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一峰接著道:「既然他想借釣魚動手,你就將計就計,反手做掉他。」
「做掉林懷樂?」
大D眉頭一擰,「機會難找啊。」
「再說了,我真動了手,社團那些叔伯,能讓我接位?」
「不怕,教你一招。」
「既能除了他,又沒人疑到你頭上。」
「什麼招?」大D身子往前湊。
林一峰俯身,耳語幾句。
大D越聽,眼越亮,末了倒吸一口氣:「這……真行?」
「穩的。」
「照個老釣友的話辦事,出了岔子,我兜底。」
「你還怕什麼?」
大D咬牙,一拍大腿:「幹了!」
第二天。
野塘邊。
大D拎著竿走過來,頭盔鋥亮,扣得嚴嚴實實。
林懷樂早等在那兒,一抬眼就愣住:「大D,你戴頭盔幹啥?」
「新買的,幾萬塊呢,不常戴,白放著可惜。」
「……行吧。」
「開釣?」
林懷樂扶他坐下,自己也甩竿入水。
大D掛好餌,揚手一拋,浮標落進水裡。
林懷樂一邊調線,一邊開口:「選舉結果定了。」
「我是話事人,板上釘釘。」
「你再爭,兩邊都傷筋動骨。」
「不如站我這邊。」
「你生意上的事,我以話事人身份幫你擺平。」
「你想進尖沙咀?」
「社團人馬,我替你鋪路殺進去。」
「只要你認我這個話事人,這些全算數。」
「下屆,我親自推你上位。」
大D晃著浮標,慢悠悠道:「阿樂,事鬧到這地步,不是我想收就能收的。」
「所以……你非打不可?」
「不是我要打。」
「是你跟鄧伯,非要打。」
「還有迴旋的餘地嗎?」
「有。」
「只要你把話事人位置讓出來,這事就免了。」
「這一屆,我非坐上去不可。」
林懷樂眉峰一壓,目光斜掃向腳邊那塊半人高的石頭。
「撲街,魚還唔上鉤?!」大D啐了一口,煩躁地甩了甩魚竿。
林懷樂牙關一緊,轉身彎腰,兩手伸向地上那塊石頭。
「啊……!!!」
眼前一黑,整個人直挺挺栽倒下去。
大D收起電棍,低頭瞥了眼癱在地上的林懷樂,嘴角一扯:「林Sir講得准……你真想抄石頭砸我腦殼。好彩戴咗頭盔。」
頓了頓,又補一句:「不過頭盔根本冇用上,林Sir早替我備好電棍。」
「林懷樂,得罪林Sir,你就認命啦。」
「誰叫你偏要硬闖灣仔呢?」
他戴上絕緣手套,拎起魚竿,一把塞進林懷樂尚溫的手掌里;五指扣住對方手腕,猛地往塘邊那根裸露的高壓線方向一掄……
「噼啪!!!轟……!!!」
刺耳爆響炸開。
電流順著魚竿蛇一樣鑽進林懷樂身體,四肢瞬間繃直,瞳孔散開,再沒一絲動靜。
大D慢條斯理摘下手套,朝遠處揚聲大喊:「出事啦!!!」
林懷樂手下和大D的人影立刻從四面八方奔來。
「樂少!樂少醒醒啊!!」
「快叫救護車!」大D吼得比誰都急。
眾人這才手忙腳亂撥號、抬人、衝上車。
可等車撞進醫院急診室,心電監護儀上那條直線,早已拉得筆直。
一代梟雄,就這麼死在自己手裡攥著的魚竿上。
鄧伯、鄧威他們不信這是意外。
現場擺得清清楚楚:魚竿甩偏,鉤住高壓線,人當場斃命。
法醫報告寫得明明白白……電擊致死,無外傷,無掙扎痕跡。
鄧威查了半個月,翻遍監控、問遍目擊者、連塘邊泥印都拓了三遍,還是沒揪出破綻。最後只能咬著牙,在靈堂前燒完三炷香,把那口悶氣咽進肚裡。
林懷樂一走,大D順理成章接棒話事人。
鄧威聲望崩塌,連老叔伯都懶得搭理他;而大D風頭正勁,底下人喊一聲「D哥」,整條灣仔街都跟著應聲。
他上位第一件事,就是撤光所有扎在灣仔的地盤……說撤就撤,一夜間清得乾乾淨淨。
林一峰則靠著連端幾伙社團,穩穩坐牢反黑組組長交椅。
他是香江警隊頭一個,同時掛著重案組、反黑組兩副組長肩章的高級督察。
風頭一時無兩,香江總區警署里,連茶水間聊八卦都繞不開他名字。
香江總區警署,總警司辦公室。
「咚咚咚。」林一峰敲門。
「門開著,進來。」王炳耀聲音沉沉的,像壓著塊磚。
林一峰心裡一轉:這會兒把他從灣仔調來,怕不是什么小事。
推門進去,立正敬禮:「王Sir,早。」
「嗯,早。」王炳耀點點頭,指了指面前椅子,「坐。」
「Thanksir。」
「別繃那麼緊,找你來,是私事。」
王炳耀起身踱近兩步,盯著他:「一峰,想不想升職?」
林一峰眼皮微跳……話還沒說,先拿升職吊胃口,這事鐵定不輕。
「王Sir,有啥我能幫上手的?」
「前兩天,一班中學生來警署參觀。」
「散隊後發現,少了一支配槍。」
「……該不會,是您自己丟的吧?」
「正是我那支。」
「跟咗我三十幾年,一發子彈都沒放過。」
「平時就拿來搔背,乖過家貓。」
「我怕落進學生手裡,搞出人命。」
「你幫我找回來。」
「沒問題,王Sir,一定辦妥。」
「放心,不會虧待你。」王炳耀拍了拍他肩膀,「槍一回來,馬上升你做總督察。」
林一峰眼底一亮……這可不是空頭支票。
「王Sir,我一定幫你找回這支『乖槍』。」
「信得過你。」
王炳耀壓低嗓音,指尖點了點太陽穴:「但有個條件……除了你我,不能有第三個人曉得。」
「我下個月就要升助理處長。」
「這檔子事,最好爛在肚子裡。」
「聽懂了?」
林一峰眼睛一亮。
怪不得王炳耀肯開這麼大的口子。
原來他自己正要往上動一動。
怕這把槍的事兒,攪黃了前程。
王炳耀接著說:「身份已經替你鋪好了,進校找槍,順順噹噹。」
「什麼身份?」林一峰問。
「學生……就插進偷槍那撥人所在的班裡。」
林一峰眉心微蹙:「得換。」
「學生太受拘束,查不開。」
「你要哪個?我馬上辦。」
「老師更合適,能走動、能問話、能盯人。」
「體育老師吧。」
「行,包在我身上。」
「明早,去愛丁堡中學報到。」
林一峰起身,朝王炳耀點點頭:「王sir,放心,三天,槍一定交到你手上。」
「信得過你。」王炳耀語氣平實,「不然也不會第一個想到你。」
林一峰從前辦過的幾樁案子,乾淨利落,王炳耀心裡有數。
這次警槍失竊,他沒托別人,直接點了林一峰的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