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反應極快，左手攬住何敏肩頭，右手一撐牆，將人輕輕抵在廊柱陰影里。
「唔……！」
何敏瞳孔驟縮，呼吸一滯，嘴唇猝不及防被吻住。
初吻，溫熱、急促、帶著薄荷味的呼吸，她腦子嗡一聲，眼皮本能合攏。
周文建遠遠瞥見這一幕，腳步一頓，隨即擺擺手，帶人繞道走了。
不遠處，仙蒂拽了拽朱蒂袖子：「姐！快看……那不是新訓導主任？」
「跟他接吻的……是我家教何老師！」
「真的假的？」朱蒂踮腳張望，臉微微發燙。
仙蒂盯著那對相貼的側影，悄悄抿了抿唇。
她還沒試過，但好像……也不壞？
朱蒂舌尖無聲舔過下唇，喉頭微動，心口像被什麼輕輕撞了一下。
周文建一行人轉過教學樓拐角，林一峰才鬆開手，卻仍虛扶著何敏臂彎，沒完全退開。
何敏喘了兩口氣，耳根通紅，抬眼瞪他：「你真是警察？」
「嗯。」
「早說過。」
「你當玩笑。」
她白他一眼，鼻尖還泛著紅：「現在信了。」
林一峰稍退半步，語氣放緩：「能放開你了。不過……」
「我得請你幫個忙。」
「剛幫你擋了一回，還不夠？」她皺眉，語氣里透著不情願。
「若沒人掩護，我今天就暴露。」
「那幫人下手狠，一旦認出我，命就懸了。」
「我來這兒，為的是護住這些孩子，守住香江。」
他頓了頓，聲音不高，卻字字落地：「所以，得靠你。」
何敏臉色一緊，手指不自覺攥住裙角：「……要我做什麼？」
「從今天起，你得裝成我女朋友。」
「每天來阿當史密夫國際學校看我。」
「這樣，別人就不會盯上我的真實身份了。」
何敏嘴唇抿緊，牙關輕咬了一下。心裡牴觸得很，可一想到林一峰正被盯梢、處境危險，話到嘴邊就轉了向。
「行，我配合。」
「謝了，何老師。」
「現在……能鬆手了嗎？」她垂眼，聲音壓得低低的，視線落在自己腰臀處那隻還搭著的手上。
林一峰順著她目光低頭，才發覺掌心全貼在她臀線上，指節微陷，溫熱未散。他立刻撤開，耳根略燙：「抱歉，手沒過腦子。」
何敏指尖悄悄掐進掌心，臉頰發燙，轉身時連發尾都繃得發緊：「我先走了，明天再來。」話沒落音，人已快步出了走廊拐角。
林一峰望著她背影，嘴角一揚。
這女老師，算是真信了。
仙蒂和朱蒂這時湊近，一個笑得甜，一個站得直：「主任好，我是508教室的仙蒂～」
「我是朱蒂。」
林一峰伸手，掌心朝上，不疾不徐：「訓導主任，林一峰。」
仙蒂伸手一握，指尖微顫；朱蒂則穩穩回握，力道乾脆。
「何敏老師教過我功課。」仙蒂眼睛亮著，「她……是您女朋友？」
「嗯。」林一峰點頭，語氣平實，「她是我女朋友。」既開了口，便不再含糊。
兩人飛快對視一眼，嘴角齊齊翹起，眼神里寫著：果然。
林一峰順勢攬住仙蒂肩頭，朝周文建那幾人方向偏了偏頭：「仙蒂，那邊幾個，哪個班的？叫什麼？」
仙蒂肩膀一僵，鼻尖幾乎蹭到他胸口，心跳聲咚咚撞進耳朵里，脖子瞬間泛起一層薄紅，像被晨光染過的瓷釉。
「哦……那個啊。」她清了清嗓子，抬手指過去，「周文建，也在508。」
「他在這兒念多久了？」
「剛轉來的，上周報到。」
「叮……叮……叮！」上課鈴劈頭蓋臉砸下來。
林一峰鬆開手，順手揉了揉她額前一縷碎發：「鈴響了，回教室。」
仙蒂沒應聲，只盯著他走遠的背影，下唇被牙齒輕輕碾了一下。
「走了！」朱蒂一把勾住她胳膊，拖著往前帶。
「姐……」仙蒂邊走邊側頭，「你說，林主任算不算全校最扛打的那款？」
「扛打？」朱蒂笑出聲，「帥得讓人想抄他作業……字都懶得自己寫了。」
兩人笑著跑遠，笑音效卡在拐彎處，戛然而止。
林一峰調轉方向，朝周文建幾人迎面走去。
那邊也聽見鈴聲，正往教學樓挪。
擦肩而過時，林一峰肩膀一沉，結結實實撞上周文建右肩。
周文建身子一晃，右手本能往腰後一按……動作快、准、低，像按住什麼活物。
林一峰眼皮一跳，心裡有了數：同行。
「幾位，上課鈴響三遍了，還晃蕩？」
「你誰啊？」周文建皺眉，嗓音壓著火氣。
「訓導主任，林一峰。」他掏出工牌晃了半秒，「現在，操場五十圈。少一圈，捲鋪蓋走人。」
周文建張了張嘴，沒出聲。身後三人也全僵住。
政治部臥底，查恐布案來的，真被個主任拿校規治住了……退學？檔案上寫「因體能不達標被清退」？太丟人。
四人互看一眼，低頭跑步去了。
兩萬米，夠喝一壺。
林一峰撥通王炳耀電話，聽筒里傳來對方略帶沙啞的嗓音：「一峰？有事？」
「王sir，案子您還派了別人進來嗎？」
「沒啊。」
「我在校內碰見五四個，動作、站姿、警覺性……全是熟手。十有八九，也是沖恐怖份子來的。」
王炳耀沉默兩秒：「行，你繼續盯線索。我這邊翻翻名單，看誰漏報了備案。」
「明白。」
掛了電話，林一峰抬腳上樓。
學生才是活線索，藏得淺，看得真。
他徑直走到508教室門口，「鐺鐺鐺」三聲敲門。
王老師小跑著迎出來：「林主任！您……」
「找仙蒂和朱蒂，麻煩讓她們出來一下。」
「好的好的！」王老師回頭喊，「仙蒂！朱蒂！出來！」
「您忙，您忙！」等林一峰帶著兩人轉身，王老師才扶了扶眼鏡，長長呼出一口氣……訓導主任站在講台邊，比校長巡視還瘮人。
「林主任，找我們啥事？」朱蒂問得直白，仙蒂站在旁邊，安靜等著。
「有件事，得勞煩你們倆幫個忙。」
仙蒂腦中忽然閃過林一峰和何敏唇齒相貼的瞬間。
她愣了一瞬，脫口而出：「這事兒……非得咱倆一起上？」
「沒錯。」
「你一個人，鎮不住場子。」
「所以才找你們姐妹倆搭把手。」
仙蒂和朱蒂飛快地對視一眼，彼此都從對方眼裡讀出了同樣的錯愕。
「這……怕不合適吧？」仙蒂聲音壓低了，指尖不自覺捻著校服袖口，「我們可是親姐妹。」
林一峰擺擺手：「正因是親姐妹，我才點名要你們倆。」
「這事，你們得辦……不然，畢業證的事，我可不敢打包票。」
朱蒂牙關一咬：「主任，我來。您別動我妹妹。」
「不行！姐，讓我來！」仙蒂往前半步，肩膀輕輕撞開姐姐的手臂。
「主任，我來。」她仰起臉，眼皮垂下去，呼吸微微發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