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知林一峰動了手。
梁伯卻咬死是他幹的，二話不說，把賣軍票的錢全匯進他戶頭。
還把「尋殺手」的消息登進小報……字字模糊，偏偏指向鄂佬。
復仇基金順著這條線查下來，只是時間問題。
他搶先進去，只為看清對手手裡攥著幾張牌。
「林Sir，我真沒殺他！」鄂佬嗓子發啞，「求您拉我一把！」
「我閨女還在全興集團做文員……看在她份上，救我一命！」
林一峰眼皮微抬，沒說話。
心裡卻已落子……
既然所有殺手都在追這個「殺塚本人」，
那就把鄂佬推到明處。
讓刀光沖他來。
警務處處長交代得明白：盯住這批人，別讓他們在香江亂開槍、亂動手。
那便索性放餌。
把鄂佬當活靶子，引蛇出洞。
再設個局，在離島僻靜處，收網。
把所有接單的殺手都引到同一個局裡，一網打盡。
這樣既清除了所有潛在威脅，又不會驚動任何人。
堪稱一石二鳥。
林一峰轉過頭，看向鄂佬：「鄂佬，想不想賺一筆？」
「什麼錢？」鄂佬皺眉。
「一億美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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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億美金？」他下意識重複，喉結動了動。
「林Sir，我真沒殺塚本。」鄂佬趕緊擺手，「我不是那個接單的職業殺手。」
「我知道。」
「但現在，我需要你『是』。」
「香江最近太亂，這批人遲早要惹事。」
「你只要公開認下這樁命案……」
「所有盯上這筆賞金的人，都會沖你來。」
「那我還怎麼拿那一億美金？」
「這不用你操心。」
「剩下的，我來辦。」林一峰側身，目光落向小富，「小富，我要你頂替五個職業殺手中的一個，冒充『殺塚本的人』。」
「事成之後，分你一份。」
「干不干？」
小富低頭默了三秒，指甲掐進掌心，點頭：「干。」
林一峰點點頭：「等我消息。」
「安排妥當，我再找你們。」
「好，林Sir。」
門關上後，小富望著走廊盡頭那道背影，壓低聲音問鄂佬：「他……信得過？」
「信不過。」鄂佬苦笑，「可眼下，這是唯一能讓我活命的路。」
一小時後，林一峰約了復仇基金委員會的大律師Mirtin，在中環一家不起眼的茶餐廳靠窗位坐下。
「林先生，今天約我，是案子有進展了？」Mirtin擦了擦眼鏡，語氣帶著慣常的試探。
林一峰沒急著答，端起茶杯吹了口氣：「兇手身份，我查清楚了。」
「所以，來找你合作。」
「哦？」Mirtin眼睛亮起來，「真查到了？」
「千真萬確。」
「怎麼合作？」
「你愛錢，對吧？」
「愛。」Mirtin笑，「而且很急。」
「可惜我是裁判，不能自己進球。」
「但你能決定誰進了球。」林一峰放下杯子，「我能把真動手殺塚本的人除掉。」
「你只需在事後，正式認定……是他幹的。」
「一億美金，我們對半分。」
「干不干？」
Mirtin沒立刻應，手指在杯沿慢慢摩挲。腦子裡飛快過著風險、漏洞、退路。
片刻，他抬眼：「既然你知道真兇是誰，為什麼不直接滅了他，自己領賞？」
「因為……」林一峰頓了頓，「動手殺塚本的，確實是殺手。」
「但殺塚本的，卻不是他。」
Mirtin一愣，隨即擺擺手：「聽不懂也無妨。」
「我跟你搭夥。」
「不過事成後，我拿五千萬。」
「另外兩位委員也要分潤，你懂規矩。」
「行。」林一峰點頭，「五五開。」
「沒問題。」
Mirtin鬆了口氣，又忍不住好奇：「對了，你打算推誰出來頂罪？」
「塚本英二。」
「孫子為了爭家產，弒祖奪權。」
「我順藤摸瓜查到他頭上，抓捕時，他拒捕反抗，我被迫開槍擊斃。」
Mirtin聽完，沉默兩秒，忽然笑了，朝林一峰豎起拇指：「林Sir，神探名號，真不是白叫的。」
這話，連他自己都信了三分……動機清晰、邏輯閉環、連時間線都能套進警隊通報模板里。
「Mirtin，還有一件事要麻煩你。」
「林Sir，您和別的警察不一樣。」Mirtin笑著掏出口袋裡的舊手機，「我很樂意效勞。」
……畢竟，這一單賺的，比塚本生前付他的顧問費，多出整整三倍。
「把『塚本英二就是兇手』這個消息，賣給所有接復仇基金單子的殺手中介。」
「對你來說，輕而易舉。」
「順便，還能收他們一筆『獨家情報費』。」
Mirtin眼睛一跳，笑意更深：「林Sir，我見過不少警察……有比我職位低的，也有比我高得多的。」
「警司、高級警司，連助理處長、副處長，我都陪過飯局。」
「可沒一個，像你這麼……會辦事。」
「以後咱們還能接著合作。」
「法律方面的事，有我在，你只管放心。」
「當然……得收錢。」
Mirtin嘴角一揚：「而且價碼不低。」
林一峰眸子微閃，心裡忽然一沉……錢的事，又浮上來了。
他手上那些錢，表面看都洗得乾乾淨淨。
可時間拖得越久，動得越勤，窟窿就容易越深。
哪一筆經手時稍有疏忽，哪一環對帳稍欠周密，都可能變成ICAC案頭的釘子。
眼前這位Mirtin，是香江數得著的頂尖律師。
若能借他的手，把整條資金鍊重新理一遍、補一遍、掩一遍……倒是個難得的契機。
至於貴？
更不是事……塚本那筆一億美金的復仇基金，正擱那兒沒動呢。
「你這麼一提，我倒真有件事想勞煩你。」
「林Sir，請講，我隨時待命。」
「幫我把帳理清楚。」
「私人的，比較棘手。」
「具體？」Mirtin抬了抬眉。
「有個朋友開酒店，我常帶同事去她那兒吃飯。」
「次數多，標準高，兩年下來，少說幾百萬。」
「一直沒結過。」
林一峰語氣平實，像在說今天吃了什麼：「我想請你把這筆帳，從根上抹平。
最好……ICAC查到最後一張發票，也看不出半點毛病。」
Mirtin靜了兩秒，點頭：「沒問題。」
「這類事，我熟。」
「交給我，你儘管安心。」
「他們就算翻遍銀行流水、調光監控錄像，也找不到一絲破綻。」
林一峰頷首：「Mirtin，既然你敢打包票，那我就正式聘你做我的私人法律顧問，專管財務這一塊。」
「酬勞……那一億美金的復仇基金，全歸你。」
Mirtin瞳孔驟縮，身子往前一傾，聲音壓低：「林Sir……你是當真的？」
「整一億？不是五成？」
「真的一分不留？」
「對。但有個前提……你得長期跟著我，只替我一人打理這些事。」
其實這念頭林一峰早有了。
只是頂級律師難尋，更難信。
他那些錢，來路經不起細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