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醒你一句而已。」她別開臉,耳根發燙,「別亂想。」
「我可沒想歪。」他頓了頓,聲音貼著她耳廓滑進去,「不過,還是謝了。」
「跟著我,比跟著彭新建強。」
「好好想想。」
「啪。」
一記輕響,不重,卻燙得她渾身一僵。
她盯著他轉身的背影,臉燒得滾燙。
林一峰說得沒錯……她喜歡純白,可心底真正渴求的,是那種能把人撕開、燒盡、再重新捏塑的黑。
只是那人,一直沒出現。
林一峰上前扶起被王寶踹得踉蹌的馬軍,順手拍掉他肩上灰。
「交給我。」
「當心,這死胖子手底下有真章。」馬軍喘口氣,抹了把汗。
林一峰朝王寶勾了勾食指,動作隨意得像招呼一條狗:「來,讓我掂掂分量。」
「找死!」王寶暴喝,雙腳蹬地,整個人如炮彈般衝來,右拳直取林一峰太陽穴。
林一峰不閃不避,左手橫架,右手迎面硬接。
「砰……!」
拳肉相撞,悶響震得近處人耳嗡鳴。
王寶整條右臂麻得發木,身子失控往後連退五六步,鞋跟刮出兩道白痕,才勉強穩住。
林一峰只退了半步,腳跟紋絲不動。
馬軍在旁看得眼皮一跳……這哪是打架,是打鐵。
王寶甩著手,掌心紅腫發脹,指節隱隱發麻。
剛才那一下,表面看是踉蹌幾步,實則整條手臂骨頭都在震。
林一峰的拳頭,硬得不像活人。
王寶整隻手脹得發亮,指節僵硬,掌心泛著青紫。
那陣鑽心的疼,讓他咬緊牙關,連呼吸都發顫……他真怕虎口已經裂開了。
林一峰斜眼睨著他,嘴角一扯:「就這?也敢講『灣仔午夜十二點後你說了算』?」
「聽清楚了……從今往後,灣仔二十四小時,我說話算數。」
「少廢話!贏了我再吹!」王寶吼完,拔腿就沖。
林一峰身子一偏,拳頭擦著耳際過去;左手閃電般扣住他手腕,右手攥拳,虛晃一記朝肩窩砸去。
王寶本能抬臂格擋。
「啊……!」
慘叫剛出口,膝蓋已狠狠頂上膕窩。
他腿一軟,「咚」一聲跪倒在地,額頭磕在水泥地上,悶響刺耳。
林一峰沒停。
一把揪住他後腦頭髮往上提,膝蓋迎面撞上去……
「砰!」
血從鼻腔噴出來,左眼腫得睜不開,額角皮肉翻卷,血順著下巴往下淌。
半小時後,灣仔警署。
鐵門哐當合攏,天寶幫二十幾個馬仔全塞進了班房。
王寶被按在長椅上,脖子還梗著:「我要見律師!」
「律師不來,我半個字都不吐!」
林一峰冷笑:「你想說,我還懶得問。」
「關進去。」
「是!」
整棟警署班房頭一次塞得密不透風……自大樓落成以來,頭一回。
夜裡十一點,全興社人馬開進灣仔。
王寶和他手下幾個得力的,全在警署里蹲著。
外面留下的,三兩下就被駱天虹、阿傑、陳耀慶帶人壓住。
一夜工夫,天寶幫的地盤……茶樓、夜總會、街市攤位、碼頭裝卸點……全換上了新招牌。
第二天上午,灣仔警署審訊室。
王寶的律師拎著公文包進門,遞上保釋申請。
林一峰掃了一眼,直接推回去:「駁回。」
律師嘆口氣,轉身對王寶搖頭:「暫時走不了。」
又壓低聲音補了一句:「昨晚全興社動了手,現在你的人一個沒剩下。」
王寶猛地拍桌:「林一峰!我操他祖宗!」
嗓音嘶啞,「快!讓外面的人查……那兩個警察是不是我們人動的手?
還有,酒吧里那兩把警槍,誰放的?誰碰過?給我挖出來!」
律師點頭應下。
可案子連警方都卡在死胡同里,天寶幫剩下幾個蝦兵蟹將,又能撬出什麼?
入夜,海港邊一家小館子。
程思林一身黑裙,腰線收得利落,發梢垂在鎖骨上,比平日更沉靜。
林一峰給她倒酒,杯沿輕碰:「昨天那事,想好了沒?」
她搖頭:「還沒。」
「不急。」他抬眼,「彭新建是你上司,忠心難捨,我懂。」
頓了頓,指尖敲了敲桌面,「不過……你有沒有想過……」
「想過什麼?」
「要是彭新建看見咱們坐這兒吃飯,他會信你哪句?」
程思林皺眉:「什麼意思?」
林一峰抬手,朝門口方向一指。
她側頭看去,臉色倏地一白。
彭新建正推開玻璃門,朝這邊走來。
她下意識抬手擋臉。
本沒被注意到,這一擋,反倒讓彭新建腳步一頓,目光釘了過來。
「程思林?」
她嗓子發乾:「頭兒……」
像學生被班主任當場逮住抄作業,手指絞著裙擺。
林一峰靠在椅背上笑:「署長也來吃飯?巧了。」
彭新建臉繃得鐵青:「你背叛我?」
「不是!我沒……頭兒你聽我解釋……」
「林一峰,夠狠。」彭新建甩袖轉身,連椅子都沒碰一下,大步跨出餐廳。
林一峰端起酒杯,慢悠悠啜了一口。
這場「偶遇」,是他提前半日監聽到彭新建訂位才定的局。
他要的,從來不是吃飯……是讓彭新建親眼看見,程思林坐在誰身邊。
程思林盯著他,沒說話。
林一峰抬眼,目光坦蕩:「彭sir剛才那眼神,你該看清了。」
她喉頭動了動。
他放下杯子,聲音很輕:「思林,以後跟我做事吧。」
………
「至少往後,我護得住你。」
程思林眼底的光一晃,又一沉。
她靜了幾秒,朝林一峰抬了抬手。
林一峰走近兩步。
她微微低頭,耳尖幾乎擦著他耳廓,聲音壓得低而穩:「咱打個賭。」
「今晚我穿什麼顏色的內衣……你要是蒙對了,」她頓了頓,「我就跟你走。」
「真敢賭?」
「嗯。」她點頭,眼皮都沒眨一下,「我說話算數。」
林一峰嘴角一翹,湊近她耳邊,氣息輕得像一句閒話:「紅的。」
程思林瞳孔縮了下。
他真答對了。
「怎麼知道的?」她眉頭一擰。
林一峰沒接這話……總不能說,她換裙子那會兒,監控畫面里連腰窩淺淺的弧度都清清楚楚。
只笑了笑:「看來,我贏了。」
「誰說你贏了?」
「不認帳?」
「我又沒掀裙子給你看,你憑啥斷定?」
「嘖,」他拖長音,搖頭,「這麼漂亮的人,也會賴帳?」
「好啊,說我賴帳?」她下巴一揚,「行,給你驗貨的機會……我進房脫裙子,你敢進來瞧一眼,就算你贏。」
「來就來。」
「呵,我就賭你不敢跟。」她轉身往樓上走,高跟鞋敲著地磚,篤、篤、篤。
她不信他真敢跨那道門。
程思林刷卡推開門,剛踏進去半步,林一峰已跟著閃身進來,「啪」一聲帶上門。
她肩膀一繃:「你……」
「不是你請我上來看顏色的?」
「你真打算看?」
「不看,怎麼知道對不對?」他攤手,「當然,你願認輸,這事就算了。」
「我脫。」她盯著他,一字一頓,「你有膽就睜大眼看。」
她不信他真敢盯到底……只要他別過臉,這局就是她說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