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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先救船,再算魚

2026-10-08 11:12:11 作者: 憶記十七

  「主機熄火,鑰匙拔掉。別只掛空擋。」

  陳嶼按住無線電。

  「船頭放漂流錨,剩下的誘魚帶全部停收。誰都別碰推進器。」

  金鯊號的發動機聲很快斷了。

  水面上的黑金鯊紋失去動力,船尾被暖流推著往南擺。幾隻白浮球貼在右後方,下面的主繩繃成斜線,其中一段已經鑽進船底。

  周海盛回話。

  「主機斷電,漂流錨正在放。右邊還有一條黃鰭線。」

  「魚放掉。」

  「已經到船邊了。」

  「那就剪前導。推進器纏死以後,你連回港都得求人拖。」

  無線電安靜兩秒。

  金鯊號船尾有人揮刀,彎著的重竿立刻彈直。

  方勇看見那邊跑掉的魚,咂了下嘴。

  「這一刀少說一千多。」

  

  「船比魚貴。」

  梁海福把順海號轉到金鯊號上流。

  「不能貼它船尾。兩條船都沒動力,浪一推就撞。」

  「留十五米,走左舷。」陳嶼說。

  順海號低速靠近。金鯊號的漂流錨張開後,橫擺小了些,可誘魚帶仍在水下拖著船尾。每隔幾秒,船底便傳出一陣發悶的震動。

  陳嶼把防水探頭綁上帶鉛墜的細杆,從金鯊號左後方放下。

  手機畫面進入水裡,螺旋槳附近一片渾濁。低光水下視界只能補清近處輪廓,沒法隔著泡沫看穿船底。

  探頭往下送了半米。

  一條白色主繩從護架外側繞過,帶著兩隻破網袋纏在螺旋槳葉上。深處只能看見繩子還在往軸後收緊。

  「外面兩隻袋子能切,裡面至少繞了兩圈。」陳嶼說。

  周海盛站在船尾。

  「我讓人下水。」

  「等外面的拉力卸掉。現在下去,繩一回彈能把人帶到槳葉旁邊。」

  方勇已經把切割杆接長。刀頭外加半圈護鉤,能勾住軟繩再割。

  「哪一根?」

  「帶黃浮球的,靠外半米。別碰貼船那條。」

  梁海福只用短促油門維持兩船距離。

  方勇把切割杆伸入水中,第一次勾住網袋邊緣,只割開幾道網絲。碎魚從破口湧出來,小魚立刻圍上來。

  「它們倒是會撿便宜。」

  「杆往下壓,找主繩。」

  第二次,護鉤卡住發白的繩體。

  方勇用左手穩杆,右臂不敢猛發力,只能借船身下落的時候往回帶。刀口磨了幾下,主繩斷開。

  外側十幾米誘魚帶被水流帶走,白浮球排成一條弧,遠離船尾。

  金鯊號的橫擺立刻輕了一截。

  「還有一段。」周海盛說。

  探頭畫面里,第二隻破網袋仍卡在護架和槳葉之間。它失去外部拉力後沒有鬆開,反而貼得更緊。

  金鯊號一名船員已經換上面鏡、腳蹼和防割手套,腰間繫著回收繩。另一人負責繩尾。

  陳嶼看了一遍人員位置。

  「下水的人只處理軸外側。看不清就退,別把手塞進槳葉後面。」

  船員從背流側入水。

  他沿船尾摸到護架,露頭換了一次氣,再潛下去。不到半分鐘,回收繩突然繃緊。

  「卡住了!」金鯊號船員喊。

  「不是我卡,是繩還往裡拉!」

  金鯊號正在緩慢向東漂,未回收的誘魚帶末端碰上另一股水,主繩再次吃力。

  梁海福看了一眼浮沫方向。

  「兩股流在這兒交叉。漂流錨壓不住多久。」

  陳嶼抓起長柄鉤。

  「周海盛,把最遠的白浮球收掉兩個。方勇,跟我拉中段,不碰船底那頭。」

  兩船各自掛住主繩中段。

  順海號低速向南頂,金鯊號船員收浮球。繩體的受力方向從船底轉向水面,潛水船員趁鬆動把網袋從槳葉上翻開。


  第一圈割斷。

  第二圈藏在軸和槳轂之間,刀伸不進去。

  「轉一下槳。」水下的人喊。

  「不能開機。」陳嶼說,「手動盤軸。」

  周海盛讓機艙船員拆開檢修蓋,用盤車杆緩慢轉動聯軸器。水下船員每敲一下船底,機艙便停一次。

  槳葉轉過不到四分之一圈,一截勒緊的繩頭露了出來。

  切割刀壓下。

  斷繩從軸上鬆開,帶著碎網浮向水面。

  水下船員沿護架摸了一圈,確認沒有殘線,才抓著回收繩回船。拆下來的繩網全部裝袋。

  「試車只掛最低擋。」陳嶼說。

  金鯊號主機重新著火。

  第一次掛擋,船尾沒有抖。周海盛把轉速抬高一點,推進器出水保持均勻,軸封附近也沒有滲水報警。

  「能走。」他在無線電里說。

  方勇看向東面。

  原本貼著暖水線的燕鷗已經散開,探魚器上的中層魚訊只剩幾條。救援用了四十多分鐘,再追魚群就會越過返航油量線。

  梁海福直接開口。

  「十點五十二。返航。」

  方勇指了指空著的第二隻冰漿箱。

  「咱只帶一條回去?」

  「還有一條,總比船拖回去強。」陳嶼說。

  周海盛把金鯊號靠到二十米外。

  「今天耽誤你們的燃油和耗材,我出八百。不是救援費,算作業損失。」

  「六百夠油和切割頭。」陳嶼說,「另外兩百不用。」

  「那兩百算你們放掉的魚汛。」

  「魚沒掛在我們線上,不能這麼算。」

  「行,六百。明後兩天金鯊號找到這股黃鰭,我把坐標和魚口發你一次。回港後我再給你一個冷庫聯繫人,船隊價,按箱收費。」

  「位置共享一次,冷庫按實際付費。」

  「成交。」

  六百元很快到帳。

  兩船調整成同一返航航向。金鯊號在前面壓浪,順海號保持安全距離,油門控制在返航線內。

  方勇看著轉帳。

  「魚只抓了一條,倒多掙六百。」

  「那是油和工具錢,不是魚款。」

  「你能不能讓它在帳上高興一會兒?」

  陳嶼沒回他,打開冰漿箱查看溫度。

  黃鰭在箱裡壓了四十多分鐘,魚體表面夠冷,最厚處的探針數字卻停止下降,反而從五點二慢慢抬到五點八。

  救援時船一直橫著漂,冰漿來回晃,箱蓋也開過兩次。剩餘碎冰只夠補一層,壓不住返航幾個小時的熱量。

  無線電里,周海盛也報來情況。

  「我這邊兩條魚,兩箱冰漿,溫度開始往上走。」

  梁海福看了眼航程。

  「照現在的速度,回港還要三個多小時。」

  陳嶼把周海盛剛發來的冷庫號碼存進手機,又摸了摸冰漿箱外壁。

  箱體靠近機艙的一側已經開始發溫。

  「聯繫冷庫。」

  他說。

  「魚沒上岸,保鮮位得先搶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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