釉光。

  "雖然會暴露。"

  他抬起頭,龍頸的弧度像一張拉開的弓。

  

  "但至少還能移動。"

  他騰空而起。

  龍身划過夜空,五百多米的影子從龍骨灣上空掠過,往西去了。

  ……

  乾元島。絕釣會總部。

  釣眾生站在最高的山頂上。夜風把他的袍角吹得獵獵響,他沒動,眼睛看著遠方。

  小南瓜從後面走上來,腳步放得很輕。她站到釣眾生身側,低聲開口:

  "會長。代表紅佬的徽章碎了。"

  她停了一拍。

  "他離世了。"

  釣眾生沒轉頭。

  "死前傳來的最後一段情報——'塵歸龍鯉復活了'。"

  夜風灌過來,兩個人之間安靜了幾息。

  釣眾生抬起右手,手指在風裡微微曲了一下。

  "派九星調查員。"他說,"無雙飛將、塔羅蘭、玉麒麟。"

  他頓了頓。

  "再加十大長老之一的釣天涯。"


  小南瓜點了點頭,但沒動。

  "會長。"她聲音低了一點,"塵歸龍鯉太強了。剛復活半天不到,連一成實力都沒恢復,就把紅佬……等他們趕到戰場,塵歸龍鯉估計已經恢復一些了。我怕他們也——"

  她咬了下嘴唇。

  "要不要試著與塵歸龍鯉交談一下?據說上古時期他與人族合作過。談成了,不僅能化解仇恨,還能與七皇成為盟友。其他強敵——有七皇去打。"

  釣眾生終於轉過頭看了她一眼。

  "不會成功的。"

  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釘在那裡。

  "他對人族的仇恨,不是幾句話能消的。"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夜空。

  "我們只會成為敵人。不會是朋友。"

  "前去安排吧。"

  小南瓜閉了嘴。她點了下頭,轉身往山下走了。

  ……

  枯骨灣。葬眾生組織。

  王座廳里靜得能聽見骨頭縫裡的風聲。

  聖主坐在王座上,面前跪著兩個人——三眼君和土鼠。三眼君額頭上那隻豎眼閉著,土鼠縮著肩膀,兩個人額頭上的汗在冷光里亮晶晶的。

  "真是成事不足,敗是有餘。"

  聖主的聲音不大,但整個廳里的溫度像降了一層。

  "三眼君。我讓你去取用來復活八王之一星王的龍骨。"

  他手指搭在王座扶手上,沒動。

  "沒讓你給我們帶來一個大爹。"

  三眼君張了張嘴,沒說出聲。

  "我們是反派。"聖主說,"不是傻子。動點腦子行不行?"

  他抬了抬手。

  三眼君和土鼠連慘叫都沒來得及出——兩團血霧炸開在王座前面,骨頭渣子濺到台階上,幾息之後也化了灰。

  聖主看向下方站著的那幾個人。

  "觀音佛。你帶著天羽去復活天王。"

  觀音佛合了下掌,沒說話。

  "如來佛。你帶著山甲去復活山王。"

  如來佛點了下頭。

  "自然領主。你帶著龍骨去復活星王。"

  自然領主那張沒有五官的臉面上浮出一道紋路——算是應答。

  三個人同時消失在原地。不是走——是像被什麼抽走了,連殘影都沒留。

  聖主從王座上站起來。

  "其餘人。待命。"

  他也沒了。

  ……

  連虎山脈。連虎河。

  松虎從樹上掉下來的時候摔了個屁股墩。

  他爬起來揉了揉尾椎骨,正要罵——然後抬頭。

  嘴張開了,沒合上。

  河面上冒出來兩個腦袋。不是魚。一個渾身覆著黑甲,背上一排劍刃一樣的骨板,眼睛是豎著的血紅色,每走一步河床就往下陷一尺。另一個渾身冒著火星子,鱗片縫裡往外漏暗紅色的火光,四隻爪子踩進水裡把水面蒸出一片白汽。

  深淵劍龍。碎炎霸王龍。

  兩頭。都是兩千萬斤。

  松虎現在極限二十九萬斤。

  他咽了口口水。喉嚨里擠出來的聲音只有三個字:

  "天……塌了。"

  幾分鐘前他還躺在樹上睡覺。連虎河這片水域他釣了十幾年,最大的魚也就三十來萬斤。今晚他照常找了棵歪脖子樹,把竿架好,躺樹枝上打盹。然後水裡炸了。

  不是炸魚。是炸出東西來了。

  他掉下來摔了個跟頭,爬起來正要罵街——抬頭看見那兩個腦袋。


  先是懷疑自己穿越了。然後懷疑自己還在做夢。然後懷疑自己是不是死了。

  最後定格在"天塌了"。

  那兩頭巨獸還沒發現他。

  深淵劍龍仰著頭看天,血紅色豎眼裡映著月亮,喉嚨里滾出一聲笑:

  "我們活了?哈哈哈哈哈!上帝果然站在我們這邊!"

  碎炎霸王龍甩了甩頭,火星子飛出去燒著了岸邊一叢草。

  "沒錯。"聲音像石頭磨石頭,"可惡的人族竟然偷襲我。我連發生了什麼都不知道就死了!"

  深淵劍龍低下頭,跟碎炎霸王龍對視了一眼。

  "發生了這樣的事,塵皇應該不會和人類合作了。"劍龍背上的骨板一張一合,"沒了塵皇的限制,我們是不是可以奴役他們人族了!"

  松虎蹲在草叢後面,手指摳進泥里,指甲蓋白了。

  他二十九萬斤。兩頭兩千萬斤。他連人家一口唾沫都接不住。

  ……

  峰山城。平民區地下。

  丐狗擦了擦臉上的灰,看著面前五根魚竿的初型。

  粗胚已經成了。竿身弧度、握把處的刻痕——都是按那五個小子手型定製的。剩下的事簡單:讓他們五個各滴一滴血進去,竿就成了。

  "很好。"他拍了拍手上的木屑,"到時候只需要他們五個各自將血液滴入魚竿,就能完成了。"

  他站起來伸了個懶腰,骨頭咔吧響了兩聲。

  然後他不動了。

  後背那層汗毛一根一根豎起來。不是冷的——是某種東西從很遠的地方伸過來,搭在他後脖頸上。

  他低頭。雙手開始抖。

  他猛地抬頭,雙眼翻上去——黑瞳褪了,變成粽色。不是之前那種半透明的琥珀,是深棕,像泡了很久的茶湯底,濃得看不見底。

  他看見了。

  幾秒。

  然後棕光散了。眼睛恢復正常。

  他站在原地,臉色白得像紙。嘴唇抖了一下,又抖了一下。

  "怎麼可能……"

  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天王不是一年內復活嗎……怎麼突然變成了一周……"

  他扶著工作檯邊沿,指節捏得發白。

  "我鍛造魚竿的時候到底發生了什麼?"

  地下室的燈晃了一下。丐狗盯著面前五根粗胚魚竿,呼吸急促起來。

  窗外,峰山城的夜還是黑的。但有什麼東西已經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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