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一峰隨手把棍子撂在床頭柜上,「哐當」一聲,反手將她打橫抱起。
「破棍子有啥好看?」
「哥給你看根好棍子。」
她耳根一熱,拳頭照著他胸口就砸:「你個混蛋!」
「唔……!」
話沒出口,已被他低頭堵住。
天光透進窗簾縫時,楊建華已坐在飛往內地的航班上。
羊城一堆事等著她拍板,能擠出一夜趕來香江,已是極限。
等香江事務收尾,組織上極可能把她調過來常駐……到時候,朝夕相對,再不用掐著日子盼。
幾天後,和聯勝話事人推選。
林懷樂意外壓過大D,坐上龍頭位。
鄧伯那一票,起了定盤星的作用。
接下來,只等吹雞把龍頭棍交到林懷樂手上,林懷樂便能順理成章坐上話事人位子。
大D剛聽說風聲,立馬撥通吹雞電話:「吹雞,我是大D。」
「你馬上找鄧伯,說你不認阿樂,龍頭棍不交。」
吹雞牙關一緊,聲音低沉:「大D,灣仔警署反黑組組長林一峰讓我轉告你……想拿龍頭棍,去灣仔找他。」
「你發什麼癲?」
「龍頭棍現在不在你手裡。」
「我找他做乜?」
「話,我傳到了。」
「棍子,眼下真不在我手上。」
「四眼明帶去了內地。三天前,我就再沒聯絡上他。」
和聯勝規矩清楚:兩年一選,票數夠了只是贏了選舉,不算坐穩位子;得等上任話事人親手把龍頭棍交到新當選者手裡,才算真正接掌。
如今大D不服林懷樂,吹雞又失聯四眼明,鄧伯只好動用老面子,挨個堂口打招呼,請各路老大派人北上,務必把棍子帶回來。
幾天後,羊城。
師爺蘇、大頭、東莞仔幾人幾乎踏遍老城區每條街巷,翻遍所有熟人落腳點,仍不見四眼明影子。
幾人蹲在一間茶樓角落商量。
吉米抹了把汗,開口:「這麼多人齊動手都摸不到人,四眼明八成出事了。」
「啥事?」飛機問。
「兩條路……要麼被人做了,要麼被內地公安摁住了。」
「哪條路,咱們都撈不著人。」
「要真還在羊城,憑咱幾個的路子,早該扒出來。」
「那現在咋辦?」
「找老大。」
幾人互看一眼,默默掏出手機,各自撥通自己頂頭上司的號碼。
林懷樂得知消息,沒多廢話,只一句:「繼續找,一個角落都不能漏。」
他離話事人之位,就差這一根棍子。
另一邊,大D手下也打來電話。
「老大,吹雞那個四眼明,徹底失聯。」
「人找不到,棍子也沒影。」
大D一把抓過煙盒猛抽一口,朝長毛吼:「聽著……不管花多少錢、動多少人,給我把棍子挖出來!」
「阿樂絕不能拿到它,聽清楚沒?」
「明白,老大。」
大D掛掉電話,一拳砸在桌上:「吹雞這個撲街,連根棍都看不住!」
一旁的大D嫂忽然想起吹雞那句「去灣仔找林一峰」,頓了頓,試探道:「會不會……棍子根本不在內地?就在林一峰手裡?」
「神經病。」
「你瘋,我也跟著瘋?」
「棍子是四眼明帶走的,林一峰一個反黑組組長,憑啥碰得著?」
「可他要是沒沾上棍子,幹嗎非讓吹雞傳這話?『想要,就來灣仔找我』……這話是隨便講的?」
大D抬眼盯住她,兩人靜了幾秒。
難不成……真在他手上?
「見一面吧。」大D嫂壓低聲音,「聽說這個林Sir,手很硬。」
「幾個月里,先送全興社王冬進監倉,再端掉忠信義,連浩龍當場斃命。」
「本事不是吹出來的。」
「你去一趟,當探探底。」
「橫豎不虧……萬一棍子真在他那兒,你還有翻盤機會。」
大D手指敲著桌面,喉結上下一滾。
片刻後,伸手抄起座機,撥通林一峰號碼。
「餵?」聽筒里傳來林一峰的聲音,平穩,不疾不徐。
「林Sir,龍頭棍,是不是在你手上?」大D直截了當。
林一峰輕笑一聲:「哦?你想拿?」
大D眼皮跳了一下。
原來這根棍子,真落進了警察手裡。
「開個價。」他嗓子發緊,「你要多少?」
沒工夫琢磨怎麼丟的、怎麼到的,他只想立刻拿回來。
「錢就算了。」林一峰語氣淡然,「還是那句……想拿棍,來灣仔談。」
「不來?我就親手交給林懷樂。」
「你……」
大D呼吸一滯。
若真交過去,林懷樂就是板上釘釘的話事人,鄧伯點頭、各堂認帳,再沒人能撼動半分。
「好,我來。」
林一峰低頭瞥了眼腕錶:「下午三點,方記大酒店VIP包間,我準時到。」
方記的VIP房,單訂一晚十多萬起,再配上幾瓶酒、幾碟菜,輕鬆甩出幾十萬。沒幾千萬身家,連前台都不給你報名字。
林一峰常去方記大酒店蹭吃蹭喝,順手也得給莎蓮娜帶點生意。
大D身家厚實,林一峰順水推舟敲他一筆,何苦推辭?
「行。」大D一口應下,沒半點遲疑。
訂個VIP包間罷了,花不了幾個錢……只要能拿到龍頭棍,他連金山銀山都肯砸。
林一峰嘴角微揚,沒多說話。
上午晃眼就過去了。
下午三點,方記大酒店VIP包間。
門一開,林一峰抬腳邁進。
大D立馬起身,話還沒過腦子就先蹦了出來:「林sir,棍呢?」
「開個價吧。」
林一峰往椅子上一坐,手腕一甩,那根沉甸甸的龍頭棍便滑過桌面,「啪」一聲停在大D手邊。
「大D,棍你拿了,可這和聯勝話事人的位子,你照樣坐不穩。」
大D臉色倏地一沉,眼睛直勾勾盯住林一峰:「你講乜?」
「林懷樂憑什麼坐上去?你想過沒?」
「鄧威撐他。」
「你參選幾屆了?」
「回回落空,真當是運氣差?」
「為啥?」
「因為你太扎手。」
「你坐上去,鄧威就管不住和聯勝了。」
「所以他寧可捧個軟柿子,也不讓你碰這把交椅。」
「林懷樂勢力沒你硬,可耍起心計來,你壓根兒不是對手。」
「咱倆聯手,我保你坐上位。」
大D眉心擰成疙瘩,臉上陰一陣晴一陣。
沉默半晌,他慢慢坐下,嗓音低了些:「你幫我上位,圖啥?」
「簡單……你坐穩了,替我辦件事。」
「哪件?」
「和聯勝所有堂口,撤出灣仔。」
「吹雞的、林懷樂的,一個不留。」
「阿樂不肯走呢?」
「那就送他走。」林一峰眼皮都沒抬,語氣平得像說「倒杯茶」。
大D低頭灌了口涼水,喉結上下一滾。
林懷樂是對手,但從來只是明面上爭位子;動刀動槍見血……他心裡還真沒轉過這個彎。
可眼下跟林一峰搭上線,怕是真得跨過那道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