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雙眼睛齊刷刷盯著他,眼底全是光。
他哪還不懂?
「好,我應了。」他伸手,拿過桌上那隻檔案袋。
林一峰笑了,端起酒杯:「信你今天這個決定,往後不會砸自己腳。」
「我做的每件事,都不後悔。」天養生舉杯,「老闆。」
「老闆!」其餘六人齊聲應著,酒杯一碰,仰頭喝盡。
接下來那段日子,林一峰幫天養生成立「安恆安保」,執照、場地、首批客戶,一樣沒落下。生意很快穩住,人也紮下了根。
兩個月後。
方記大酒店。
「鐺鐺鐺!」
馮剛敲了三下門。
「進來。」
包間裡傳出林一峰的聲音。
馮剛推門進去:「一峰,有事?」
「四哥,坐,邊吃邊聊。」林一峰夾了筷菜,順手給他倒滿一杯酒。
兩人坐下,碗筷輕響。
林一峰靠在椅背上,看著馮剛:「四哥,有個人,得麻煩你幫我找。」
「玩哪路?」馮剛抽過餐巾,抹了抹嘴角,抬眼問。
「要個沒案底的。」
「最好不用槍。」
馮剛點點頭:「倒真有個合適的人。」
「要不要我叫他過來,你當面瞧瞧?」
「叫來吧。」
馮剛撥通電話,沒多會兒,門響了兩聲。
他起身開門,側身讓進一個人。
林一峰抬眼掃過去……白襯衫,金髮,身形利落,眉眼帶點野勁兒。
「一峰,這是全國武術冠軍,金毛仔,喊他阿傑就行。」
「阿傑,這位是老闆。」
「老闆。」阿傑咧嘴一笑,嗓音敞亮,朝林一峰打了聲招呼。
林一峰沒說話,只上下看了他兩眼。心裡清楚:這人後來跟了王寶,眼下正缺活兒,托馮剛牽線搭橋。
「有件事得辦,風險不小。」林一峰開口,「你接不接得住?」
「老闆,先做事,事成了再結帳。」阿傑答得乾脆。
馮剛見林一峰眼神鬆了,沒多留,起身往外走,順手帶上了門。
屋裡只剩兩人。林一峰從褲兜里抽出一張照片,遞過去。
阿傑接住,低頭一看……照片上是個穿警服的男人。他眼皮都沒抬,笑著點頭:「成,交給我。」
林一峰嘴角微揚。就是要這種不問緣由、只認結果的狠角色。
他伸出手:「人辦乾淨,以後你就跟著我。」
「謝老闆。」阿傑伸手一握,掌心乾燥,指節硬朗。
【叮……宿主成功複製並強化阿傑匕首技法】
林一峰頷首,心下踏實。
幾天後,夜裡十一點多。
莫督察晃著身子摸到自家樓下,鑰匙插了三次才對準鎖孔。
「餵……」
聲音從背後貼著耳根響起。
他猛一回頭。
「噗!」
刀尖已扎進左胸,快得連影子都沒看清。
「呃……!」
莫督察瞳孔驟縮,手本能往阿傑肩膀抓去。
「噗!噗!噗!」
阿傑左手死扣他衣領,右手腕翻轉壓腕,刀刃順著肋骨縫往裡鑽,一下、兩下、十幾下……血噴在樓道牆壁上,順著台階往下淌。
人軟下去時,阿傑鬆手退開一步,整了整袖口,轉身下樓,步子沒亂半分。
次日清晨。
林一峰翻開桌上那份剛下發的內部通報,嘴角一挑。
章文耀向冠猜霸捅出他臥底身份,莫督察是推手之一……正是他慫恿章文耀動的手。
當初收拾章文耀,故意放莫督察一馬,是怕動靜太大招人盯梢。
如今風頭早過,再動手,不過是一樁舊帳翻篇。
果然,警方通報寫得明白:黑幫尋仇,目標明確,屬有預謀報復性兇殺。
香江總區,寸土寸金,黑幫盤子小,規矩也硬。
莫督察一死,王炳耀立刻簽令,壓境清查。
林一峰手裡這份文件,正是王炳耀親批的反黑組專項指令……重案組不沾邊,純屬外圍配合。
他隨手把文件塞進抽屜,拎起外套就出了灣仔警署。
今兒是嘉嘉夜總會開張,破了這麼久的案子,該去露個臉。
半小時後,他站在皇后夜總會門口,手裡拎著個絲絨盒子。
嘉嘉一眼瞧見,踮腳勾住他胳膊,笑得眼尾彎彎:「我還真怕你不來呢。」
「啪!」林一峰手背一拍她腰臀,輕快響亮,「你這店開業,我能不來?」
「喏,送你的。」
嘉嘉接過盒子掀開蓋子,頓時耳根發熱:「你……又欺負我。」
「這叫寵著。」林一峰笑出聲。
她合上盒蓋,指尖碰了碰那條銀鏈項圈,臉燙得厲害。
灣仔,嘉嘉夜總會,VIP包間。
林一峰靠在沙發里,一手按著嘉嘉後頸,閉目養神。
「鐺鐺鐺!」
敲門聲急促。
「咳……咳咳!」嘉嘉猛地抬頭,嗆得直喘,緩了幾秒才穩住氣兒。
「知道了,馬上出去。」
她打發走手下,轉過臉,眼波一橫,帶著三分嬌嗔三分惱:「有人上門砸場子,你說怎麼辦?」
林一峰抹掉她唇角一點痕跡,把手指含進她嘴裡,舌尖一卷,笑意沉沉:「我去擺平。你把盒子揣好,今晚戴給我看。」
「嗯。」嘉嘉攥緊盒子,耳尖紅透。
夜總會大廳,燈光刺眼,音樂震耳。
何世昌盯著面前的林一峰,嗓音低沉:「你就是這家夜總會的老闆?」
「是我。」
「灣仔的地界上開店,連聲招呼都不打?你當這兒沒規矩?」
他慢條斯理地吸了口雪茄,煙霧繚繞里眼皮一抬:「給你兩條路……實話說,就一條。每月五十萬,交到我手上,你這店照常開門,沒人動你一根指頭。」
林一峰靠在沙發里,嘴角微揚:「那第二條呢?」
何世昌臉色一沉:「今晚砸場子,人滾出灣仔。」
「路,擺在這兒了。你自己挑。」
頓了頓,他手指敲了敲桌面,「勸你一句……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林一峰攤開雙手,語氣輕鬆:「可這兩條,我都不想走。」
「不想走?」何世昌冷笑一聲,朝旁邊抬了抬下巴,「阿飛,教他怎麼選。」
阿飛抄起桌上那瓶XO人頭馬,瓶底朝前,照著林一峰腦門就掄過去。
滿廳客人倒抽冷氣。
林一峰哼了一聲,左手閃電般扣住阿飛手腕,往懷裡一帶……阿飛收不住勢,整個人往前撲,酒瓶脫手。
林一峰順手攥住瓶頸,反手就是一記悶響。
「砰!」
玻璃碴子濺了一地,阿飛額頭血線直冒,半邊臉糊著酒液和血水,踉蹌跪倒。
林一峰沒鬆手,右手壓著他手腕死死按在檯面上,左手拎著斷口鋒利的瓶頸,往下狠狠一紮……
「啊……!!!」
血從掌心湧出來,阿飛慘叫著癱軟下去,抱著手在地上縮成一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