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一路小跑來到船邊,腳步輕快有力。
月光下,呂八已領著工人推了兩台磅秤等著了。
「呂老闆,是在船上過磅,還是船下?」陳默湊近詢問,氣息平穩。
呂八指了指船上的起重機:「就在船下吧,用你的起重機吊裝下來,一會兒裝車也方便。」
「行,我去安排人手。」
陳默話音未落,他利落地轉身上船。
這一刻,他渾身充滿了幹勁,連日奔波的疲憊在即將變現的喜悅面前煙消雲散。
最享受的,就是變現的這一刻。
登上甲板,陳默徑直找到海螺:「魚都挑好了嗎?」
海螺忙不迭點頭,額前碎發隨風輕揚:「嗯,我和傑哥挑了大概一千斤,一人五百斤。」
「好,那你下船和我妹蘇蘇一起記帳,能行吧?」
「沒問題!」海螺清脆應答。
安排好記帳的,陳默又把剩下的人分成兩撥,船上和船下各留幾人。
一切安排妥當,眾人就開始熱火朝天地忙活起來。
陳默也沒閒著,熟練地調整臂長,將裝滿明太魚的魚箱緩緩吊起。
起重機在夜色中運轉,鋼鐵臂膀穩穩轉動。
三大爺站在灘涂上指揮,聲音洪亮:「小默,大臂往左來點......」
「好,慢慢落......」
「停!」
在二人默契配合下,第一箱魚平穩落地。
早就在旁邊候著的幾個人,齊心協力把魚箱抬到了磅秤上。
秤桿「啪」地彈起,呂八熟練地掛上標準秤砣,直到平衡杆穩定在水平線上。
「丫頭,看好了,毛重四百三十七斤半。」呂八朝海螺喊道。
海螺說:「呂老闆,四捨五入,我直接記四百三十八斤了啊。」
「行,小丫頭挺機靈。」
她認真記下數字,還不忘與身旁的蘇蘇核對。
兩台磅秤過秤的速度快,起重機也忙得一刻不停。
人多力量大,船上的魚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少。
沒一會兒,過好秤的魚差不多有三分之一了。
這邊動靜不小,附近的漁民都被吸引過來了,紛紛圍上來看熱鬧。
當他們看到一箱箱銀光閃閃的明太魚時,臉上無不露出震撼之色。
明太魚雖然單價不高,但是勝在量大。
十幾個人忙活了一個多小時,才把船上的明太魚過完秤。
扣除海螺和王傑的一千斤魚,陳默又挑了一百多斤最大最肥的留下來。
過好秤,呂八和海螺她們就去核對重量了。
陳默叫上王傑,兩人抬著滿滿當當一筐魚下了船。
他順手拎起兩條魚,遞給三大爺:「三大爺,今晚辛苦了,先拿兩條魚回去嘗嘗鮮,等我忙完了,去家裡喝酒。」
三大爺連連擺手:「你這孩子...太見外了,快拿回去。」
陳默一個快步上前攔住他,把魚硬塞到他手裡。
一旁的李芹也過來幫腔:「他三大爺,孩子給你就拿著,忙一晚上了。」
「那我就拿一條……這十幾斤重的魚,夠吃好幾頓了。」三大爺還在推辭。
「都拿著!」陳默堅持將兩條魚都遞過去,語氣誠懇又不容拒絕。
接著,他給每個幫忙的人都分了兩條魚,不偏不倚,人人有份。
魚發完了,陳默就讓他們先回去休息,時間也不早了。
打過招呼後,大家才陸陸續續地離開。
他們那邊帳還沒算好,陳默幾人就把甲板上的漁網和蟹籠收拾收拾。
甲板上的衛生沒眼看了,連個下腳的地方都沒有,亂七八糟的。
女孩子手腳麻利,有妹妹們幫忙,收拾起來快多了。
正收拾著呢,呂八的大嗓門就傳了過來。
「小默,過來一下!」
「來了!」陳默應聲下船。
走到近前,他問道:「呂老闆,帳算好了啊?」
「好了,你看看。」呂八把帳單遞了過去。
陳默接過來,隨意瞄了一眼,也沒仔細看。
有海螺和蘇蘇在,肯定不會出錯的。
帳單上的總重量:12345 斤。
這重量有點意思,巧了!
重量沒問題,單價也是早就定好的,比較好算。
總價:12345×2=24690
呂八拎過來一個黑皮包,掏出一沓沓零零整整的鈔票。
點完錢數,他把錢遞給陳默:「小默,一共兩萬四千六百九十塊,你數數。」
陳默卻沒有立即接手:「呂老闆,你把出海前欠你的冰塊和餌料錢扣掉。」
「著什麼急啊,又沒幾個錢。」
「一碼歸一碼,欠著帳心裡不踏實,還了就不惦記了。」
「行,那我就扣了啊,什麼時候我也能像你一樣不欠錢就安逸嘍。」
陳默一笑:「碼頭就數你呂老闆生意做得大,就別在這兒哭窮了!」
呂八嘆了口氣:「哎,真不是跟你哭窮,我們做這行的,都是三角債,你欠我,我欠他,天天就光跟帳打交道了。」
這話陳默認同。
他以前有個做裝修的朋友就是這樣,客戶欠他錢,他欠供貨商錢。
每年一到過年,不是去要帳,就是在要帳的路上,連頓團圓飯都吃不上。
呂八扣掉冰塊和餌料錢後,把剩下的錢交給陳默。
陳默仔細地把貨款數了兩遍,沒問題。
錢貨兩清,呂八又風風火火地忙著去出貨。
就這麼一小會兒功夫,就來了一二十個魚販子。
呂八一倒手,輕鬆就把差價賺到手。
不過,這也是人家多年積累的人脈,該賺的錢,不眼紅。
兩萬多塊錢一到手,陳默的心情大好。
他把錢仔細收好,又接著上船忙活去了。
直到凌晨一點,甲板上的衛生才收拾乾淨。
他找到海螺,關切地說:「時間太晚了,要不你去我們家湊合一宿?」陳默找到海螺,
海螺搖頭:「不用,我得去拉冰塊給魚保鮮,再回家取板車和秤,等忙完天都快亮了,正好趕早市。」
「那我陪你去,騎車能快點,你一個人走夜路不安全。」
「我一個人能行,你趕緊回去睡吧,這兩天都沒怎麼休息。」
「聽我的吧!」
海螺乖巧地點點頭,也不再跟他客氣。
船上沒什麼活了,陳默招呼老媽和妹妹們回家,順便把自行車騎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