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幾個警員倒抽一口涼氣，有人下意識後退半步。
林一峰手指往箱裡一指：「那一億美金，也不是你的？」
章文耀臉霎時沒了血色，手直擺：「林sir，真不是我放的！我連碰都沒碰過！」
「誰幹的？誰把錢塞我後備箱裡的？」
「這不是存心往我身上潑髒水嗎？！」
林一峰猛地又一掌拍在箱蓋上，震得金屬嗡嗡響：「你剛親口認了……這是你的車！」
章文耀腿一彎，「咚」地跪在地上，嗓音劈了叉：「林sir……我一分沒動！真的一分沒花！全在這兒！」
半小時後。
林一峰押著戴銬的章文耀，重新進了灣仔警署大門。
值班台前幾個熟面孔立馬圍上來，壓低嗓子問：「兄弟，咋回事？不是送回中環了嗎？」
「人怎麼又帶回來了？」
「林sir在他車後備箱裡翻出那一億美金。」
「啥？真在一車裡？」
「你猜那錢堆成啥樣？」
「快說快說！」
那人比劃著名：「一層壓一層，塞得死死的，連張A4紙都插不進去……蒼蠅飛進去，爪子都沒地方落。」
「嚯……！」一群人齊齊吸氣。
審訊室里，章文耀低頭坐著，肩膀塌下去，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鐵：「是我安排的。五百萬港幣買通何永強，拿到霉國銀行押運路線圖；四個人，我雇的，動手、盯梢、接應，全是我指派的。」
但他沒提汪東源，也沒提金三角。
香江沒死刑。
這案子沒傷人，錢全追回來了，影響也壓住了……判個十幾年，頂天了。
要是表現好，減刑、假釋，幾年就能出來。
可販毒不一樣。
一旦咬出汪東源，牽出金三角，赤柱監獄的鐵門，這輩子就別想再推開。
香江總區，總警司辦公室。
「咚、咚、咚。」
林一峰敲了三下門。
「進來。」王炳耀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
門一推，林一峰站定，匯報：「王sir，案情查清了。」
「中環警署高級警司章文耀，主謀策劃一億美金押款車劫案。」
「何永強是內應，負責押運安保，提前泄露路線。」
「四名動手嫌犯，由章文耀出資僱傭。」
「人贓俱獲，全部落網，一億美金一分不少追回。」
「這是完整行動報告。」
這案子是王炳耀親自掛帥督辦的，林一峰自然直接向他當面交底。
王炳耀接過報告，翻了兩頁，點點頭：「林一峰，我沒看走眼。」
「三天後正式控告章文耀。」
「你跟我一起出庭，代表警方陳述。」
「Yessir。」林一峰抬手敬禮，動作乾脆。
出庭當警方代表，面子、分量、履歷，一樣不落。
王炳耀肯把這個位置給他，等於親手把功勞切了一塊，推到他面前。
畢竟案子太大，牽涉太深……章文耀這種級別，林一峰再能幹，最後可能也就記個「協助破案」，喝點湯。
但王炳耀沒這麼幹。
手一揮，蛋糕分了。
王炳耀手持林一峰的辦案紀要，出席了記者會。
章文耀被免去中環警署署長職務，
隨即被警隊正式除名。
一億美金押款車劫案引發的輿情風波，這才勉強平息。
兩天後，灣仔警署拘留所。
莫督察托反黑組高級督察呂建達的關係，進了拘留區，見到了神色萎頓的章文耀。
「頭兒。」莫督察壓低聲音，「何永強家裡，我已經擺平了。」
「他答應出庭翻供。」
「還說林一峰審他時動了硬手段。」
「您到時候也改口……就說林一峰逼您認罪，手段很重。」
章文耀眼皮一跳，眼神亮了起來。
他讓莫督察去拿捏何家人的命門，果然奏效。
「好，何永強的老婆孩子，你盯緊點。」
「人不能丟。」
「明白。」莫督察點頭。
章文耀往後一靠，指節在椅把上慢慢叩了兩下，目光沉得發冷。
這一回，他不只要脫身，還要把整件事全甩給林一峰和王炳耀。
林一峰能把他摁住，背後沒王炳耀點頭，連立案都難。
沒有王炳耀那道指令，林一峰連查他的資格都沒有。
所以章文耀心裡，對王炳耀的恨，比對林一峰更扎得深。
在他眼裡，林一峰始終是個跑腿的……哪怕手銬是林一峰親手拷上的，他也懶得正眼瞧一眼。
三天後，香江總區中環法庭。
法官俯視著被告席上的章文耀與何永強：「章文耀、何永強，你們是否認罪？」
何永強喉結一滾，飛快扭頭掃向觀眾席……莫督察坐在那兒，手機在掌心晃了一下。
何永強立刻挺直腰，衝著法官喊：「我不認！我沒幹！我是冤枉的！」
「灣仔警署林一峰打我，逼我簽字！我頂不住才瞎招的！」
旁聽席嗡地炸開。
「肅靜！肅靜！！！」法官猛敲法槌，木聲震得桌沿微顫。
場內才漸漸壓下去。
章文耀側過臉，朝林一峰笑了笑，嘴角扯得極淡：「林一峰，跟老前輩過招，你還差點火候。」
法官轉向林一峰：「被告控訴你刑訊逼供，你作何回應？」
林一峰站起身，脊背挺直：「法官大人，我沒什麼可解釋的。」
「因為我根本沒打他。」
「他認罪，是因為我們在他家保險柜里起出了章文耀付給他的五百萬港幣。」
「為證清白，我申請法醫當場驗傷。」
「若查出傷痕確係我所為，我即刻辭職。」
「我反對！」何永強急吼。
「反對無效。」
「為求公允，本庭現調西九龍警署法醫到場驗傷。」
「休庭，待法醫抵達後繼續。」
王炳耀轉過頭，盯著林一峰：「你真沒動手？」
「從不動手。」林一峰答得乾脆。
王炳耀頷首：「嗯，信你。」
半小時後，西九龍法醫攜器械入庭。
法官重開庭審。
法醫當庭查驗何永強全身三十餘處重點部位，耗時近四十分鐘。
「法官大人，經全面檢查，未發現任何符合刑訊特徵的損傷。」法醫合上記錄本，語氣平穩。
何永強猛地拍桌：「我不服！林一峰手下那些人，全是他的人！他們能作證！」
「還有審訊室監控！錄像還在，它不會騙人！」
「抗辯成立。」
「傳灣仔警署涉案警員到庭，並調取當日審訊室監控視頻。」
二十分鐘後，李鷹等四名灣仔警署人員列隊入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