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案這事，在香江，你排第二，沒人敢稱第一。」
「秦惠蓮交來的冊子，我翻了三遍。」
「伊藤博士是職業殺手，乾淨利落，從不留記號。」
「查他經手的全部案子……包括剛在吉隆坡做的那單，現場從沒出現過黑桃A。」
「可香江這兩起命案，兇手偏偏都在現場，留下一張黑桃A。」
「一個從不顯山露水的人，為什麼突然亮出自己的招牌？」
「……除非，這張牌，根本不是他留的。」
「伊藤博士顯然不是那兩宗命案的真兇。」
「這種基礎推論，連普通警員都能想到。你林Sir號稱香江破案第一人，真會看不出？」
「可你卻把全部力氣花在追他身上。」
更新不易，記得分享101看書網
「明擺著，你在替真兇遮風擋雨。」
「也在替他找替死鬼。」
「林一峰，我說得對不對？」
林一峰輕輕搖頭：「苗志舜，單憑几句猜測就咬定我是政治部那起槍擊案的兇手……這未免太輕率了。」
「我敢指名道姓，自然有實打實的憑據。」
「過去幾天，我一直在重案組辦公室反覆看你在IPSC賽事的錄像。」
「你全程沒出全力。」
「每一輪都在控速、壓彈、故意慢半拍。」
「你的真實水準，遠不止表面那樣。」
「甚至穩壓彭奕行一頭，更別提張光zu。」
「所以張光zu那一槍，根本沒機會扳機。」
「能讓他面對面都來不及反應的，只有你。」
林一峰眸子一沉，寒光一閃即逝。
他沒料到，苗志舜那幾日關在辦公室里，盯的竟是自己比賽的畫面。
這個人，留不得了。
伊藤博士伏在石碑後，聽完這一串話，整個人僵住。
我是誰？
我在哪兒？
我在幹啥？
幾秒後，他終於理清了……
整件事，是林一峰做的。
而他自己，被當成了墊背的。
「混帳！！！」他攥緊手裡的槍，目光如刀劈向林一峰。
沒人能把亞洲第一殺手當替罪羊。
更沒人能把他當傻子耍。
今天，他要親手結果林一峰。
伊藤博士朝林一峰藏身的方向揚聲喊：「照左邊這位阿sir講，你還是個高手？」
「我是O，亞洲第一。」
「倒想看看，你到底硬在哪。」
林一峰背靠水泥牆，指尖無聲摩挲著槍管。
和合石墳場裡，現在三人成犄角：他、苗志舜、伊藤博士。
兩個都想斃了他。
以一敵二，對方一個是香江警隊頭號神槍手，一個是海外頂尖殺手。
贏面不大。
但他壓根沒琢磨怎麼同時拿下兩人。
他在盤算……怎麼單獨解決苗志舜。
苗志舜是重案組高督，身份擺在那兒。
眼下三角對峙，無論先打誰，彈道痕跡一驗就露餡。
念頭剛落，林一峰抬手一槍，「啪」地擊碎墳場唯一那盞路燈。
光滅，四周霎時黑透。
只剩一點月光勉強勾出人影輪廓。
恰在此時，一團烏雲飄過，嚴嚴實實蓋住月亮。
墳場徹底暗了下來，連自己手指都看不見。
林一峰不動聲色摸出夜視儀扣上額頭。
眼前一亮……青磚、石碑、苗志舜微屈的右膝、伊藤博士半露的左肩……全都清晰如晝。
他忽然開口，聲音不急不緩：「苗志舜，其實你早被我盯上了。」
「你天天窩在辦公室，我就琢磨你在查什麼。」
「後來你太太送飯，我跟著進去轉了一圈。」
「你慌得當場鎖了電腦。」
「我說你在看A片，你也沒否認。」
「可你忘了……我學的是心理學。」
「你掩飾得再好，眼神騙不了人。」
「一個重案組高督，防我這個總指揮，防得那麼緊……」
「我不上心，才怪。」
「我還以為你是個明白人。」
「可惜，不夠明白。」
「連你太太都比你清醒。」
「對了，Ellen跟我說了不少。」
「她說今晚有行動，托我照看你。」
「為表謝意，她答應請我吃鮑魚。」
苗志舜五指死扣槍柄，胸膛起伏兩下，把火氣壓回喉嚨深處：「林一峰，激將法對我沒用。」
「我不會中計。」
「是嗎？」
林一峰低笑一聲，尾音未落，人已從掩體滑出，貼著墓道陰影疾掠向伊藤博士方向。
伊藤博士正盯著對面兩人鬥嘴，脊背突然發緊。
本能驅使他往前一撲……
「砰！砰！」兩聲脆響擦著他後頸掠過，碎石濺上臉頰。
伊藤博士就地一滾，避開林一峰的突襲，順勢朝槍口閃出的火光方向連發兩槍。
林一峰已閃身移位，背靠一座墓碑蹲伏下來。
子彈「鐺、鐺、鐺」撞上石面，迸出幾星火花。
苗志舜心頭一緊……林一峰竟已和伊藤博士交上了火。
可他卡在死角，什麼也瞧不見。
他牙關一咬，端槍沖了出去。
伊藤博士仰面臥在南希的小墳包後。
那土堆不高不矮，剛好蓋住他平躺的身子。
若他起身，半個身子立刻暴露在林一峰的瞄準線上。
他只能貼地不動，靜候時機。
苗志舜正從側翼悄然逼近。
兩人均未配備夜視儀，眼前一片昏黑，連對方影子都摸不到。
林一峰卻透過鏡片，將他們各自的位置看得分明。
三人位置悄然拉成一條線：
伊藤博士伏在中間；
苗志舜立於他後方數步；
林一峰則站在最前方，背靠墓碑，槍口朝前。
對苗志舜而言，伊藤博士雖非政制部特工被殺案的真兇，卻是公認的亞洲第一殺手。
林一峰也好，伊藤博士也罷，都是他必須拿下的人。
對伊藤博士來說，警察就是獵人，不分苗志舜還是林一峰，全是靶子。
而林一峰心裡清楚……伊藤博士是替他背鍋的那個人；
苗志舜，則是唯一知道真相的活口。
兩個，都得除掉。
一時之間，三方互為死敵。
林一峰沒動，只把那把政制部特工遇害時用的槍取了出來，左右手各握一柄：
一把是配發的格洛克警用槍；
另一把，是改裝過的兇器。
他靠著墓碑，呼吸平穩，手指松扣在扳機護圈外。
片刻後，雲層緩緩移開。
月亮浮出，清冷的光灑進和合石墳場。
原本濃得化不開的黑，總算透進一點灰白。
苗志舜藏在一棵老樹後，終於看清地上伏著的伊藤博士。
伊藤博士也同時鎖定了樹後的苗志舜。
林一峰則早將二人身影納入視野……
槍聲驟起。
伊藤博士被前後夾擊。
苗志舜先開的槍。
月光映亮地面，他一眼認出那人，毫不猶豫扣下扳機。
伊藤博士幾乎同步抬臂還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