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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大影子追不上

2026-10-08 11:11:35 作者: 憶記十七

  海洋站把那道強回波追了二十七海里,最後丟在了監聽浮標覆蓋區外。

  邵寧發來的軌跡只剩一條往東南延伸的虛線。順海號油箱裡還剩不到半艙油,真追過去,連對方是什麼都沒看清,返程油量就得亮紅線。

  陳嶼把軌跡存檔,關掉海圖。

  「不追了。」

  方勇的手臂還纏著紗布,聽見這句話,抬頭看了他一眼。

  「我還以為你又要給船加個東西。」

  「要加。」

  「我就知道。」

  「加油。」

  方勇把後半句話咽了回去。

  順海號停在銀沙灣港內,發動機第一筆尾款已經結清,後面還有船塢材料費和二手機餘款。活水艙改造清單放在駕駛台上,分流管、回水閥、備用泵和保溫層加起來,最低也要兩千六百多。

  陳嶼把現有資金重新列了一遍。

  龍躉分成剩下三千三百元。

  方勇醫藥費已經報掉。

  補浮球、吊帶和絞盤剪切銷還要四百多。

  順海號跑一趟近外海,柴油至少一千二,帶冰、餌料、淡水和吃的,出港前就得花掉兩千左右。

  方勇看著最後的餘額。

  「照這算法,咱抓完一百八十斤的魚,還是窮。」

  「之前是沒船的窮,現在是有船欠錢。」

  

  「聽著進步挺明顯。」

  梁海福從碼頭台階下來,手裡拿著一張近三天海況預報。

  「東南那道回波別惦記。明天下午以後外海風力往上走,順海號追不到,追到了也留不住。」

  陳嶼把預算單遞給他。

  「做一趟正常魚。」

  梁海福掃了一遍。

  「想去哪?」

  「暖流水線外圍。」

  「順海號能到,但只能當天往返。早上四點出,下午兩點前返航。油留三成,浪高超過一米二直接回。」

  「按這個做。」

  方勇指了指自己的胳膊。

  「甲板工還缺一個。」

  「你能抬手嗎?」梁海福問。

  方勇把右手舉到肩膀高,傷口扯得他停了一下。

  「抬得起來。」

  「那就只負責放線和設備,別碰重物。真裂了,回港自己報工傷。」

  「我這小團隊還有工傷?」

  「有,老闆也是你自己。」

  三人去了許萬成的收購點。

  許萬成剛收完一批冰鮮鰹魚,地上擺著幾個帶編號的保溫箱。聽說順海號準備往暖流水線跑,他沒勸,也沒直接下訂單。

  「這兩天有人報過黃鰭,十五到三十斤的居多。魚體完整、放血快、核心溫度壓得住,我按品質分檔。死在甲板上曬半小時,再大的魚也只能當普通冰鮮。」

  方勇問:「最好的檔多少錢?」

  「貨都沒見,問這個沒意義。」

  「給個能讓我帶傷幹活的數。」

  許萬成拿計算器敲了兩下。

  「十公斤以上,魚身無撞傷,放血、去鰓內臟、冰漿降溫都過關,最高檔一百一十到一百三一斤。做不到,六七十也正常。」

  「差一半?」

  「金槍魚不是從水裡拖上來就完事。溫度壓不下去,肉色一散,飯店不會替你講情懷。」

  陳嶼看向旁邊的保溫箱。

  「你這裡能借幾隻?」

  「借可以。每隻押金三百,破了照價賠。冰漿料我按成本給,魚賣給我,箱費免一半。」

  「不簽獨家。」

  「我也沒讓你簽。貨上岸先給我驗,十分鐘內談不攏,你們自己找下家。」

  陳嶼算過運輸時間,點頭。

  「拿兩隻箱,押金照付。明天出魚,按等級當場結。」

  許萬成又裝了半筐當天賣不完的小鰹魚,算作餌料,貨款從後續魚款里扣。不是白給,卻比臨時去市場買便宜了三成。


  回到順海號,三人把現有魚艙重新清洗。

  活水艙改造暫時只做第一段:增加低位回水口和可切換旁路,花了一千一百。完整備用泵往後排。另一側魚艙鋪上保溫板,放進兩隻借來的保溫箱,冰塊打碎後混入海水,做成能快速壓溫的冰漿。

  方勇試了一遍排水。

  「箱子裝滿以後,甲板右邊會偏。」

  「大的放中間,小的靠左。」梁海福說,「真中了兩條,別一起往右舷拖。」

  釣具也重新分組。

  兩副拖釣線負責找魚,兩副手線備用,圓鉤、前導線、失手繩和放血工具單獨放在甲板箱裡。方勇想把龍躉用過的粗鋼纜也帶上,被陳嶼攔下。

  「黃鰭靠速度,不靠絞盤拔。」

  「帶著又不占地方。」

  「占甲板,也容易絆人。」

  方勇看了眼自己剛包好的手臂,把鋼纜送回工具艙。

  傍晚,燃油、冰、餌料和淡水全部上船。

  本次航次預算落在兩千一百六十元。只算成本,至少要帶回二十斤合格魚才能不虧;若魚口差,外圍的鰹魚、鯕鰍和鯛類也要收,不能為了黃鰭空船耗油。

  陳嶼剛鎖好保溫箱,視野里浮出一頁淡藍記錄。

  【發現未收錄群體活動條件】

  【目標大類:金槍魚類】

  【活動環境:冷暖水交匯區】

  【表層水溫範圍:二十四點五至二十七攝氏度】

  【有效收錄條件:完成活體狀態觀察與完整捕獲記錄】

  沒有坐標,也沒告訴他哪條水線有魚。

  方勇看見他盯著海圖,問:「有方向?」

  「只有水溫。」

  「這系統現在也學會給範圍題了?」

  「總比給錯答案強。」

  梁海福從駕駛台取出港口氣象站發來的海溫圖,把近三天的表層水溫疊在一起。

  正常水線從東南外海橫著鋪開,其中一條狹長暖區卻向西北伸出了一截,邊緣正好卡在順海號當天往返的極限航程內。

  他用鉛筆圈住暖區前端。

  「這條水舌昨天還沒有。」

  陳嶼對照系統給出的溫度範圍。

  「溫度能對上。」

  梁海福卻沒有馬上定航線。

  「這個月的暖水不該貼這麼近。要麼是短時流帶推過來的,要麼下面有東西把中層水頂上來了。」

  方勇把最後一箱碎冰推穩。

  「有魚就行,下面愛怎麼頂怎麼頂。」

  梁海福在海圖上畫出兩條返航線。

  「明早去看。水溫對不上,或者流速超過順海號能頂的範圍,掉頭。別拿一船油去賭一張圖。」

  陳嶼把出港時間寫在檢查表頂端。

  凌晨四點。

  暖水舌的最窄位置,距離銀沙灣三十六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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