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們只有手電光,在走廊里晃來晃去;林一峰他們戴著夜視儀,像影子貼牆而行,呼吸都聽不見。
彭奕行撞上第一個舉燈的保安,沒等對方扳動扳機,匕首已橫抹喉管;天養生蹲在消防門後,等第二人探頭,一記肘擊砸斷鼻樑,再順勢擰斷頸椎……乾脆利落,不拖泥帶水。
二十分鐘不到,十七層至三十一層,再無一個活口。
林一峰站在塚本辦公室門外,抬手推開門。
塚本縮在防彈玻璃後的辦公桌後,盯著門口那個戴V字面具的人,喉結上下滾動。
「誰雇的你們?」他聲音發乾,「我加三倍價錢。」
「現在走,當什麼都沒發生。」
「我設了一億美元復仇基金……殺了我,全球殺手都會盯上你們,還有背後那個人。」
林一峰沒答話,只把一枚銀灰色定時裝置「嗒」一聲按在玻璃上,膠面牢牢吸住。
「謝了,那筆錢,我收下了。」
他按下啟動鍵,轉身出門,背影沒入走廊陰影。
三秒後……
「轟!!!」
整棟塚本大廈頂樓如紙糊般塌陷,鋼筋扭曲,玻璃爆成白霧。防彈玻璃炸成蛛網狀碎片,塚本連同沙發一起被氣浪掀飛,落地時只剩幾塊沾血的布料和半截腕錶。
防彈玻璃擋得住子彈,擋不住炸藥的震波。
塚本家族盤根錯節,政*治部原計劃借他手裡那份海外資金流向清單,撬開幾個關鍵缺口。雙方還在談細節,人卻沒了。
政*治部震怒。
更棘手的是……塚本是小日子籍,死在香江總區警署轄區,外交口當天就打了三通電話過來施壓。
王炳耀被連夜叫進總部,第二天一早,就把林一峰叫進了辦公室。
這案子,別人查不了,也壓不住。能兜住的,只有他。
「鐺鐺鐺。」
敲門聲乾脆,兩短一長。
「進來。」
林一峰推門而入,見王炳耀正盯著桌上那份燙金封皮的案情摘要。
「王Sir,找我有事?」
「坐,坐。」王炳耀指了指對面椅子,順手把文件往他面前推了推,「前天夜裡,塚本大廈的事,你聽說了吧?」
「聽說了。」
「人是他殺的,沒錯。可他跟上面有約在先,這案子,現在不單是命案,是政治火藥桶。」
「高層下了死命令:三天內,要兇手,要交代。」
林一峰沒接話,只垂眼掃過文件第一頁……塚本名下帳戶流水、境外信託結構圖、復仇基金觸發條款,密密麻麻印著紅章。
他指尖停在「一億美元」那行,頓了頓。
原來不是虛張聲勢。
是真金白銀,懸在頭頂的刀。
「基金已經激活。」王炳耀壓低聲音,「國際獵頭平台剛掛出『塚本懸賞』,七十二小時內,至少會有三十個代號註冊。他們不會挑時間,也不會挑地方。」
「處長的意思很明白:香江不能亂,一個都不能漏網。」
「我和處長看法一致……塚本的殺手是誰,查不到也無妨。」
「但絕不能讓這些拿錢辦事的人,在香江動刀子。」
「尤其不能讓他們先一步揪出幹掉塚本的那個人。」
「否則外頭怎麼想?以為警察連幾個亡命之徒都壓不住?」
「警隊顏面掃地,咱們臉上也掛不住。」
「聽懂了?」
「明白。」林一峰點頭。
他原以為,這案子頂多政治部盯一盯。
沒料到警務處處長親自過問。
雙重壓力之下,王炳耀才不得不找上他。
要不是這樣,王炳耀八成隨便編個由頭,就把政治部應付過去了。
畢竟塚本已經死了。
除了衝著那一億美金復仇基金來的人,誰還費勁扒拉查真兇?
處長關心的,從來不是真相。
而是搶在職業殺手前頭,把那個幹掉塚本的人穩住、勸走,或是……必要時,摁住;再把陸續湧進來的殺手盯死、攔住、趕出去。
面子得保住,秩序也得穩住。
這事不好辦。
王炳耀心裡清楚,能託付的,只有林一峰。
「王sir,這案子交給我……合適嗎?」林一峰低頭琢磨,自己查自己,到底算不算越界?
「有什麼不合適?」
「就你來辦。」王炳耀拍了板。
「好,王sir,案子我接了。」
「一定辦妥。」
既然王炳耀點了名,林一峰也不推讓。
這種事,他早干慣了。
「嗯。」
「信得過你。」
「等這事了結,我引薦個人給你認識。」
「誰?」林一峰抬眼。
「到時候自然見分曉。」
「我擔保,對你往後路子,有實打實的用處。」
王炳耀懂規矩。
林一峰是灣仔警署的,名義上歸他管,可真要差遣,不給甜頭,誰賣力?
好處給到位,話說到心坎上,人自然願意跑腿、扛事、兜底。
他做事,向來不求獨贏,只圖三贏……你順,我穩,大家都不難看。
林一峰迴了灣仔警署,立刻召集人手,啟動塚本案調查。
案子是他幹的,自然不用費勁翻舊帳。
他真正要盯的,是那些聞著血腥味兒撲來的職業殺手。
這些人,一個比一個扎手。
塚本英二為替祖父報仇、拿到那筆一億美金,專程請來了灰狼……世界排名第二的殺手。
若真讓他們在香江放開手腳,血不會少流,麻煩更不會少。
林一峰下令布控塚本大廈。
沒過兩天,第一個掮客進了門。
「這個女人,莉特莫。」
「三十八歲。」
「表面做模特經紀,兼營進口服飾。」
「履歷乾淨,沒案底。」
程思林遞過資料:「可國際刑警那邊傳來的消息,歐洲幾樁高官遇襲案,背後牽線的,都是她。」
「專替人找槍手,專挑政要下手。」
林一峰掃了一眼資料,冷笑:「賣衣服能賺幾個錢?」
「殺人來得快,來得狠。」
「光是幹掉塚本的那位,和背後指使的主謀,賞金就是一億美金。」
「你知道一億美金什麼概念?」
「換成港幣,你活到八十歲,每天花五萬塊,都花不完。」
馮達咂咂嘴:「花不完,真花不完。」
「這位叫Grace,四十二歲。」
「洋酒生意起家,主打摩卡。」
「沒案底,帳面清白。」
「但情報確認,他是大毛犯罪集團在東南亞的聯絡人。」
……
「香江所有大毛系殺手,基本經他手安排。」
「這個人,C7,三十二歲。」
「O的經紀人。」
「亞洲第一殺手O,近年徹底銷聲匿跡。」
「業內都說,人退了。」
「眼下C7手裡最響的招牌,叫托爾。」
「膽子大,下手狠,東南亞幾單大案,全是他做的。」
「風頭已經壓過不少老輩,有人講,O的位置,遲早是他的。」
林一峰聽完,只輕輕頷首。
O當然不會再露面了。
以後也不會。
因為他早被林一峰親手解決了。
倒是C7的出現,讓他略略一頓。
原本以為,O一倒,C7這盤棋就算散了。
沒想到,他轉頭把親弟弟托爾推了出來,硬生生又支起一面旗。
這樣C7便仍能在職業殺手經紀人圈裡穩住位置。
「頭兒,塚本大廈剛進來個生面孔。」
「國際刑警那邊的檔案里沒這個人。」
「本地警方也查不到他的底細。」
程思林手指輕點監控屏幕,畫面上正映出小富剛踏進塚本大廈正門的身影。
林一峰只微微頷首:「等他動了,自然就清楚了。」
話音未落,人已抬步朝外走,「走,去見見這批『老熟人』。」
一行人跟著林一峰進了塚本大廈。
門口兩名穿制服的工作人員剛伸手想攔,林一峰手腕一揚……曹里昂上前半步,肩膀稍一錯,兩人便被穩穩撥到兩側,連衣角都沒皺一下。
李鷹伸手一推,厚重的玻璃門無聲滑開。林一峰領頭邁入,身後腳步齊整,一步未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