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一峰靠進椅背,指尖在桌面敲了兩下。
王寶進了警署,案子卻立不起來。
最多關七天。
可七天夠全興社啃光他的地盤……人還在拘留室,場子已經被人踩進泥里。
念頭一轉,計劃就出來了。
第二天,王寶被林一峰親自帶出警署大門。
剛拐過街角,七八條黑影從巷口衝出來,刀光劈頭蓋臉砸過去。
王寶身手不賴,可架不住人多,邊擋邊退,最後翻牆鑽進廢車場才甩掉尾巴。
他喘著粗氣點完煙,立刻撥通暗線電話:「貨,我要最快的。」
沒人告訴他,接單的是林一峰手下;
更沒人告訴他,那批軍火箱底,貼著張新換的追蹤晶片。
第三天夜裡,交易點……舊碼頭三號倉。
王寶驗完貨,剛掀開箱蓋,四周探照燈齊刷刷亮起。
「警察!蹲下!!」
他抄起槍轉身掃射,子彈撞在鐵皮牆上噼啪炸響。
對面火力更猛,壓得他抬不起頭。
林一峰蹲在貨櫃頂,瞄準鏡里,王寶額頭汗珠正往下淌。
「砰……砰……」
兩聲脆響。
王寶仰面栽倒,後腦磕在水泥地上,悶得一聲響。
眼睛睜著,瞳孔散了,嘴角還掛著半截沒抽完的煙。
王寶伏法後,其餘涉案人員隨即被警方悉數控制。
陳國忠在王寶落網次日,正式向警隊提交退休申請。
林一峰將Ellen引薦給陳國忠……這位專攻癌症治療的醫生,經手病例眾多,經驗豐富。
陳國忠手握那筆一千萬港幣,配合規範治療,生存期有望大幅延長。
灣仔警署,會議室。
彭新建主持會議,環視眾人,語氣平穩:「陳國忠高級督察因健康原因,即日起退休。」
「反黑組B組組長一職,由馬軍督察接任。」
林一峰垂眸聽著,唇角微不可察地向上牽了一下。
彭新建尚不知曉,馬軍早已與他暗中聯手。
待真相浮出水面那天,怕是連茶杯都端不穩。
如今灣仔警署四個行動組組長,全是他的人;
加上掌管行政事務的程思林、黃卓玲,
彭新建手上只剩一個署長頭銜,實權盡失。
名存實亡,已是定局。
林一峰這灣仔地頭蛇,徹底壓過了彭新建這條過江龍,坐穩了灣仔警署的主位,更成了整個灣仔轄區的實際掌控者。
警隊之內,他說話分量最重;
江湖之上,他是全興社幕後掌舵人……灣仔唯一、也是勢力最大的社團龍頭。
往後即便彭新建調離,新來的警司或高級警司上任,也動不了他半分根基。
值得一提的是,全興社已在灣仔實現「清一色」……香江僅有的兩家達成此局的社團之一。
另一家是洪興旗下恐龍,在屯門完成整合。
但屯門與灣仔,本就不是同一量級:一個偏居西陲,產業單薄;一個地處核心,商脈縱橫。
兩者相較,恰如鄉野與都會之別。
全興社能在灣仔掃清所有對手,難度之高,可想而知。
兩個月後。
灣仔警署,總督察辦公室。
「叮鈴鈴……」
電話驟響。
林一峰伸手抄起聽筒:「餵?」
「一峰,是我。」楊建華的聲音傳來,沉而穩。
林一峰聽出異樣,立刻斂了散漫勁兒:「小華?有事?」
「有點麻煩,得你幫個忙。」
「方便不方便,你直說。」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楊建華頓了頓,才開口:「我想請你,除掉一個人。」
「殺人?」林一峰語速未變,卻停了一秒。
「誰?」
「塚本。戰犯,眼下人在香江。」
「他正跟政治部接觸,打算合作。」
「手裡攥著不少舊帳,一旦開口,內地那邊會很被動。」
「我們盯他太久,政治部也早把我們鎖死了……動手的機會,一點沒有。」
「所以……能不能,你來辦?」
「可以。」林一峰應得乾脆。
不必多問。他和楊建華之間,從來不用講條件。
更何況,對方要對付的,是即將倒向政治部的人。
誰想踩政治部的線,他都得遞把刀過去。
掛斷電話,他調出塚本資料。
果然,此人藏匿多年,手上有大量未曝光的舊檔。
若真讓他與政治部搭上線,後果不堪設想。
楊建華要搶在合作落地前,把他掐死在萌芽里。
塚本現居塚本大廈……用當年劫掠所得買下的地標建築,香江最高樓宇之一,價值驚人。
整棟樓的安保,全是他在日本帶過來的親信,人人配槍,戒備森嚴。
尋常人,連大堂都闖不進去。
可林一峰不是尋常人。
他帶的人,更不是。
幾天後的深夜。
塚本大廈外,五道身影靜立。
統一黑衣,V字面具覆面,夜視儀泛著微光,防彈衣下輪廓緊實。
每人手中武器各異,卻都稱手、利落、無聲。
林一峰壓低聲音:「目標在頂樓。路上攔路的,一個不留。」
「注意自己。」
「明白。」
「收到。」
話音落地,五人同步推開車門,落地無聲,朝大廈正門走去。
門口兩名守衛剛抬腳迎上來,嘴還沒張開……
「砰!砰!砰!砰!」
「砰!砰!砰!砰!」
槍聲短促密集,像敲了四下鐵皮鼓。
兩人應聲栽倒,再沒動彈。
大門敞著,燈還亮著,只是守門的人,已經沒了呼吸。
「出什麼事了?」塚本大廈安保主管聽見槍響,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
監控屏前的下屬轉身報告:「主管,有人闖進來了。」
主管一把扭過頭……
樓內所有執勤崗哨,全倒在地上,一動不動。
「馬上護送塚本室長回安全屋!」
「剩下的人,立刻圍堵入侵者!」
話音未落,監控畫面「滋啦」一聲,全黑了。
林一峰幾人砸碎最後一隻攝像頭,腳步不停,直奔頂層。
此時塚本正靠在真皮沙發上,由一名小日子女子捏肩揉頸。
「女人嘛,還是龍國人最夠味。」他手指划過對方脖頸,語氣懶散。
女子蹙眉:「我們哪點比不上?」
他斜睨一眼,嘴角扯開:「龍國女人守規矩。撕開那層規矩時,叫得才真……又疼,又脆,聽著上癮。」
「我們也叫。」
「不是一回事。」
他閉眼輕笑,仿佛舌尖還嘗著舊日血腥氣。
敲門聲突起。
「室長,有殺手進了大樓。」
「請您即刻返回主臥。」
塚本臉色一緊:「讓佐佐木去處理。」
「課長已經帶人下去了。」
話剛說完,燈全滅了。
整棟樓陷入漆黑,連應急燈都沒亮。
塚本抓起對講機:「怎麼回事?」
佐佐木聲音沉著:「電源被人為切斷。」
「把人全清掉。」
「是。」佐佐木應下,迅速分派人手,在黑暗裡摸向電梯井、樓梯口和通風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