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是？」林一峰偏頭，一副剛認出來的樣子。
程思林趕緊搭話：「新調來的反黑組督察，馬軍。」
「陳Sir快退休了，署長安排他先跟陳Sir熟悉業務，等交接完，就正式接手組長。」
「哦。」林一峰點點頭，伸出手，「林一峰，重案組總督察。以前也在反黑組A組幹過一陣子。」
「有不懂的，隨時來問。」
馬軍一怔。
他腦里預演過林一峰冷臉、甩門、甚至當眾落他面子的場面。
唯獨沒料到對方會笑著伸手，還主動遞台階。
他是彭新建的人沒錯，可這份體面，不接就是自己砸自己腳。
「謝謝林Sir。」他用力握了下那隻手，掌心微汗。
【叮……宿主成功複製並強化馬軍自由搏擊技能】
【叮……宿主成功複製並強化馬軍綜合格鬥技能】
林一峰眉梢略抬，心底滿意。
難怪這人一拳能把嫌犯打到失語，底子確實硬。
兩項能力齊刷刷到帳，比預期還厚實。
得好好謝彭新建……若非他把馬軍塞來灣仔，這機會，未必撞得上。
彭新建若曉得林一峰此刻所想，怕是要當場嗆血。
本想送個刀來削人，結果刀柄被人順手抄走，還順帶磨亮了刃。
活脫脫一個送經驗的靶子。
「林Sir，好久不見啊。」
呂建達晃過來，下巴微抬，嗓音里全是得意，「沒想到吧？我又回來了，還是A組組長。」
林一峰掃他一眼，嗤地笑出聲。
「呂建達，你哪來的臉樂？」
「我初來灣仔，還是高級沙展。」
「你當時就是反黑組組長，高級督察。」
「一年半過去，我坐上總督察位子，你還在原地打轉。」
「就這，你還笑得出來？」
「換我，早跳樓了……省得在這丟人。」
「你……！」呂建達喉結猛滾，臉漲成豬肝色。
可字字扎心，句句屬實，他連嘴都張不開。
「林一峰，你別太狂！」
「路還長，咱們慢慢走著瞧！」
袖子一甩，轉身就走，鞋跟敲得地板咚咚響。
林一峰舌尖頂了頂後槽牙，懶得再看背影。
這種貨色，連他眼皮都懶得多抬一下。
想動他？根本不用自己動手。
一句閒話，一通電話，一個眼神……呂建達剛焐熱的椅子，立馬又涼透。
彭新建挑這麼個人當棋子，林一峰反倒鬆了口氣。
對手太弱，連防備都省了。
林一峰這一回，沒打算只把呂建達調去巡街了事。
呂建達還有用，那就榨乾他最後一分力氣，再一腳踢開。
省得日後別人拿他當刀，反手捅自己。
一天轉眼就過。
林一峰下班後直接驅車駛入全興集團有限公司總部，徑直上了頂樓，推開了總裁辦公室的門。
王鳳儀正低頭批文件，聽見動靜抬眼一看，擱下鋼筆：「怎麼來了？」
「路過，順道看看你。」
「最近忙嗎？」
「還行。」
「給你泡杯茶。」她起身要走，手腕卻被林一峰一把攥住，順勢往懷裡一帶。
「今兒火氣有點旺。」
王鳳儀沒吭聲，腰一軟，便順著勁兒滑了下去。
「嘶……！」
林一峰吸了口氣，眉梢一挑。
痛快。
一小時後，全興集團會議室。
阿傑、駱天虹、陳耀慶三人已坐在長桌邊，菸灰缸里堆了半截菸頭。
林一峰往椅背上一靠，目光掃過三人：「今晚，灣仔得亂。」
「明白。」
三人齊聲應下，聲音短而沉。
門剛合上，王鳳儀就走到林一峰身後，手搭在他肩上，輕聲問：「真要鬧這麼大？」
「不大？」
「我就要它大。」
「彭新建以為收倆混混，就能捏住反黑組？」
「扯淡。」
「整個灣仔的社團，哪條街、哪家場子、誰在背後遞話，哪個警員領誰的紅包……都歸我管。」
「他還真當反黑組是根撬棍，能撬動整片地？」
「幼稚。」
林一峰踱到落地窗前，俯視底下密匝匝的街燈與車流，語氣平平淡淡，卻像釘子敲進牆裡：「灣仔亂不亂，我說了算。」
「他彭新建？」
「一個穿警服的，別太當自己是個人物。」
「我倒想瞧瞧，他拿什麼穩住這攤子。」
夜幕壓下來。
灣仔的燈火沒滅，但光底下開始晃人影、砸玻璃、掐架、飆車、抄場子……全是林一峰點的火，全興社趁勢往前壓。
這是他盤算好的一步。
全興社如今已是灣仔頭號社團。
剩下那些小幫派，除了天寶幫還能喘兩口氣，其餘不是縮在角落接點外圍生意，就是連招牌都快掛不穩了。
眼下亂局一起，正好收拾乾淨：願並的吞下，不肯並的趕出去，骨頭硬的，留著等後續再敲。
等天寶幫也卸了牙，灣仔就只剩一個聲音……全興社的。
到那時，林一峰坐的就不是椅子，是位置。
次日清晨。
灣仔警署，署長辦公室。
彭新建盯著眼前兩人，手指一下下叩著桌面：「昨晚灣仔打了三十七架，燒了兩間鋪，三處賭場停擺，反黑組報上來的人名摞了半尺高。」
他頓了頓，目光沉下來：「你們倆，有什麼主意？」
「署長，全是林一峰在幕後推的。」呂建達搶著開口，語速快得發緊。
當初林一峰先把王冬送進去，逼王鳳儀低頭。
王鳳儀為救人，只能按他說的做……拍片、留證、簽協議。
後來林一峰又親手把王冬保出來，軟話硬話輪著來，王鳳儀也就徹底沒了退路。
呂建達恨透了這個結果。他覺得是王鳳儀背信棄義，才讓自己丟了反黑組長的位置。
如今重掌反黑組，他打的就是翻身仗：扳倒林一峰，踩碎王鳳儀，順便把全興社連根拔起。
可惜，他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林一峰。
連彭新建都動不了的人，他呂建達憑什麼？
彭新建眼皮都沒抬：「你以為我不知道是林一峰乾的？」
「我前腳把你扶上去，後腳灣仔就炸鍋。」
「傻子都聞得出味兒。」
「我問的是……怎麼收場？」
呂建達嘴唇動了動，沒聲兒了。
他要是有辦法，早就不在巡街隊吹風了。
馬軍這時往前半步，聲音硬邦邦：「抓。」
他是老刑警，信的就一條：社團鬧事，先鎖人。
「抓？」彭新建搖頭，「抓得過來？」
「全興社光登記在冊的，比咱們警署在編的還多。」
「沒證據，抓的全是跑腿的、望風的、端茶的……頭兒一個不見。」
「最後案子拖成死結，反倒讓人看輕。」
馬軍沒眨眼：「不動手，他們當警察不敢出拳。」
彭新建沉默幾秒，忽然拍了下桌子：「抓。」
「既然他要掀桌子，我就掀得更響。」
「看他林一峰，能不能把牢房裡的人都撈出來。」
他盯住馬軍：「打蛇，專打七寸。」
「這次，就拿王鳳儀開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