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把槍撈回來，總督察的任命書，基本就板上釘釘了。
說起來，這倒像是最省力的一次升職……沒熬資歷，沒拼業績，單靠一把槍，就能跨過去。
職位越往上，路反而越窄，可機會卻越來越重。
果然，見的人分量足了，事也就跟著來了。
次日一早。
林一峰拿著王炳耀遞來的全套手續，進了愛丁堡中學大門。
「林老師，歡迎。」訓導主任林作棟迎上來，伸手一握，「我是林作棟。」
「多謝主任。」林一峰迴握。
「陳老師，帶林老師去辦公室。」
「好嘞。」
「林老師，請。」陳老師側身引路。
推開教師辦公室門，陳老師抬手一圈：「各位，新來的體育老師，林一峰。」
「歡迎啊！」
「歡迎歡迎！」
「哇，林老師帥得很。」
「看這肩寬腿長，練過的吧？」
「苑老師，又開始眼發亮啦？」
「何老師，聽說林老師還沒對象？」
「喲，消息比校長通知還快。」
「那當然。」
林一峰笑了笑：「以後請各位多照應。」
「這兒是你的位置。」陳老師指了指靠窗的空位，「下節就是你的課，抓緊準備一下。」
「謝了，陳老師。」
林一峰坐下，掃了一眼桌上課程表……下一節，正是目標班級的體育課。
他閉眼靜了兩秒，把《逃學威龍1》里的情節從頭捋了一遍。
記全了。
槍，是三個學生聯手拿走的。
找到人，就等於找到槍。
他提前十分鐘到了操場。
等了十來分鐘，一個人影都沒見著。
林一峰皺眉折返，推開了教室門。
門剛開一條縫，裡頭已有人站在講台前……黑板上密密麻麻寫滿公式，粉筆灰還在飄。
林一峰低頭看了看表，轉向那位老師：「何老師，這節不是我的體育課？」
「快摸底考了，我借一節。」何敏合上教案，「回頭補你一節。」
林一峰嘴角略抽。
行，港片裡當老師，也躲不過搶課這檔子事。
他往前半步：「何老師，學生一周就一節體育，我讓了，他們這周就徹底沒活動。」
「您看，這節還是還給我吧。」
何敏臉一熱，沒再硬扛，抱著課本匆匆出了門：「不好意思啊，林老師。」
林一峰轉過身，對滿屋學生說：「這節體育，自由活動。」
「噢……！！！」鬨堂一聲吼，椅子都掀歪了幾張。
他抬手一攔，截住一個往外溜的男生：「你，站住……班裡誰最不守規矩？」
黃小龜左右瞄了兩眼，壓低嗓子：「Johnny，畢架山四虎的老大。收保護費，不交就挨揍。」
「他外頭還有個大哥，叫大飛，專在學校門口放高利貸。」
林一峰望向操場：「哪個是Johnny？」
「他剛出去了，說是找大飛去了。」
林一峰一頓：「大飛在哪兒？」
黃小龜搖頭：「真不知道……」
「他回來，你馬上告訴我。」
「明白，老師。」
林一峰轉身走到走廊盡頭，掏出電話撥通李鷹。
「頭兒？」聽筒里立刻響起李鷹的聲音。
「查個人……愛丁堡中學附近，有個叫大飛的。」
「收到。」
電話掛斷，李鷹扭頭喊了一聲：「里昂，動起來！」
「收到。」曹里昂應聲抓起外套，快步跟上李鷹出門。
另一邊。
茂利財務投資公司。
表面是正規金融機構，實則專營高息放貸。
大飛靠這筆生意積攢了不少現金。
愛丁堡學校的學生，不少都陷在裡面。
Johnny仔是大飛在該校物色的下線。
他替大飛向同學放款，抽成豐厚，日子過得格外鬆快。
這天，Johnny仔又沒去上課，晃進了大飛的辦公室。
「大哥。」
「你個混帳東西！」大飛抬腳踹了手下小腿一下，「餿主意是你出的？」
「好端端借筆高息錢，轉頭去倒騰軍火？」
「現在呢？放貸的被放貸的堵門要債。」
「傳出去，我以後還怎麼見人？」
「說，眼下怎麼收場？」
「可您當時說……『干就干來錢快的』。」
「我提醒過你沒？」
「那批槍，到底是搶銀行，還是劫運鈔車？」
「真不是啊，老大。」
「早有人訂下了，外國買家。」
「後天交貨，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咱們那筆貸款，正好能填上窟窿。」
「你咋不早講？」
大飛斜眼瞪了手下一眼，轉身問：「Johnny呢？」
「在外頭坐著。」
「那小子，挺橫。」
「橫？」
「有錢，自然橫。」
「你有錢，也橫得起來。」
大飛推開辦公室門，朝外頭喊：「Johnny，進來。」
「來了。」Johnny拎著書包，晃了進來。
大飛一屁股坐下，隨口問：「最近有啥新鮮貨？」
Johnny掏出一把保時捷鑰匙，往桌上一放。
大飛接過鑰匙，抬眼打量他：「喲，膽子不小啊。」
「怕什麼？我爸出國了。」
「等他回來，車早賣光了。」
「對了，我哥那兩台車的錢，該結了吧？」
「買家還沒打款，我拿什麼給你？」
「總得等錢到帳，才好分你那一份吧。」
「行。」Johnny拉開書包拉鏈，摸出個用舊報紙裹得嚴實的東西，「前兩天撿的，你瞅瞅，用不用得上。」
「啥玩意兒？」大飛皺眉接過去，剝開報紙。
一把點三八警用手槍露了出來……正是王炳耀遺失的配槍。
大飛手一抖，槍直接滑落在地。
「警槍？！」
「慌什麼？」
「誰曉得是我們撿的？」
「估個價？」
「估價？」大飛苦笑搖頭。手裡那批軍火還沒脫手，又塞來一把帶編號的警槍。
「三千，拿去。」他擺擺手，示意手下數錢。
這把槍，乾脆和那批軍火一塊兒打包賣給外國人……多一把少一把，對他來說，沒差。
Johnny揣著錢走了。
王炳耀那把警槍，就此落進大飛手裡。
若林一峰再拖兩天，這把刻著編號的配槍，就要經由那伙外國人之手，徹底消失。
而那伙外國人，根本不是普通買家……他們是境外恐怖組織，潛入香江，圖謀綁架貴族學校學生，逼迫英國政府釋放其頭目。
林一峰沒找到Johnny，折回辦公室歇了會兒。
何敏低頭看了眼表，眉心微蹙。
「林老師，課還沒結束，你怎麼就回來了？」
「哦，我讓他們自由活動了。」林一峰語氣隨意。
「你是不是對我有意見？」
「嗯？」他愣了一下，「沒啊。」
「課讓給我就算了，還讓學生散了？」
「這不是明擺著不待見我？」何敏盯著他，聲音壓低，卻更顯認真。
林一峰抬眼瞧她……生氣時眼睛亮，嘴唇繃著，反倒更鮮活。
「何老師，真沒意見。」
「這樣，下節體育課歸你，成不成？」
「說話算話，不准反悔。」
「不反悔。」他點頭。
一天就這麼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