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劍怕近身，一寸長一寸強，一寸短一寸險……他劍勢剛猛，卻架不住對方貼上來纏。
林一峰不退反進，逼得他連連後撤，靴跟「咚」一聲撞上牆，再無路可退。
刀鋒已抵住劍脊，正往他握劍的手腕滑去。
駱天虹咬牙擰腰，反手翻劍，劍刃倒劈，想逼林一峰收招。
「鐺！」
刀劍相抵，火星迸濺。
駱天虹雙臂繃緊，青筋暴起，可林一峰紋絲不動，像釘在地上的樁。
就在駱天虹力竭換氣那一瞬，林一峰突然鬆手……劍勢一空，他整個人借力旋身，肩頭狠狠撞向駱天虹右肋，兩人同時撞上牆壁。
駱天虹本能揮劍橫斬！
「唰……」
風聲剛起，一涼意已貼住他喉結。
林一峰的水果刀，穩穩停在那裡。
駱天虹僵住，慢慢垂下劍。
他懂了……剛才那一下，不是失手，是誘他發力、等他換氣、算他退路，刀尖早就在那兒候著了。
真要取命，他早沒氣了。
他鬆開劍柄，抬眼：「你贏了。」
「功夫第一，我認。」
林一峰收刀插回桌面，笑了笑：「第一？現在混江湖，誰還靠拳腳定生死。」
「不殺我？」駱天虹問。
「說了不殺，就不殺。」
「但那件事，你得應。」
「什麼？」
「帶著忠信義的地盤，投全興社。」
「難為你了？」
駱天虹皺眉：「投個女人？」
「除了你，我誰也不服。」
林一峰點頭：「她是我女人。」
「投她，就是投我。」
駱天虹沉默兩秒，伸手：「行。」
林一峰伸手握住，掌心厚實溫熱：「林一峰。」
「以後，你就是自己人。」
駱天虹回握，指節用力：「天下第一，我認了。」
「往後，你的命令，就是我的規矩。」
「叮……宿主劍法複製強化完成。」
林一峰嘴角微揚，沒說話。
第二天。
灣仔警署。
署長辦公室。
「咚咚咚！」
林一峰敲了三下門。
「進。」
林雷蒙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沉穩，沒帶一絲拖沓。
門推開，林一峰跨步進來，手裡那份報告還沒遞到一半，話已經落了地：「署長，昨晚重案組A組跟反黑組A組聯合收網。」
「忠信義垮了……灣仔最大的社團之一，連浩龍當場擊斃，連浩東、梁月蓮、羅定發、阿污幾個主幹全數落網。」
「繳獲麵粉兩億港幣，另有一批軍火。」
「整個販毒線被連根拔起。」
「李鷹、馮達、曹里昂沖在最前；杜曉禾、廖志宗、雷美珍全程跟進，火力壓制到位。」
「龍頭連浩龍，是杜曉禾親手打倒的。」
林雷蒙伸手接過報告，指尖在紙頁上停頓半秒，嘴角往上提了提。
他早知道林一峰能幹，但沒想到這麼快……忠信義盤踞灣仔十年，光是帳本就堆滿兩個保險柜，麵粉流水常年占全港三成。
這一刀砍下去，灣仔接下來半年的緝毒報表，怕是要漂亮得扎眼。
升職的事，他沒說出口，可心裡那桿秤，已經悄悄往右偏了。
「一峰，我沒看走眼。」
他把報告翻了一頁，語氣像拍肩一樣實誠，「一個月拿下忠信義，你比呂建達強十倍。」
「他早該調去巡邏隊曬太陽。」
林一峰點頭，順勢開口：「曹里昂和雷美珍這次頂得硬，我想提他們兩個做沙展。」
「行。」林雷蒙抬手一划，「你定。」
話音落地，沒留餘地。林一峰現在是灣仔警署第二號人物，不是靠資歷，是靠實績扛起來的。林雷蒙信他，也敢放權。
「謝署長。」林一峰抬手敬禮，動作乾脆，沒半分浮誇。
……
片刻後，林一峰辦公室。
門被推開一條縫，雷美珍探進半個身子：「頭兒，找我？」
林一峰沒起身，只朝自己大腿拍了拍。
她笑了笑，一步邁進來，順著他手勢坐了上去，腰背微仰，發梢掃過他下巴。
「升職批下來了。」他聲音壓低，「沙展，正式任命。」
「那……怎麼謝？」她側過臉，鼻尖幾乎蹭到他耳廓。
「早上忙到現在，火氣有點旺。」
「哦？」她眼尾一挑，手已扶住他膝蓋，身子往下沉，「我幫你降降。」
話音未落，人已蹲了下去。
「嘶……」
林一峰喉結滾了滾，手指不自覺扣緊她肩膀。
……
叮叮叮！
電話響第三聲時，雷美珍剛仰起頭，林一峰一手按住她後頸，一手抄起聽筒。
「餵？」
「老闆，出事了！」陳耀慶語速飛快，喘得像剛跑完樓梯，「駱天虹的地盤，今早被人搶了。」
林一峰眉心一擰，按著雷美珍的手指收得更緊。
「唔……！」她喉嚨被堵住，嗆得悶哼一聲，指甲在他褲縫上刮出一道輕響。
「誰動的手？」
「不是吹雞的人。」陳耀慶頓了頓，「是彌敦道……林懷樂。」
林一峰指尖一頓。
林懷樂。
和聯勝彌敦道堂口老大，不歸吹雞直管，也不買鄧伯面子。
那地方本就是塊夾心地……中環說歸它管，灣仔咬死算自家轄區。
前陣子章文耀還為這事跟林雷蒙槓過三次，最後是林一峰私下擺平的。
現在林懷樂一腳踩進灣仔，不是試探，是亮刀。
他鬆開雷美珍，讓她靠著辦公桌緩了口氣，自己往後一靠，目光落在窗邊那盆枯掉的綠蘿上，沒說話。
火氣早消了。
眼下這把火，才剛點著。
林一峰放下手機，手指按著雷美珍後頸，輕輕往椅背一壓，她順勢仰靠過去，閉眼不動。
良久。
「呼……！」
他緩緩吐出一口氣。
「咳！咳咳！」雷美珍猛地坐直，一手捂住胸口，喉嚨里像卡了砂紙，咳得肩膀發顫。
「你發什麼神經？」
「差點斷氣了你知不知道！」她斜眼瞪他，指尖還沾著點汗。
林一峰沒答，只用拇指蹭了蹭她臉頰，順手從褲兜掏出一沓鈔票，「唰」地塞進她衣領里，紙角都翹了出來。
「去，把廖志宗叫來。」
「有事問他。」
雷美珍翻了個白眼，伸手狠狠掐了他胳膊一把：「知道了，這就去。」
不到十分鐘，廖志宗推門進來，站得筆直：「頭兒，您找我？」
「志宗，和聯勝現任話事人，約出來。」
「成。」他點頭，頓了頓，又問，「出事了？」
「林懷樂帶人進了灣仔。」
「我剛清了忠信義，不想再添一個麻煩。」
廖志宗眼珠一轉，立刻接上：「聽說和聯勝正在爭話事人……林懷樂這時候殺進去，八成是想拿灣仔當籌碼，拉攏其他堂口。」
林一峰抬眉：「難怪。」
兩小時後，雲來茶樓二樓包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