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勾住左肩帶,慢慢往下拉。
餘光一直鎖著他。
他沒躲,也沒眨眼。
她手頓住了:「你真要看?」
「不看,你又不認。」他語氣平淡,「但你要投我,這事立刻翻篇。」
她牙關一咬,右手猛地一扯……
黑裙順著肩頭滑落,堆在腳邊。
底下是貼身的紅。
林一峰目光掃過,沒多停,卻也沒移開。
程思林耳根發燙,喉頭滾了滾:「還看?」
「你脫的,怪誰?」
「你……!」她抬手想推,腳下一絆,裙擺絞住小腿。
「嘶啦……」
布料撕開一道口子。
她整個人往前栽,重心全失,身子一歪,直直撲向他懷裡。
「啊!」
林一峰伸手一攬,把她穩穩兜住。
「站穩了?」
她仰起臉,撞上他眼睛,臉倏地燒起來。
他沒鬆手,反而一托腰,將她抱離地面。
「你……」
話沒出口,唇已被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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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江最貴的酒店,頂層套房。
後來記不清過了多久。
可能一個多小時,也可能兩個鐘頭。
程思林最後是累極睡過去的。
再睜眼,天光已亮。
晨光斜斜鋪在床單上。
「醒了?」
林一峰的聲音就在耳邊。
她側過頭,看見他支著腦袋,正笑著看她。
「笑什麼?」
「笑你好看。」
「……什麼意思?」
「咔。」
他翻身壓住她,從床頭抽出手銬,「咔嗒」一聲,反扣住她雙手。
手腕往上一提,金屬微涼,繃得她脊背一弓。
「啊!」
他一手攥著銬鏈,一手捏住她後頸,聲音低而穩:「說,跟不跟我?」
她咬著牙,沒吭聲。
十分鐘後,她喘著氣偏過頭;二十分鐘,指甲掐進掌心;四十分鐘,呼吸亂了節奏;
一個鐘頭後,她啞著嗓子,額頭抵在他胸口,肩膀輕輕顫:「我輸了……」
「你贏了。」
「隨你……怎麼安排。」
「以後,聽你的。」
他鬆開手銬,順手替她理了理散開的頭髮。
一小時後,兩人並肩走進灣仔警署大門。
程思林坐在副駕,側過臉問林一峰:「我現在算你的人了?」
林一峰手插進褲袋,從隨身空間裡取出一隻絲絨小盒,遞過去。
「往後,你就是我的人。」
「公事私事,都歸我管。」
他伸手圈住她頸子,貼著耳根低聲道:「連你這個人,也歸我。」
程思林耳根一熱,伸手接過來。
掀開盒蓋,一條鑽鏈靜靜躺在絨布上,主石飽滿,光氣十足。
「送我的?」她睜大眼,直愣愣盯著他。
「嗯。」
林一峰接過項鍊,指尖繞過她後頸,扣好搭扣。吊墜垂落,在她胸前微微晃動……不壓人,反倒襯得那處線條更利落、更亮。
程思林低頭把吊墜往衣領里一按,斜睨他一眼:「財不露白。」
「這麼扎眼的東西,招眼。」
「招眼就惹事。」
「你說得對。」
她推門下車,步子穩,腰線收得緊,裙擺一盪,人已走遠。
林一峰望著她背影,嘴角微揚,順手又從隨身空間裡取出另一隻盒子……深藍絲絨,嵌著一枚鴿血藍寶。
拿下程思林,只是開頭。
真正難啃的,是杜曉禾。
兩人同在灣仔警署,抬頭不見低頭見。他和程思林的事,捂不住,早晚傳開。
得趕在風聲起來前,先把杜曉禾穩住。
十分鐘後。
總督察辦公室。
敲門聲輕而短。
「一峰,找我?」杜曉禾探進半個身子。
「門關上。」
「好。」她順手帶上門,走到辦公桌前,挑眉,「什麼事,還非得關門說?」
林一峰把盒子推過去。
「給你的。」
「試試看合不合心意。」
杜曉禾接過,手指剛掀開盒蓋,呼吸就頓了半拍。
「藍寶吊墜?」
「今年拍賣會上那條?」
「聽說拍出三百多萬?」
「對,買來給你。」
「你瘋啦?」她聲音壓低,眉頭擰緊,「這要是被ICAC翻出來,可不止喝杯茶那麼簡單。」
「手續全齊,經手乾淨。」
「查不出任何毛病。」
林一峰取過項鍊,繞到她身後,抬手幫她系好。藍寶石貼著她頸窩,冷光映著雪膚,像一滴凝住的夜露。
杜曉禾低頭看著,眼底有光,嘴上卻仍搖頭:「我還是不踏實。你現在是總督察,一步錯,滿盤輸。」
說著就要解搭扣。
林一峰按住她手腕,順勢把鏈子放長一截,將吊墜輕輕滑進她衣襟深處。
「這樣,誰也看不見。」
她遲疑片刻:「真沒事?」
「我保證。」
她終於鬆了口氣,腳尖一踮,唇角擦過他臉頰:「謝啦,親愛的。」
灣仔警署,署長辦公室。
彭新建站在窗邊,背手而立,面無波瀾。
沒人敢上前問一句。
良久,他才開口,聲音平得像沒起浪的水面:
「程思林……我真沒想到,你會倒向他。」
「林一峰到底許了你什麼?」
「值得你轉頭就走?」
「別忘了……你這總督察,是我親手提的。」
程思林點頭:「彭Sir,這話我認。」
「但這些年我替您扛的事、頂的雷,早還清了。」
彭新建眼神一沉:「其實我早就在盯你。」
「袁浩雲那檔子事,我就猜是你捅出去的。」
「不是我。」她搖頭。
「你不認,不代表我沒數。」他冷笑一聲,「江浪是我安在海叔集團的釘子,底檔只有我一個人看過。」
「那份情報,全程只經三個人手……你、我、江浪。」
「那天我問你,有沒有旁人碰過原件。」
「你說沒有。」
「我就知道,漏口在你那兒。」
程思林怔住。
袁浩雲的事,她真沒沾手。
可彭新建早把她划進懷疑名單,連一絲猶豫都沒留。
難怪後來他調馬軍來灣仔,她半點風聲都沒聽見……從前但凡有點風吹草動,他必先跟她商量。
信任,早就斷了。
她慢慢呼出一口氣:「彭Sir,您想過沒有……為什麼您職位比他高,卻壓不住他?」
「我本有袁浩雲、馬軍、呂建達三張牌,灣仔四個行動組,我能攥住三個指揮權!」
「林一峰那邊,遲早能收拾乾淨。」
「可我真沒料到,你會反手捅我一刀。」
「你動了情報,袁浩雲才栽進去。」
「事後又滅了江浪的口。」
「想讓我信,是江浪把消息漏給了外頭。」
「程思林,你太小看人了。」
「你第一次轉身的時候,我就認出是你。」
「我哪還會給你第二次機會?」
「所以呢?」程思林眼皮都沒抬,只斜睨了一眼彭新建……那個認定她就是內鬼的灣仔警署署長。
她這會兒才真正看清,彭新建和林一峰之間差著多遠。
林一峰眼下只是總督察,但那位置不是終點,是起跑線。
彭新建掛著警司銜,可這銜頭,大概就是他這輩子頂格了。
兩人職級差著一級,可骨子裡的分量,根本不在一個秤上。
彭新建比林一峰多幹了幾十年,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