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現代都市> 目錄頁> 第26章 魚鑽進沉船,線斷了

第26章 魚鑽進沉船,線斷了

2026-10-08 11:10:49 作者: 憶記十七

  「金鯊號,減油,空擋!」

  陳嶼的聲音壓過無線電里的報警。

  金鯊號尾部仍在橫擺,推進器卷出的白水已經掃到順海號右舷。兩船之間的橙色浮球看不見了,副線貼著水面往金鯊號船底斜。

  梁海福把倒擋推到最低,只讓順海號緩慢後退。

  「不能再加。再退,副線會直接進槳。」

  方勇趴到右舷,割線刀已經扣在手裡。

  「從哪兒切?」

  「浮球前面的松線段。等他停槳。」

  「那邊還沒停!」

  陳嶼按住通話鍵。

  「周海盛,別穩船位了。空擋!船碰一下能修,線進槳你連舵都沒了。」

  金鯊號上的發動機聲降了一截。

  推進器水花散開,船尾還在慣性橫移。周海盛終於回話。

  「已經空擋。我的主線卡死,絞盤剎車放不開。」

  「切斷電源,別碰手動剎車。」

  「斷電以後船更壓不住。」

  「你現在壓的是我們。」

  

  周海盛停了半秒。

  金鯊號甲板上的絞盤聲斷了。

  「停了!」

  方勇跨到右舷角落,長柄鉤探進水裡,把浮起的一小段副線挑上來。副線和金鯊號主線纏了兩圈,繃得像鋼絲,切口位置稍微靠近一點,斷頭就可能抽回甲板。

  陳嶼拿抄網柄壓住交叉點。

  「人往護欄裡面站。刀口朝外,切咱自己的。」

  方勇鋸了兩下。

  副線外皮裂開,裡面的編織芯還連著。

  金鯊號被水下主線又拖了一下,交叉點往船外滑。方勇鬆手讓它走出半米,再補一刀。

  啪。

  橙色浮球在十幾米外彈出水面,順海號這邊的斷線甩在護欄上,留下兩道白痕。

  梁海福立即加了一點倒車。

  兩條船的距離從三十多米拉開到四十米。

  方勇又把一根短繩系在船尾護欄上,探鉤沿右舷掃了兩遍。水下沒有殘線拖動,螺旋槳附近也沒再冒出橙色浮球。

  「右邊清了。」

  梁海福這才把倒擋多推半格。

  順海號離開推進器水流後,船身重新穩住。活水艙被橫浪拍得響了幾下,裡面的魚沒有翻肚,循環泵也沒掉電。

  「副線脫了。」方勇收回剩下的線,「浮球和餌袋全沒了。」

  「人沒進水就行。」

  陳嶼轉向金鯊號。

  對方的主線還在繃緊,重竿被壓在船尾支架上,竿梢幾乎碰到海面。線角直指沉船中段,水下沒有繼續移動,卻不斷傳回細碎震動。

  周海盛關掉電絞盤總閘,和船員一起嘗試鬆開機械剎車。

  剎車柄只動了一小格。

  「卡滯了。」無線電里傳來他的聲音,「線輪受力太大。」

  「別站在線後面。」陳嶼說,「把竿座脫扣,整套放倒。」

  「竿放倒,線會貼船尾。」

  「總比線斷在你臉前面強。」

  一名船員已經拿扳手去拆竿座,周海盛卻看了眼探魚器。

  「魚還在沉船口。」

  「它不是等你收,是鉤和線卡住了。」

  「主線夠粗,能把它耗出來。」

  陳嶼沒再勸。

  順海號已經脫離交叉線,梁海福也把船頭擺到上流。現在繼續賭的是金鯊號,不是兩條船。

  方勇望著那根繃緊的主線。

  「他還捨不得?」

  「一副重釣組,加一條百斤魚,換你也得算兩秒。」

  「我算完會切。」

  「你會先問鉤多少錢。」

  「那也得問清楚再切。」

  金鯊號船員剛鬆開第二顆竿座螺栓,水下的龍躉再次發力。


  粗主線從沉船方向向左一擺,重竿底座發出一聲悶響。固定板翹起一角,甲板上的人全部往旁邊退。

  周海盛撲到絞盤控制箱前。

  「放線!」

  電源重新合上。

  線輪沒有轉。

  過熱保護已經跳了。

  陳嶼拿起無線電。

  「剪主線!」

  金鯊號船員抄起斷線鉗,還沒碰到線,重竿突然回直。

  繃緊的主線在水下斷了。

  竿身儲著的力一下釋放,線上那枚重鉛從船尾斜著飛回來。周海盛喊了一聲「趴下」,三個人同時伏低。

  重鉛擦過一名船員的肩膀,砸在金鯊號左側護欄上。

  咣!

  不鏽鋼欄杆向里彎出一個大口,旁邊的工具箱被撞翻,扳手和魚鉤散了一地。

  順海號上都聽見了那聲響。

  方勇看著變形的護欄。

  「這一下,兩萬沒了吧?」

  「人沒砸中,算便宜。」

  金鯊號甲板上忙著檢查人員。被擦到的船員救生衣外層劃破,肩膀能動,沒有出血。

  周海盛確認完人,才撿起斷掉的主線。

  斷口已經磨白,前面整段釣組和圓鉤都留在水下。

  他按下無線電。

  「順海號,剛才你說剪線,是對的。」

  「現在說這個沒用。」陳嶼看著探魚器,「魚回沉船了。」

  深色回波貼著船體內部移動,比之前更靠後。它沒有停在原來的中段出口,而是穿過一條狹窄艙道,退向沉船尾部。

  陳嶼把斷線時的船位、線角和回波移動路線存下來。

  龍躉受疼後沒有走熟悉的南側回流口。

  它換了出口。

  方勇把剩餘副線卷回輪上。

  「我們的浮球、餌袋、二十多米線。少說三百。」

  「金鯊號一套重釣組,加護欄維修,更多。」

  「那四條魚今天白釣了。」

  陳嶼掀開活水艙看了一眼。

  黃鰭鯛、赤點石斑和兩條黑鯛都還活著,循環水正常。賣掉能補線組和一部分油,至少不是空船回去。

  他又把斷掉的副線長度和浮球編號記進損耗表。回港後重新配一套,材料加人工至少三百多;活水艙里的四條魚按今天的收購價估算,賣掉大概能填回五六百。

  這一趟不算掙錢,只把沉船入口、龍躉反應和兩船不能硬搶的代價測了出來。

  梁海福看了看兩船的位置。

  「今天到這兒。金鯊號護欄壞了,順海號也少一套標記線,誰都別再下鉤。」

  周海盛沒有反對。

  「回港以後談一次。這個魚再這麼搶,遲早把船搭進去。」

  「談可以。」陳嶼說,「按設備、船位和風險分工。不是誰的絞盤大,誰就拿走。」

  「魚貨分成也得談。」

  「魚能活著上來,才有東西分。」

  無線電安靜了幾秒。

  周海盛回了一個字。

  「行。」

  兩條船一前一後退出禁拖區。

  陳嶼盯著探魚器上逐漸遠去的沉船回波,視野里浮出一頁新的提示。

  【大型石斑類目標狀態更新】

  【目標已返回沉船結構】

  【鰓蓋附近存在鉤具與纏線】

  【有效收錄條件:活體;鰓部無嚴重損傷】

  【當前活體完整條件正在下降】

  陳嶼把返航航線交給梁海福,重新調出沉船尾部的結構圖。

  這條魚不能再等他們慢慢搶第二次。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