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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蚩丐爭流,暗潮浮竿

2026-10-16 09:15:58 作者: 生肖之路

  峰山城·蚩尤釣場

  五號河兩岸的泥地被人踩得稀爛,不知道誰帶的頭,消息跟長了腿似的往整個釣場竄。

  這會兒河灘上黑壓壓擠了一圈人,里三層外三層,後頭個子矮的踮著腳尖往水面張望,還有人搬了石頭墊腳站上去,踩得石縫裡滲水。

  無櫻、姬芮、張宇、周引、劉鵬五個擠在人群靠前的位置,肩膀挨著肩膀,誰也沒站直——之前那場五打一的反噬還沒消乾淨,無櫻左手虎口纏著布條,姬芮右臂搭在無櫻肩上借力,張宇走路還有點晃,周引臉色發青,劉鵬倒是看著最精神,就是嘴角那塊結痂還沒掉。

  黎耀站在他們旁邊,隔了半步的距離,熊貓竿扛在肩上,竿尾的銅箍蹭著後領口。

  "那個……"姬芮開口了,聲音比上次拔竿的時候小了八度,"黎耀兄弟,之前的事——"

  "對不住。"劉鵬接得快,悶聲悶氣的,像嗓子眼裡卡了顆石子。

  "魚鉤掛一起那事兒我們真沒注意。"張宇撓了下後腦勺,那塊磕在泥地上的腫包還沒全消,"光顧著使勁了,回頭想起來才——"

  無櫻沒說話,偏過頭看了黎耀一眼,點了下頭。就一下,幅度不大,但意思到了。

  黎耀把熊貓竿從肩上換了個肩,拿手背蹭了下鼻尖。

  "沒事。"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水面上。

  "其實我早就發現了。魚鉤掛一起那會兒我就看到了"

  旁邊幾個人都愣了一下。

  "沒說。"他語氣平平的,像在講今天天氣,"想著既然掛了就看看你們能拉成什麼樣。結果沒反應過來,被拽下去了。這事兒賴我自己。"

  他低頭看了眼自己指尖,那點微顫早消了,現在穩得很。

  "不過——"他抬眼,掃了一圈五個人的臉,"這不代表你們比我強。我是沒防備。下次不會了。"

  這話說的不是狠話,就是陳述。像說"明天早飯我吃兩個包子"一樣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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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人群後頭,歪脖子柳樹底下,三個人的站位跟之前一模一樣——釣道藏、釣牧邪、武清,仨人不知道從哪兒弄的炒瓜子,武清手裡還攥著半張油紙,指甲縫裡嵌著瓜子殼。

  "消息傳得倒是快。"釣道藏咬了顆瓜子,吐殼的弧度又准又遠,落進水裡連個響都沒砸出來。

  "有人存心散的。"武清拿油紙包著剩下的瓜子,"一個小時的時間全釣場都知道了——大概率是蚩夢那邊的人放的

  釣牧邪摸著鬍子,眼睛眯著掃過河灘上的人群,沒接話。

  旁邊兩個釣魚佬蹲在柳樹根旁邊,一個拿竹片削魚餌,一個拎著個破搪瓷缸子喝水,正聊著。

  "喲,你看那個小孩。"削魚餌的那個拿竹片點了點對岸,"那不是平民區那個十四歲小乞丐嗎?"

  搪瓷缸子放下來,水漬在缸壁上留了一道印。

  "耶,還真是。沒想到蚩老闆竟然要跟這麼個小乞丐切磋呢。"

  "就是說——"削魚餌的把竹片往鞋底颳了兩下,"這蚩老闆看著漂亮,沒想到也是個欺軟怕硬的。都二十六的人了,還欺負一個十四歲的娃。要不是她釣場的魚有挑戰性,加上人長得養眼,老子早就不來了。"

  搪瓷缸子喝了一口,"就是,人家收費還比其他釣場貴很多呢。"

  釣牧邪耳朵動了動,手從鬍子上放下來,慢慢走過去,拍了拍那個削魚餌的肩膀。

  "小伙子,你很了解那兩個即將切磋的小傢伙嗎?"

  削魚餌的手一僵,竹片差點削到手指頭。他轉過頭,看見個乾瘦老頭笑眯眯地看著他,鬍子花白,眼角的褶子堆得像曬乾的橘子皮。

  他上下打量了兩遍。


  "你看著有點眼生啊——不是本城的吧?不對,最近封城啊,你怎麼進來的?"

  釣牧邪笑了一下,手指在肩膀上輕輕拍了兩下,摸鬍子的動作沒變。

  "小伙子,老夫釣牧邪,的確不是本地人,是碰巧進來的。"

  削魚餌的跟旁邊搪瓷缸子對了一眼。搪瓷缸子把缸子往膝蓋上一擱,眼神里多了點警惕。

  "那大爺你倒是不簡單。"削魚餌的把竹片收進兜里,語氣不冷不熱,"這倆人我們也不是很熟,就是見的次數多,慢慢認識的。你問這個做什麼?"

  釣牧邪淡定一笑,手從他肩上收回來,攏進袖子裡。

  "謝了,小伙子,老夫就先去忙了。"

  他轉身走了,步子不快不慢,袍角都沒怎麼晃。

  削魚餌的盯著他背影看了好幾息,又看了看旁邊搪瓷缸子。

  "這老頭什麼來路?"

  "不知道。"搪瓷缸子把水喝完了,拿袖子擦了下嘴,"聽著不像本地口音。釣牧邪……這名兒倒像是老輩人的叫法。"

  "算了,管他呢。"

  兩人又轉回去繼續聊,聲音壓低了些。

  釣牧邪回到柳樹底下,釣道藏遞了顆瓜子給他,他接了,沒吃,捏在指間轉了兩圈。

  "十四歲"他說"那小子叫丐狗,十四歲。"

  武清抬了下眉毛:"比之前想的小。"

  "骨制的魚竿。"釣道藏吐了口殼,"不是凡品"

  三人沒再說話。瓜子殼在腳邊落了一小片。

  對岸。

  蚩夢站在泥坎上,她手裡那根竿是個新魚竿——竿身上刻著密密麻麻的紋路,是某種獸面圖騰,犄角獠牙,眯著眼看像張怒臉。

  對岸的丐狗也換了竿。不是之前用的那根,是一根灰白色的骨竿,關節處還留著天然的骨節凸起,握把處磨得發亮,不知道用了多少年。

  "蚩姐。"丐狗把骨竿在手裡轉了一圈,竿尖划過空氣帶出一聲悶響,"你要不,放個水唄?"

  蚩夢搖了下頭,銀鈴鐺不在腰上,但頭髮上的銀簪晃了一下。

  "我不太習慣放水。你還是全力以赴吧。"

  丐狗嘆了口氣,嘴角往下撇了一下,看著有點委屈,但眼睛裡沒半點怯。

  "蚩姐,真無情。"

  兩人同時抬竿。

  骨竿和獸面竿的弧線一上一下,魚鉤破空的聲音被河面上的風攪在一起,分不清誰先誰後。兩枚鉤子在水面正中央落下,幾乎是同一毫秒——

  掛住了。

  不是纏上,是鉤尖對鉤尖,死死咬在一起。

  兩岸同時一靜。

  然後丐狗的手臂鬆了。不是脫力,是主動卸掉所有肌肉張力,骨竿像一根枯枝垂著,竿身微微彎出一個弧度——像蛇在出嘴之前先把脖子縮回去。

  對岸蚩夢沒松。她的手從握把處一寸一寸往下壓,獸面圖騰的獠牙像是在竿身上活過來了一樣,紋路里泛出一層暗沉的光。

  下一瞬——

  兩個人同時發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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