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縣裡的領導之後，墨玄把集團核心團隊再一次叫到了會議室。
這次參會的人比上次多了幾個，蘇瑤，韓總監，景區運營負責人，文化研究顧問，還有剛從省城請來的兩個策劃專家。
會議室的大屏幕上放著一張山谷的全景地圖，墨玄拿了根雷射筆在上面畫了個圈。
「第一階段是部落體驗，主打民族文化和沉浸式任務，效果很好，但可持續性是問題，遊客來了一次之後，下次還來不來？如果內容始終不變，熱度遲早會散，所以第二階段的核心邏輯是，製造回頭客和話題性。」
蘇瑤點頭：「方向我同意，具體內容呢？」
墨玄把雷射筆點到地圖上的一片密林區域：「第二階段我定了兩個核心IP，魚神和詩仙。」
會議室里安靜了兩秒，然後張哥問：「魚神是什麼？詩仙又是什麼？」
墨玄拉開第一張PPT，畫面上是一個水潭的實景照片，潭水碧綠，四周被密林環繞，上面浮著一層薄薄的水霧。
「魚神，採用科技和真人表演結合的方式，水潭底下裝一套投影系統，能在水面上投射出魚形光影。
水潭中央建一個可升降的平台，上面站一個人，魚神的化人形態，這個人是我親自挑的，要求非常高：通水性，長相氣質要超凡脫俗，還得有表演功底。」
韓總監問：「效果怎麼做？」
「白天遊客可以做任務獲取魚神信物，到了傍晚，持有信物的人會被引導到水潭邊，天暗下來之後，投影啟動，水面出現遊動的魚形光影，然後音樂起來，水面上的霧升起來，平台緩緩上升，魚神化人的演員從霧裡出現。
她會在水面上做一段表演，不用說話，用動作和眼神傳遞神的感覺，表演結束之後，平台沉下去，魚形光影消散，水潭恢復平靜。」
趙永強吸了口氣：「這個氛圍感，太強了。」
「強就對了，魚神的演員我自己找，已經有人選了，接下來是詩仙。」
墨玄開口道，他切換了下一張PPT，畫面上是一片竹林掩映的山間小屋，青瓦白牆，門前有小溪流過。
「詩仙劇本設定是一位隱居在山谷里的古代詩人，遊客要找到詩仙的居所，先要在景區的各個角落裡完成一系列詩歌相關的任務。
對詩，猜謎，解字謎，填詞，每完成一個任務獲得一句詩，集齊一首完整的詩之後，才能拿到詩仙請柬，憑請柬才能進入詩仙的居所，見到詩仙本人。」
「詩仙的演員呢？」
眾人問。
「我從清北大學中文系找了個畢業生，詩詞功底深厚，長相也有古代文人的氣質，他住在詩仙居所里，每天接待持有請柬的遊客，跟他們聊詩，聊詞，聊文學。
不談現代東西，全程保持古代文人的角色狀態，跟他對上三句詩以上的遊客，可以獲得一枚特製的詩仙印章。」
韓總監的眼睛亮了：「這個可以做系列化內容，每周換一首主題詩，讓回頭的遊客有新的挑戰。」
「對，詩仙的任務內容每周輪換一次，保證回頭客每次來都有新東西。」
墨玄關了PPT，目光掃了一圈會議室：「魚神和詩仙，一個走奇幻神秘路線，一個走文化沉浸路線，兩個IP內容不同，但共同點是都需要遊客做任務，集信物，才能解鎖最終體驗，這樣就把逛變成了玩，把一次消費變成了多次復購。」
蘇瑤在筆記本上飛快地記著，抬頭問：「那第三階段呢？」
墨玄笑了笑：「第三階段我也有想法了，但今天先不說，先把第二階段建好，等遊客的好奇心勾起來了，再說第三階段的事。」
魚神的演員墨玄確實是自己找的，他讓獵頭公司在全國範圍內發了一輪招募信息，要求：女性，十八到二十五歲，長相氣質具備「出塵感」，精通水性，有舞蹈或表演基礎。
簡歷收了幾百份，墨玄一輪一輪地篩，最後留下了六個人進入終面，終面的地點就在部落山谷的那個水潭邊上。
六個人從全國各地飛到了孟縣，墨玄一個一個親自看了，面試內容很簡單，換上輕薄的表演服，在潭水裡游一圈，上岸之後即興表演一段沒有台詞的「神降臨人間」的獨白。
前面五個都很好，長得漂亮、水性不錯、表演也有底子，但墨玄總覺得差了點什麼，那種「不像真人」的勁兒不夠。
第六個上來的時候，墨玄原本沒抱太大希望了，可那個姑娘從水裡浮上來的一瞬間，他愣了一下。
姑娘叫蘇禾，十九歲，從小在洱海邊長大，水性比很多人走路的功夫都好，她上岸之後沒有急著擦水，而是站在岸邊轉頭看了看周圍的山和樹，然後對著水面的倒影安靜地站了一會兒。
她的表情很淡，像是剛從一個遙遠的地方回來，還在適應人間的空氣。
然後她開始即興表演，她先是在岸邊的石頭上站定，做了一個「破水而出」的姿勢。不是大幅度的動作，只是慢慢地伸出一隻手，像是從水底探向了天空，然後她的眼睛望向遠處的山脊線，目光虛虛的，空空的，像在看另一個時空的東西。
蘇禾點了點頭，淡淡地笑了。
排練用了將近兩個月，水潭底下的投影系統裝了拆，拆了又調，試了無數種光效和霧效的組合才達到墨玄想要的效果。
水面上遊動的魚形光影要既有「神」的感覺又不恐怖，霧氣的濃度要剛好遮住升降平台的機械痕跡，音樂要空靈得讓人忘記自己還在人間。
蘇禾每天下午都泡在水潭裡排練，她的動作設計得極簡，緩緩浮上來，在水面上站定，望向遠方，抬起手做一個類似於「引路」或「祝福」的動作，然後緩緩沉下去。
整套表演不到三分鐘，但每一秒的節奏都經過反覆打磨，墨玄看了二十多次彩排，每次都坐在地上從頭看到尾，一次都沒走神。
「可以了，正式上線。」
某天晚上彩排結束之後，墨玄對蘇禾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