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的路上，妹妹們蹦蹦跳跳，把陳默圍在中間，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李芹跟在後面，看著兒女們嬉鬧，臉上綻放著藏不住的笑意。
她做夢都不敢想，兒子出去一趟，居然能賺這麼多錢。
要不是她親眼所見，說什麼都不會信。
到家後，陳默率先掏出三張百元大鈔，在妹妹們面前展開：
「來，都拿著。」
妹妹們站在原地，誰都沒伸手。
陳默把錢一張張塞進她們手裡，說道：「錢不多，這是給你們今晚的工資。」
蘇蘇捏著嶄新的鈔票，小聲推辭：「哥，都是一家人，給我們錢做什麼呀。」
青青也附和：「就是，一百塊錢還少啊？哥你現在可真成了大財主了。」
李芹破天荒地開了口：「你哥給的就拿著，別客氣，咱們今天就是要『打財主』！」
有了母親發話，妹妹們這才眉開眼笑地收下錢，一個個高興得不得了。
一百塊錢，對於她們來說可是一筆「巨款」。
陳默自己留下兩萬塊，剩下的幾千塊零錢都給了老媽。
「媽，出海前跟你拿了錢，現在連本帶利還給你。」
李芹連連擺手：「快把錢收起來，給你妹妹們點錢玩玩就行了，我不要。」
「拿著，見者有份！」陳默拉起老媽的手，把錢硬塞給了她。
娜娜笑嘻嘻地說：「媽，我看你就是『打財主』大隊長。」
李芹佯裝生氣地瞪了她一眼，語氣卻帶著寵溺：「你們這幾個丫頭，什麼時候能像你哥一樣，讓媽也享享福？」
「這還不簡單。"娜娜立刻把剛到手的熱乎鈔票遞過去，"諾，給您買好吃的。」
蘇蘇和青青見狀，也爭先恐後地把錢遞上。
李芹滿意地笑了，眼角泛起細密的笑紋：「快收好吧，留著當嫁妝。」
姐妹仨齊聲「切」了一下，歡天喜地地跑回屋去了。
李芹轉向陳默，語氣變得鄭重：「默娃，這錢媽先替你收著，等你用的時候......」
「媽，不用。」陳默咧嘴一笑，露出潔白的牙齒，「我現在能掙錢，錢不要捨不得用，買點自己喜歡吃的、穿的，還有大爹那邊，我平時忙，顧不上，缺什麼就給他買。」
「嗯，你忙你的。」李芹望著兒子，眼中滿是欣慰。
陳默回屋仔細收好錢，推著自行車出了門。
路過陳斌家門口，村裡的幾條小土狗躡手躡腳地跟在他身後，眼睛滴溜溜地盯著。
陳默故意跺了跺腳，小狗們立刻夾著尾巴跑開了。
出了村，他就直奔碼頭。
這個時候的碼頭又恢復了往日的寧靜，漆黑的海面上只余海浪輕撫岸邊的「嘩啦」聲。
到了船邊，呂八和魚販子們都走了。
甲板上，海螺和王傑倆各自忙活，有條不紊地往魚箱裡加冰。
陳默上了船，走過去說道：「姨哥，你等會兒忙完去我家睡，我房間有空床。」
王傑頭也不抬地擺弄著魚：「不去了，弄完在船上眯會兒。今天逢大集，得早點去搶攤位。」
「正好，等會兒咱們一塊兒去。活水艙里還有不少魚蝦蟹，得趕緊出手。」
「行，那你先送海螺回去。」
等海螺把冰塊放好，陳默就騎車帶她回家。
坑窪的土路上，自行車顛簸前行。
海螺坐在后座，貼心地舉著手電筒為陳默照亮前路。
感受到身後海螺的搖晃，陳默轉過頭輕聲囑咐：「路不好走，你抓著我衣服。」
「哦。」海螺的聲音細若蚊吟。
她猶豫著伸出手，輕輕捏住陳默腰間的衣角。
「嘎吱～」
一個急剎車，海螺猝不及防地貼靠在陳默背上。
她的臉頰瞬間緋紅，手忙腳亂地調整坐姿。
微涼的夜風中，月光將兩人的身影在地上拉長，時而交疊，時而分離。
他們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著，不知不覺已到了王咀園路頭。
平時走這條路感覺挺長，今晚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感覺還沒怎麼騎就到了。
「就到這兒吧，停一下。」海螺輕聲說。
陳默利落地剎住車。
海螺輕盈地跳下后座，整理了下微皺的衣角：
「謝謝你送我回來。大半夜的，就不請你進去坐了。我回去收拾一下，等會兒拉板車過去。」
「要不我把車給你，幫你把板車送回去，你能輕快點。」
海螺甜甜一笑，「不用啦，你把自行車給我也沒用，我不會騎。」
「那好吧。」
道別後，陳默調轉車頭。
這年代不像後世，人們思想挺保守的，就算是白天也不能貿然去海螺家裡，不然會被人說閒話。
他倒是無所謂，可海螺畢竟是個女孩子。
返程的路上，心情大好的陳默哼起了輕快的歌兒。
回到船上時，只見王傑正精神抖擻地站在操作台前，像模像樣地轉動著舵輪。
他沉浸在駕駛的幻想中，連有人上船都沒察覺。
「姨哥。」陳默突然出聲。
王傑嚇得一個激靈，回過神來不好意思地撓頭：「小默，你走路怎麼沒聲啊？」
陳默爽朗一笑，打趣道：「剛才開船開得挺像那麼回事嘛。」
王傑老臉一紅：「別瞎說！這事可別往外傳。」
「說正經的，你想學船的話，可以拜海螺為師。她開船的技術，不比那些老把式差。」
「你幫我說說？我比她大這麼多，怪不好意思的。」
「行，我回頭幫你說。」
趁著還有時間，兩人在駕駛艙里小憩。
從出海那天開始算，都好幾天沒睡過囫圇覺了。
出這一趟海，真是要了半條命。
凌晨三點半。
海螺拉著板車趕到了船邊。
陳默他們仨把魚獲裝上車，一人一輛車，一塊兒拉著去鎮上。
等他們趕到鎮上，天已蒙蒙亮。
今天來得早，魚行里空位置挺多，陳默挑了個寬敞點的地方。
海螺也緊跟著在邊上擺好攤，兩個攤位緊緊挨著，相互也有個照應。
王傑賣的魚和海螺一樣，為了避免衝突，特意找了個遠點的位置。
板車停好後，陳默讓海螺幫忙照看一下，自己跑去買點早餐。
不遠處有個賣煎餅果子的小攤，散發著誘人的香氣。
陳默走過去，說：「阿姨，給我來三份煎餅。」
攤主熱情地招呼：「小伙子要加什麼？有火腿腸、脆餅、油條、裡脊肉......」
「能加的都給我加一遍，來個豪華套餐！」
兜里有錢，就是這麼任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