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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三條船追一條水線

2026-10-16 09:20:47 作者: 憶記十七

  凌晨三點四十,順海號剛解開岸纜,公共頻道里便傳來海順二號的聲音。

  「冷卻水泵軸封漏了,備件趕不過來。今天退出搜索,坐標和魚訊不占份。」

  周海盛回了一句:「修好再說,別帶病出港。」

  臨時船隊從四條減成三條。

  金鯊號走東段,金鯧號查中段,順海號守西北端。三條船相隔十多海里,每半小時上報表層水溫、航向、油量和有效回波。單次鳥群、漂浮物和一閃而過的影子都不報坐標。

  四點零八分,三條船依次越過防波堤。

  副油箱裝滿以後,順海號的船頭比平時沉穩,轉向卻慢了半拍。梁海福將轉速壓在磨合區間,出港二十分鐘後又讓方勇檢查了一遍固定帶和油管。

  「左邊乾的。」

  「通氣口呢?」

  「沒冒油,也沒吸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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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嶼把檢查結果記進航次表。衛星終端每十分鐘回傳一次位置,冷漿箱保持空載循環,深水線組則固定在甲板中線,沒有占用右舷通道。

  上午九點二十,順海號進入分配到的搜索區。

  表層水溫二十五點九度。

  海面只有幾條斷續泡沫線,鳥群飛得很散。探魚器中層偶爾跳出小回波,規模不夠,持續時間也短。

  方勇放下兩副小拖餌。

  「找大眼以前,能不能順手給油箱掙點飯錢?」

  「線別過船尾中線。」陳嶼說,「深水設備還沒下。」

  兩副餌沿水色邊緣拖了十幾分鐘,右側竿尖壓了一下。方勇收緊線輪,一條四斤多的鰹魚在船後翻出白水。

  第二條小些,剛到船邊便脫鉤。

  第一條進甲板箱後完成放血,魚肉一半留作深水鮮餌,另一半裝進碎冰。方勇看著標籤上的重量。

  「目標還沒露面,餌錢先省了。」

  「這條能賣,別全切了。」

  十點零五,金鯧號突然上報。

  「中段發現成片浮物,十多隻海鳥壓水,水溫二十六點四。疑似有效魚訊。」

  周海盛要求補充深層回波。

  對方沉默半分鐘。

  「探魚器有信號,二十到八十米都有。」

  三條船按約定向中段收攏。

  順海號跑了四海里,表層水開始漂來泡沫板、塑料繩和大片枯海草。幾隻海鳥正在啄食附著的小魚,水下回波散亂,速度也慢。

  梁海福看了一眼便收油。

  「垃圾匯聚帶。小魚有,大魚沒有追。」

  金鯊號從東面繞過來,探魚器同樣沒找到連續的大型弧線。

  金鯧號船東在頻道里說:「我看見兩次炸水。」

  「塑料桶翻身也炸水。」周海盛說,「這次算無效上報,三條船各自記油耗。後面必須有連續餌魚回波,或者兩條船交叉確認。」

  方勇按了按計算器。

  「八海里來回,鰹魚白釣一半。」

  「協作不是每條消息都值錢。」陳嶼把這片區域標成灰色,「錯點也得記,免得下午又有人繞回來。」

  十一點四十,三條船重新拉開。

  順海號繼續向西北段外緣走。水溫沒有明顯變化,船體受到的推力卻開始偏向東。陳嶼把三百米溫深記錄線掛上配重,從左舷緩慢放下。

  前一百米,線體被表層流向北帶。

  超過一百八十米後,側拉逐漸減弱。到二百六十米,繩索忽然向船底收直,配重的下墜感也變得清楚。

  方勇看著線角。

  「下面沒流了?」

  「不是沒流。上面往北,下面往東南,線在中間抵消。」

  記錄儀收回後,溫度曲線分成兩段。

  一百八十米仍有十九度左右,二百六十米降到十六點八,三百二十米接近十四度。

  圖鑑給出的十二至十八攝氏度,正壓在下層流開始轉向的位置。

  陳嶼沒有報魚點,只在公共頻道發出水溫、深度和流向。


  「西北段發現下沉水線,二百六十米以下轉東南流。請中段和東段做同深度複測。」

  周海盛回道:「金鯊號向西補八碼,二十分鐘後給數據。」

  金鯧號也調整航向。

  三條船各自放下溫深記錄線。金鯧號測到同樣的溫降,位置比順海號偏東南三海里;金鯊號更靠外,溫層邊界又深了近五十米。

  這條水線不是橫在海上不動。

  它正沿暖流外緣向東南下壓。

  梁海福把三組點連起來。

  「順著表層追,會一直追在它後面。走下層流的上游,提前切到前面。」

  「順海號吃水淺,聲吶看不了太深。」方勇說。




  新的分工落定後,三條船呈斜線向東南推進。

  下午兩點半,順海號在水色邊緣又碰到一小群鰹魚。方勇只放一副線,十分鐘收了兩條,合計九斤多。

  一條入冰,一條切成完整腹條和背肉,分裝進深水餌盒。

  空著的冷漿箱終於有了貨。數量不多,至少今天的油費不再全壓在那條還沒見影的大眼金槍魚上。

  三點十七,金鯧號報出第一組連續餌魚回波。

  「三百八十到四百四十米,回波向東南移動,持續六分鐘。」

  金鯊號沒有立刻確認。

  又過了八分鐘,周海盛的聲音從衛星頻道傳來。

  「東段四百六十米出現大型快速弧線,三次穿過餌魚層。數量不止一條,方向西北轉南。」

  順海號的舊探魚器只能在量程底部看見幾道斷開的粗線。它們出現得快,離開得也快,和此前緩慢移動的雜魚完全不同。

  陳嶼看向圖鑑頁面。

  上面的物種與活動範圍沒有新增內容。

  聲吶回波不等於大眼金槍魚,系統也沒有替他把影子寫成答案。

  可三條船的溫層、餌魚和大型回波,第一次在同一片水裡對上了。

  「進入作業隊形。」周海盛說,「金鯊號守東,金鯧號守北,順海號去下游。每條船隻放一副深水線,間距半海里。」

  梁海福看過線角。

  「順海號從西南放。魚往下走,我們能順流追,別跟另外兩條船交叉。」

  方勇把剛處理好的鰹魚腹條裝上圓鉤,配重、燈珠和前導線逐項複查。千米主線繞滿線杯,最外層卻不能全部使用,還要留出卷線餘量和船位修正。

  三條船剛完成布位,金鯊號的深層畫面再次變化。

  原本停在四百多米的粗重弧線集體向下。

  五百米。

  六百二十米。

  到七百米附近,餌魚回波也被帶出一條向下傾斜的長帶。

  周海盛的聲音低了下來。

  「它們還在下潛。」

  陳嶼看了一眼順海號的線杯。

  扣掉安全餘量,真正能放進水裡的線不到八百五十米。

  而屏幕上的回波,已經越過七百米,仍沒有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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