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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周海盛先把鉤下了

2026-10-08 11:10:44 作者: 憶記十七

  「不賣。」

  陳嶼的回答從無線電里傳過去。

  金鯊號甲板上的人沒有立刻動作。周海盛站在駕駛台旁,手裡還握著話筒。

  「兩萬隻買一個點,又不要你的航跡,也不要你剛才試出來的入口。你欠著發動機錢,這筆買賣不虧的。」

  「坐標在公開海域,你已經看到大概位置了。」

  「看到和拿到不是一回事。沉船差幾十米,鉤下去就是兩個地方。」

  「那你自己找。」

  方勇回頭看了一眼活水艙。四條魚還在水裡頂流,循環泵的電壓穩定。今天至少有幾百塊貨款在船上,可和兩萬元擺在一起,確實顯得薄。

  陳嶼卻沒改口。

  周海盛買的是一個沒有產權的坐標。錢收下以後,對方能繼續來,順海號反而失去主動。更何況龍躉還沒完整出水,值不值兩萬、能不能活捕,誰都沒有結論。

  

  方勇在旁邊聽得直咂嘴。

  「兩萬啊。咱那四條魚賣了,連零頭都沒有。」

  「賣給他,他照樣會下鉤。」陳嶼把探魚器上的沉船輪廓存進航跡,「不賣,他得自己花油和時間找入口。」

  梁海福看著逐漸靠近的金鯊號。

  「他船大,聲吶和絞盤都比咱強。真要搶著干,攔不住。」

  「公開海域誰都能作業。」陳嶼拿起無線電,「但我們的標記線已經下了。金鯊號別從南側切,那裡是回流口。」

  周海盛回得很快。

  「收到。我們走北邊。」

  金鯊號轉向,沿沉船外圈走了一遍。

  對方的探魚器很快找到了船體凸起。兩名船員從尾艙抬出重釣竿,主線比順海號剛才用的還粗,鉛墜下面掛著整條切開的鰹魚。圓鉤藏在魚腹里,只露出鉤尖。

  方勇看著那套線組。

  「他這是釣魚,還是釣摩托車?」

  「金鯊號的電絞盤拉得動。」梁海福說,「問題是魚回頭鑽船,絞盤越快,線貼鐵皮越緊。」

  陳嶼沒有跟著下重鉤。

  他把一隻橙色浮球掛到副線上,線末固定無鉤餌袋和小鉛塊,讓它順回流貼近沉船出口。浮球不是搶魚,只用來標線角和魚出洞後的方向。

  「副線放二十五米。」他說。

  方勇緩慢送線。

  橙色浮球越過順海號船尾,停在沉船南側。水流把副線拉成斜角,正好避開艙口上沿。

  金鯊號第二次漂過時,重釣組也下了水。

  周海盛沒有把剎車鎖死。他讓船保持低速,把餌從北側帶向沉船中段。這個走法比從正上方垂直下鉤強,至少能把目標引出幾米。

  方勇看了一會兒。

  「他剛才全看明白了。」

  「能開一條船隊的人,不會連漂流線都算不清。」

  「那咱不就白試給他看了?」

  「他看見的是線怎麼走,沒看見魚什麼時候會退。」

  金鯊號的竿梢壓了下去。

  第一次很輕。

  第二次,整根重竿彎向海面。

  船員立即收緊線杯,電絞盤低速轉動。粗線切開水面,沉船附近的小魚訊快速散開。

  周海盛的聲音從無線電傳來。

  「中了。金鯊號向北帶魚,順海號別靠。」

  探魚器上的深色回波離開沉船。

  五米。

  八米。

  這次龍躉追得比剛才更遠。

  金鯊號船尾傳出絞盤的低鳴。主線被一點點收短,魚的方向也開始偏向北側開闊水域。

  方勇盯著屏幕。

  「他的辦法能成?」

  陳嶼把注意力落在那塊移動回波上。

  視野里只出現一條狀態。

  【高應激】

  「絞盤收快了。」

  「他還沒鎖死。」


  「魚感到方向一直被控制,快回頭了。」

  陳嶼拿起無線電。

  「周海盛,降絞盤,放三米線。目標要轉。」

  金鯊號沒有放。

  「魚已經出艙口十二米,再給我十秒。」

  「十秒夠它回沉船。」

  「我的線扛得住。」

  「線扛得住,鰓口也扛不住。」

  周海盛停了半拍,電絞盤仍在轉。

  龍躉的回波突然橫移。

  它沒有往沉船正中退,沿著南側回流切了過來。

  粗主線掃過水下,碰到橙色浮球的副線。兩條線沒有立刻纏死,卻在水流里交叉成一個銳角。

  橙色浮球被壓進水下,又從金鯊號船尾外側冒出來。

  方勇抓住副線輪。

  「壓住咱的線了!」

  「別收。」

  「再放就往他槳下面去了。」

  梁海福已經推舵,讓順海號向外側避。

  兩條船相距不到六十米,金鯊號在北,順海號在南。龍躉橫在中間,任何一邊收緊,另一條線都會跟著掃向船尾。

  陳嶼按下通話鍵。

  「金鯊號停止收線。你們守北側,我們退南側。魚回沉船前,兩邊都不加力。」

  周海盛站在船尾看了一眼交叉線。

  「我先中的魚,順海號收掉副線。」

  「副線被你的主線壓著,現在收會把兩條線拖進你推進器。」

  「那就切掉。」

  「切線有順序。你把絞盤降到空轉,我這邊放鬆,等副線浮起來再切。」

  周海盛沒有答應。

  金鯊號的絞盤又轉了一格。

  橙色浮球被拖向船尾,距離旋轉的水花只剩十來米。

  方勇把割線刀掛到腰上。

  「他想讓咱自己斷。」

  「他想趁魚還在外面,把它帶走。」

  梁海福看著兩船距離。

  「再靠近二十米,我就倒車脫離。魚不要也不能碰船。」

  陳嶼點頭。

  「按你的安全線走。」

  他沒有再跟周海盛爭坐標歸誰,也沒拿公開海域講道理。兩條線已經交叉,誰的設備會出問題,水下給得比嘴快。




  探魚器上的回波折回沉船,粗線在海面上拉出一道直痕。金鯊號的重竿一下壓到護欄邊,電絞盤發出尖銳摩擦聲。

  「停絞盤!」陳嶼對著無線電喊。

  周海盛也在船上喊:「松剎車!」

  船員剛碰到控制杆,龍躉已經衝進沉船艙口。

  主線方向向下折死。

  金鯊號整條船尾被拉得往左偏,發動機為了穩住船位提高轉速,推進器卷出的水流直衝順海號。

  橙色浮球消失在兩船之間。

  方勇握著割線刀。

  「咱的副線也被帶下去了!」

  梁海福推入倒擋,順海號船頭偏開半個角度,可兩船間距還在縮短。

  金鯊號尾部的主線卡在沉船鐵殼上,沒有斷,反而像一根水下拖纜,拽著船尾繼續橫移。

  陳嶼已經看清受力順序。

  金鯊號不停機,副線不能割;副線不割,順海號就不能繼續倒車。周海盛剛才搶到的十秒優勢,已經變成兩條船共同承擔的風險。

  現在能把局面拆開的,只有他剛才標出的南側線角。

  陳嶼抓起無線電。

  「周海盛,停機。你再頂油門,推進器會卷我的副線。」

  那邊只剩絞盤報警和船員喊聲。

  金鯊號的船尾又擺過來一截。

  推進器正對著順海號右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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