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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改卷線器,再追一次

2026-10-08 11:12:02 作者: 憶記十七

  金鯊號的兩根竿還在彎,順海號船尾已經拆開了一地零件。

  方勇把燒黑的剎車片夾出來,剎車座裡面全是焦粉。排線槽邊緣也被手套拉帶磨出一道亮痕。

  「這輪子今天算工傷。」

  「它至少沒掉海里。」陳嶼把備用剎車片遞給他,「清乾淨,別把舊粉壓進去。」

  梁海福看著東面的鳥群。

  「魚群每分鐘都在走。二十五分鐘,修不好就返航線釣鰹魚。」

  「夠。」

  陳嶼把防水探頭重新送到船尾。護架上的翻邊不大,真正割線的是斷焊點旁的一顆尖角。人不能在這股流里下水,他把半圓銼綁在長柄鉤前端,外面留出一段限位繩。

  方勇趴在檢修口看手機畫面。

  「往右兩厘米。過了,回來一點。」

  銼刀貼住鏽角,船尾被浪托起時就離開,落下時再磨。十幾下以後,翻起的鐵邊被壓平,斷焊點還在,至少沒有能掛住線的尖口。

  陳嶼換了一段廢前導線,讓方勇從右舷斜著拉過護架。

  第一次,線在舊磕痕里頓了一下。

  他又磨了幾次。

  第二次,前導線貼著護架滑過去,只留下淺淺擦痕,沒有起毛。

  「港里還得重新焊。」方勇說。

  「今天只能做到不割線。」

  卷線器另一邊也拆完了。

  新的剎車片裝上後,方勇從工具箱底翻出一塊帶鰭片的鋁板。那是修船時剩下的整流器散熱片,邊角已經切過,尺寸比剎車座大一圈。

  「本來想給艙底泵控制器用。」

  「控制器現在沒發熱。」

  「它聽見這句話,回去可能就熱了。」

  方勇嘴上說著,手裡沒有停。他在鋁板上補了兩個孔,用金屬卡箍壓到剎車座外側,中間抹了一層導熱膏。鋁片不能讓剎車一直承受高負荷,只能把積在殼體上的熱散快一些。

  安全繩也換了位置。

  竿尾保險繩固定在竿座外側,人員安全帶扣進駕駛艙後的低位環。手套腕口的長拉帶全部剪短,線輪轉動時,任何人的手都不能越過白色警戒線。

  方勇看著被剪掉的手套帶。

  「八十塊的手套,現在像地攤十塊的。」

  「十塊的不捲手就值八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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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這帳怎麼算都不虧。」

  臨修完成後,陳嶼沒有立刻追魚。

  他在備用線上掛了鉛墜和一截舊錨鏈,合起來十幾公斤,緩慢放到水下。梁海福讓順海號維持三節,方勇調剎車,模擬黃鰭橫向出線。

  第一輪,剎車開得太緊,竿尖壓得很低。

  「減一格。」

  「再減,它出線更快。」

  「讓船追。輪子只控速度,不負責把魚拽停。」

  梁海福順著線角轉船。鉛墜進入同一股流後,線杯負荷立刻輕了。方勇收回二十多米,散熱片溫度升得很快,卻沒有再冒焦味。

  測試結束,方勇拆開側蓋看了一眼。新剎車片表面只有均勻磨痕,固定卡箍也沒松。問題還剩一個:舊線輪的線容量太小,魚再跑一百多米,船位跟不上照樣見軸。

  陳嶼把備用主線接進尾端,又把接頭埋到線杯最底層。

  「這只能防線量不夠,不能讓你多鎖剎車。」

  「知道。輪子打不過,就讓船幫忙。」

  第二輪,他們把配重抬高一截,故意讓線從右後方靠近護架。

  陳嶼扶著竿身,能分清錨鏈下墜和側流推動的兩股力量。

  「船頭左五度。」

  梁海福補舵。

  主線離護架還有一米便向外抬起,沒有貼上鐵角。

  方勇摸了摸剎車座。

  「能用。」

  「只能用在這條紅線以內。」

  陳嶼在剎車旋鈕旁畫下位置。超過紅線,散熱片也保不住舊輪子。真碰上第二次長距離衝刺,依舊要靠船位跟線。


  梁海福看了眼油表和時間。

  「九點十二。魚群往東走了快兩海里。追二十分鐘,返航油還夠。再往外不行。」

  陳嶼收起配重,拿起海圖。

  金鯊號貼著暖水外緣追魚,船尾浪花大,魚群被壓著向東偏。水色交界前方卻有一道向北回卷的細流,浮沫到那裡會慢下來,散開的餌魚也可能重新聚攏。

  洋流觸感只能通過船體和線反饋近處水流。離開接觸範圍後,它不會告訴陳嶼魚在哪裡。

  但哪一條流讓順海號少頂力,他能試出來。

  「別跟金鯊號尾巴。」陳嶼說,「走灰水,切到前面回卷口。」

  方勇抬頭。

  「人家剛雙中,跟著不更穩?」

  「跟著只能吃發動機浪。咱的輪子也扛不起逆著藍水拔魚。」

  梁海福看過泡沫方向,轉動船頭。

  「這條路多繞半海里,但順流。」

  順海號沒有追金鯊號,沿灰綠水提高航速。船身在兩股水之間切換時,陳嶼扶著右舷線架,判斷近船流向。到了北側回卷口,船尾受流從橫推變成順送,發動機轉速沒變,航速卻多了一截。

  前方的燕鷗數量不多,飛得很低。

  幾片小餌魚被推到泡沫彎里,水面偶爾炸開一道魚花。

  「就是這兒。」梁海福降到四節二。

  方勇把改過的小擬餌放出六十米。另一副線不再使用,甲板保持清空。

  新分工也寫死了。

  梁海福只管船位和油量。

  陳嶼控竿、看線角和水流。

  方勇站在卷線器左後方,只碰搖柄和剎車杆,魚線運行時不整理排線。

  「我現在像被停了半個職。」方勇說。

  「中魚以後別搶著復職。」

  擬餌沿泡沫彎外側拖了第一遍,沒有魚追。

  第二遍,探魚器中層出現三道上抬的回波。陳嶼讓梁海福把船往慢水偏半個船寬,擬餌落在聚集餌魚的外緣。

  水面翻起一團白浪。

  拖釣竿向下彎去,卷線器開始出線。

  方勇的手停在白線外,只壓住剎車杆。

  「第二條!」

  「放它跑第一段。」

  黃鰭貼著回卷口橫切,主線向東北送出。順海號順流轉向,線輪沒有發出之前那種尖叫,散熱片上的熱量也沒有快速堆積。

  陳嶼握住竿身。

  魚力在跳,水流向右推。

  兩股力量分得開。

  「梁叔,跟線右轉。方勇,剎車別過紅線。」

  「明白。」

  主線出去三十多米,速度開始下降。方勇趁魚停頓收回兩圈,動作比前一次穩得多。

  這條魚還沒上船,但順海號已經重新拿回了機會。

  就在梁海福準備繼續順流帶魚時,前方水面多出一串白色浮球。

  浮球之間拖著網袋,碎魚和油脂沿暖水外緣散開,連成一條幾百米長的誘魚帶。

  金鯊號從北側壓了過來。

  周海盛的聲音進入無線電。

  「金鯊號正在投餌作業。順海號注意位置,別從誘魚帶下游切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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