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鷹一把按住大飛肩膀，把他臉朝下死死壓在桌沿。
曹里昂抄起冰桶，「嘩啦」全倒進他嘴裡。
「唔……！！！」
大飛拼命搖頭，牙齒打顫，還是被塞得滿嘴冰碴，舌頭凍得發麻。
「砰！」
林一峰手腕一沉，撞球砸在他門牙根上。
「呃啊啊啊……！！！」
那聲嚎叫像被掐斷了氣，眼珠暴凸，額角青筋暴起，當場嗆得涕淚橫流。
曹里昂鬆手一退，只見大飛嘴唇裂開，血混著碎冰往下滴，八顆前牙全沒了，牙齦翻著紅肉。
他癱在地上，吐出一口血水和冰渣，跪都跪不穩，只一個勁磕頭：「我說！我說！就在樓下停車場……貨車夾層里！」
林一峰撣了撣袖口：「早講清楚，哪用受這罪？」
「帶路。」
李鷹拖著他下樓。
大飛指著一輛廂式貨車，聲音嘶啞：「夾層……掀開地板就能看見……」
警員撬開車廂底板，林一峰彎腰鑽進去。
果然……王炳耀的點三八靜靜躺在帆布包里，旁邊碼著整整齊齊的步槍、彈匣、夜視儀，還有幾捆未拆封的炸藥。
林一峰拎著槍出來，看了大飛一眼：「怪不得撐這麼久。」
他朝李鷹使了個眼色。
李鷹心領神會，手一松。
大飛扭頭就往樓梯口竄……
「砰！砰！砰！」
三聲槍響，他後心炸開一團暗紅，撲倒在台階上。
開槍的警員收槍立正：「林Sir，拒捕，當場擊斃。」
「幹得利索。」林一峰點頭。
A組這些年輕人，學得快，也下得去手。
「清點數量，登記編號，拍照留證。」
「是！」
有人搬貨，有人錄口供，有人封現場，動作熟得很，半點不亂。
林一峰走到角落，掏出手機，撥通王炳耀號碼。
「餵。」電話那頭傳來熟悉的聲音，「一峰？有眉目了？」
「王Sir，搞定了。」
「人拒捕被擊斃，軍火全繳，您的點三八也在裡面。」
王炳耀那邊靜了一秒，隨即笑出聲：「好！太好了！」
他沒想到這麼快……這小子，破案就是快，再難的案子到了他手裡，也像剝洋蔥，一層一層，乾淨利落。
「你直接來我辦公室，當面匯報。」
「Yessir。」
半小時後。
香江總區警署，署長辦公室。
「鐺、鐺、鐺。」林一峰敲門。
「進來。」
他推門而入：「王Sir。」
「一峰！」王炳耀從椅子上站起來，臉上全是笑意，指了指沙發，「坐，坐下說。」
林一峰沒推讓，一屁股坐下，順手把那把點三八往地上一扔……
「噹啷」一聲脆響。
王炳耀反手鎖上門，挨著他坐下，身子往前一傾，聲音壓低了：「一峰，我那把槍……」
林一峰朝地上那把警槍抬了抬下巴：「王Sir，您的槍掉了。」
王炳耀一怔，隨即低頭一看，彎腰拾起，拇指抹過槍身側面的編號，核對兩遍，才吁出一口氣。
「年紀上來了，槍滑出去都沒覺著。」
「哈哈哈……」他自嘲地笑了一聲，順勢將槍穩穩插進腋下槍套，順口問：「對了，你剛說，擊斃一名軍火販，繳了一大批貨？」
「這『大批』，具體多少？」
「自動步槍三十支，衝鋒鎗三十支，子彈還沒清點完。」
「嗯。」王炳耀點點頭，語氣沉下來，又帶點笑意，「一峰，沒想到你這次直接端掉十六個軍火走私分子，繳獲自動步槍八十支、衝鋒鎗九十支、子彈兩千多發。」
「立功不小。」
「升職，板上釘釘。」
「Thanksir。」林一峰迴望一眼，王炳耀也看著他，兩人沒多話，嘴角同時往上一牽，心照不宣。
幾天後，林一峰調任總督察。
灣仔警署第二位總督察。
職權與肩章，只在署長警司林雷蒙之下。
反黑組員郭子琛盯著公告欄上的任命書，扭頭對組長陳國忠嘀咕：「忠哥，林Sir這陣仗，真夠硬氣。」
陳國忠斜睨他一眼：「你破案有他一半快，照樣硬氣。」
「別別別，我可不敢比。」郭子琛擺手，「林Sir天生就是吃這碗飯的……重案組，再難的案子他都能拆開；調來反黑組，灣仔四個社團，他一個人啃下三個。」
「跟他比？我還不如回家寫遺書。」
「行了，少貧。」陳國忠敲了敲桌面，「先把王寶拿下，你的名字也能上牆。」
這話是後話。林一峰交完槍，徑直開車去了愛丁堡學校。
正趕上下課鈴響，何敏拎著帆布包走出來，馬尾辮隨著腳步輕輕晃。
「何老師。」林一峰抬手招呼。
她一抬頭，眼睛亮起來，加快步子走過來：「林老師？你來啦？」
「接你吃飯。」他繞到副駕，替她拉開車門。
她笑著坐進去：「謝啦，林老師。」
他關上門，發動車子。
旁邊苑老師瞥見，立馬湊近，壓低聲音打趣：「喲，何敏，嘴上說對林老師沒意思，手倒挺快啊。」
車停在一家西餐廳門口。落地窗透著暖光，門口侍者微微躬身。
何敏下車時頓了頓，指尖捏緊包帶。她原以為是街邊小館，誰料是這種地方……一頓飯，怕是要吞掉她小半年薪水。她悄悄瞄了林一峰一眼，眼神里三分猶豫、七分無奈。
林一峰沒察覺，只接過菜單掃了一眼：「兩份神戶牛排，兩份鵝肝，兩份凱撒沙拉，一瓶波爾多紅酒。」
「好的。」侍應生記下，退開幾步，留出安靜。
林一峰把菜單推過去：「何老師，您再看看，還想加點什麼？」
「不用了，夠了。」她搖搖頭，把菜單推回來。
侍應生收走菜單，轉身離開。
「林老師，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何敏托著下巴，語氣輕，卻繃著一絲擔心……這事鬧這麼大，校方那邊，怕是早等不及遞辭呈了。
林一峰沒答，只朝她招了招手。
她傾身湊近。
他望著她睫毛微顫的眼睛，忽地一笑，湊得更近，對著她臉頰輕輕吹了口氣。
她耳根倏地紅透，抬眼瞪他，眼波里浮起一點羞惱，又藏不住一絲慌亂。
他低聲道：「其實……我不是老師。」
「我是警察。」
她愣住，隨即搖頭，嘴角彎起：「林老師，您這玩笑，開得有點大。」
他沒再爭，只笑了笑，伸手替她把滑落的髮絲別到耳後。
菜陸續上來，銀器輕碰，牛排滋滋作響。兩人聊著天氣、學生、舊電影，話頭不斷，像早熟識多年。
一小時後，林一峰抽紙擦嘴：「服務員，結帳。」
「先生，共計三萬一千八百元。」
何敏盯著空盤子，呼吸一滯……這一頓，快把她半年工資吃沒了。
她下意識摸包，一把抽出卡：「我來付！說好我請，就得我刷！」
侍應生遲疑，看向林一峰。
林一峰看了她兩秒，點頭：「刷她的。」
「謝謝。」她把卡遞過去，聲音軟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