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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擴員篩選

2026-09-15 18:45:30 作者: 胖如虎

  迷霧結束後的第三天,光區外的浮島從九座漲到了十四座。

  江嶼站在燈塔頂,往下看。十四座浮島在光區邊緣排成兩層,像等著開閘的船。沒有人喊,沒有人搶,只是安靜地漂著。燈塔的光一天比一天亮,投奔的人一天比一天多。

  問題不是人不夠。是人太多了。

  "編內十個名額,滿了。"他回到甲板,把精鐵矛靠在圍欄邊,對圍在火塘邊的幾個人說,"孟槐,你報個數。"

  孟槐掰著手指:"編內十個——你、紀小川、我、蘇荇、齊北、溫嵐、程遠、方澈、阿九、老石。編外一個,小滿。候補六個。現在光區外又多出來八座浮島,都還沒登記。"

  "十四個人在等。"蘇荇說,"我們連候補的六個都還沒篩完。"

  "篩不篩,怎麼篩——今天得定。"江嶼說,"不能一直讓人漂在門外。漂久了,好人會寒心,壞人會藏得更深。"

  程遠合上帳本。那本第9海域的帳本,從入網第一天起就在他手裡,現在每一頁都寫得密密麻麻。"我先說一個數。"他說,"白鯊會收編人,來者不拒,只要簽一個'入會',就發口糧。所以他們三天能收三十個人。我們不行——我們收一個人,就要分給他食物、位置、信任。這筆帳,我們輸在數量上,只能贏在質量上。"

  "所以更要挑。"齊北說,"挑錯了,網裡埋雷。"

  江嶼點頭。他昨晚沒怎麼睡,想的都是同一件事:十個名額是系統給的硬頂,但辦法是人想的。第40天他提過"節點制"——網可以變大,只要節點不亂。今天,他要把它從一句話,落成一套能用的東西。

  "今天做兩件事。"他說,"第一,把'霧中收人三條'升級成一套考核。第二,把編外和候補,先變成網上的'節點外掛'。"

  考核的標準,是江嶼和孟槐、溫嵐三個人在早飯前定下來的。

  孟槐管品性,溫嵐管能力,江嶼管信息。三條,每條對應一關:

  第一關,驗物。江嶼用信息感知看東西真假。交上來的"貢獻"里,有沒有搶來的、偷來的、冒充的——一眼就能看出來。第31章那個賣染色石頭的騙子教會他一件事:霧散之後,騙子的生意反而更好,因為沒人能驗貨。但在他面前,貨過不了眼。

  第二關,驗品。遞水、遞餅、看反應。第39章他給光區外四個人遞水,四種反應:道謝、鞠躬、沉默、把水別在腰上。前三種是來活的,最後一種是來看的。看的人,不能進網。

  第三關,驗貢獻。不是口頭表態,是交一件具體的東西——一條魚、一塊木板、一張能用的圖紙,或者像小滿那樣,摸出一份水下地形圖。貢獻不在多,在真。

  "三關過了,先當節點外掛。"江嶼把三條寫在面板備忘錄里,和"三短一長"、"霧中收人三條"放在一起,"外掛不占編內名額,但要進魚線網,要干節點分派的活。干滿一個月,表現好的,等名額空出來,或者等我們找到擴容的辦法,再轉編內。"

  "編外和外掛,有區別嗎?"紀小川問。

  "有。"江嶼說,"小滿那種編外,是看能力稀缺、留觀察。外掛,是進來幹活的。編外是客人,外掛是工人。"

  "那誰願意當工人?"

  "願意的人。"江嶼說,"在末世里,有一個固定位置、一口熱飯、一張不散的網,比一個人漂著值錢。他們自己會算。"

  下午,第一關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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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四座浮島,加候補六個,一共二十個人,輪流把"投名狀"遞到光區邊緣。江嶼站在塔下,信息感知掃過去,一個個過。

  第一個交的,是一根魚竿。"我自己做的。"一個瘦高男人說,"釣過青銅寶箱。"


  江嶼掃了一眼。【手工魚竿。無系統屬性。竿身有手工打磨痕跡。】和阿九那根如出一轍——但竿身中段有一圈新漆,漆下面壓著一道舊刻痕,是兩個字母。不是他自己的名字。

  "這魚竿,你用了多久?"江嶼問。

  "……三天。"

  "竿身上的刻痕,是誰的?"

  那人臉色變了。他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江嶼把魚竿還給他。"下一個。"

  人走的時候,紀小川小聲問:"刻痕是別人的?"

  "要麼是他搶的,要麼是他撿的。"江嶼說,"搶的,不能進網。撿的——撿到一根別人刻了名字的魚竿,第一反應不是交出來當投名狀。這兩種,都過不了第一關。"

  第二個交的是石頭。三塊,碼得整整齊齊,說是"砌牆用"。

  江嶼掃過去,停住了。【普通石頭。表面有螢光塗料。】和霧裡那個染色石頭一個路數。

  "石頭不錯。"他說,"但晚上會發光。"

  那人愣了一下,然後訕訕地把石頭收了回去。

  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都是真的——木板、繩子、一條曬乾的魚。東西普通,但都是自己手裡出來的。江嶼讓紀小川記下名字,過第二關。

  輪到候補名單里那個"始終沒動過"的浮島了。

  那是一座四平方的小浮島,島中央坐著一個老人,從頭到尾沒站起來過。光區外的人換了一撥又一撥,只有他,三天裡一直坐在同一個位置,面朝燈塔,不搭話,不遞東西。

  江嶼讓紀小川划過去遞了瓶水。老人接過去,沒喝,也沒說謝謝。他抬頭看了一會兒燈塔,然後說了一句話,聲音很輕,被海風送過來的時候幾乎散了:

  "你們這燈,晚上能照多遠?"

  "一百米。"紀小川說。

  "夠了。"老人說,"夜裡看星星,得找個不晃的地方。我漂了四十多天,沒找到。你這燈底下,不晃。"

  江嶼聽到這句話,把信息感知掃了過去。老人身邊的東西不多:一個補了又補的水壺,一塊被磨得發亮的木片,半本被海水泡爛的冊子。冊子上畫著星星。

  "你會看星星?"江嶼走過去。

  "漁船上幹了三十年。"老人說,"沒有羅盤的時候,看星星認方向。你們這羅盤在霧裡失靈了,星星不會。"

  江嶼和孟槐對視了一眼。羅盤在霧裡失靈——這件事他們剛經歷過。一個會觀星導航的人,在下一個天災里,可能比十個能打的人還值錢。

  "你叫什麼?"

  "秦伯。"老人說,"第16海域,漂過來的。沒有別的本事,就一雙眼睛,看了三十年天。"

  江嶼記下了這個名字。

  第二關在傍晚進行。二十個人,剩十一個過了第一關。江嶼讓人給他們各遞了一塊魚肉餅,看反應。

  有四個人的反應,和第一天光區外那三種不一樣——他們接餅之前,先往燈塔的方向看了一眼。

  "看燈塔的,有兩種。"溫嵐低聲說,"一種是怕裡面有人出來,一種是算裡面還有多少物資。前一種可以留,後一種不能留。"

  江嶼點頭。他把這四個人分開,讓程遠私下問話。問話的規矩也簡單:不問"你信不信我們",問"你以前在哪個海域,見過什麼"。

  謊言和真話的區別,不在於內容,在於細節。真話里有多餘的東西——海域的天氣、海獸的習性、某個同海域人的死法。謊言裡沒有,謊言只有一句"我忘了"。

  問完四個,程遠在帳本上記下三個字:一個真,兩個假,一個存疑。

  "存疑的那個,先掛。"江嶼說,"掛在外圈,不給進網。觀察三天。"


  天黑之後,第三關。

  這一關,江嶼只給了十個人機會。規則簡單:三天之內,交一件對同盟有用的事。不是釣魚交魚,不是砌牆交石頭——是做一件"別人沒讓你做,但你做了"的事。

  小滿第一個做完了——她沒等三天,當天就潛了三次水,把光區外新漂來的那八座浮島底下的地形也摸了,回來在木板上畫了一角,補在之前那張圖旁邊。



  江嶼看著那張越畫越大的木板圖,沒有誇她。但他在心裡給她又記了一筆。

  秦伯是第二天交的。他交的東西,是一張紙——紙上畫著幾顆星星,旁邊用歪扭的字寫著:"霧散後的這幾天,太陽落下去之後,北邊天上那顆最亮的星,每天比前一天早升起一刻。照這個算,下一次大潮,在十二天後的夜裡。"

  江嶼把那張紙拿給溫嵐看。溫嵐看了很久,說了一句:"我看不懂星星。但如果他說的是真的,這個本事,值十個編內名額。"

  "值不值,得驗證。"江嶼說,"先留。讓他當北邊節點的外掛,跟著孟槐。"

  第三天早上,節點制正式落地。

  江嶼把同盟的大網,拆成了四個節點:北,孟槐;東,蘇荇;西,溫嵐;中央,他自己——燈塔所在的這座主島。

  編內十個人,按位置歸到四個節點。編外和外掛,不占編內名額,但進魚線網,聽節點調遣,物資按貢獻計分。

  "編內名額是系統的。"江嶼在頻道里說,"但網是我們的。系統管得住十個名字,管不住一張網的接法。一個節點掛幾個人,是節點負責人說了算,不占名額,占責任。"

  孟槐第一個接話:"北節點,我先要兩個人。一個老石——他砌牆是一把好手。一個秦伯,先掛我這兒,看他的星。"

  "東節點,我。"蘇荇說,"小滿過來。她的水下地形圖,對我補圍欄有用。"

  "西節點,我。"溫嵐說,"暫時不要人。等西邊海流摸清了再說。"

  "中央我。"江嶼說,"紀小川、方澈、程遠、阿九都在。中央管帳、管光、管燈。"

  四個人,四個節點,一張更大的網。編內十個名字沒變,但網裡的人數,從十一個(含小滿),變成了十幾個——候補里過了三關的人,成了外掛,掛進了不同的節點。

  江嶼站在燈塔下,看著光區外那一片安靜等待的浮島。他沒有關門。他只是換了一種開門的方式——讓門開著,但讓進門的人,先學會在網裡找到自己的位置。

  章末,方澈從光區邊緣劃回來,臉色不太對。

  "東南方向,有船。"他說。

  江嶼抬眼。海平面盡頭,霧散後的天邊,多了幾個黑點。不是浮島——浮島是漂的,那些黑點,在動,有方向,排成一條線。

  "幾艘?"

  "五艘。"方澈的手搭在眼睛上,船廠出身的人,看船比看人准,"船不小。掛的不是帆,是漿。是划槳船。"

  "白鯊會。"程遠說。他的聲音很輕,但每個人都聽見了。

  江嶼沒有動。他看著那五個黑點,一點一點地,在東南方的海平面上,往這個方向靠。

  燈塔的光,還亮著。

  "先別慌。"他說,"他們把船開過來,也得先過我們的網。"

  他轉身,看向網裡那十幾個人——編內的、編外的、外掛的,都站在各自的位置上,看著他。

  "從今天起,"江嶼說,"這片光里,不再只有我們幾個了。"

  "白鯊會會來。"他頓了頓,"但我們,已經不是三天前的那張網了。"

  海風從東南方吹過來,帶著一點點陌生的、鐵器的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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