煎餅果子剛出爐，熱騰騰的蒸汽裹挾著面香與蛋香撲面而來，直往人鼻腔里鑽。
陳默小心地吹散熱氣，迫不及待地咬下一大口。
酥脆的餅皮在齒間碎裂，裡面新鮮的蔬菜和多汁的肉類瞬間在口中綻放，各種香味交織在一起，讓人回味無窮。
高配版的果然不一樣，絕了！
他滿足地眯起眼睛，又喝了一口溫熱醇厚的豆漿，溫熱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與煎餅果子的余香完美融合。
這種簡單卻實在的享受，讓清晨的疲憊一掃而空。
煎餅果子得趁熱好吃，陳默把另外兩份拿給王傑和海螺。
王傑一個人在那手忙腳亂地出攤，笨手笨腳的。
陳默開口問道：「姨哥，舅媽怎麼還沒過來？」
「讓人帶話了，路遠，我估摸再等會兒就該到了。」
「行，那我先過去了，有事你叫我。」
「嗯，忙你的去吧。」
回到自己的攤位，陳默三下五除二吃完手中的煎餅果子，開始準備工作。
他將板車用長條凳穩穩架好，動作嫻熟流暢，得心應手。
然後把魚箱裡的魚、蝦、蟹，都分類擺放整齊。
今天來大集上，陳默想著能賣多少是多少。
賣不完的，明天直接拉到縣城去賣。
船上的活水艙里還有一條斑點月亮魚呢，那可是壓箱底的貨。
斑點月亮魚在另一個艙，為了賣明太魚，昨晚陳默都沒敢吱聲。
要是讓那些魚販子知道了，絕對搶破頭。
上午六點半。
大集上的人越來越多，也越來越熱鬧。
王傑在攤位前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團團轉。
在他望眼欲穿的目光中，張美蘭終於挎著布包趕到了，手裡還拎著一把明晃晃的菜刀。
這個彪悍的架勢讓王傑嚇了一跳：「媽，你這是幹什麼呢？」
張美蘭瞪了他一眼，沒好氣地說：「你說幹嘛？你看看這街上有多少賣魚的，人家憑啥買你的？」
「那愛買誰買唄，我上哪知道去。」
「你這腦子…真不知道隨誰！」
張美蘭手一甩，隨口問了陳默一句。
王傑趕緊把陳默的位置指給她看。
張美蘭看見陳默，立馬舉起手揮舞：「小默！」
陳默看到舅媽，也揮手回應。
打過招呼後，張美蘭擼起袖子，站在攤位前就扯開嗓子吆喝起來。
「來來來，走過路過不要錯過，剛撈上來的新鮮深海魚，便宜賣嘍！」
她的聲音洪亮有力，瞬間吸引了不少目光。
「這魚吃起來比肉香，價格便宜又健康，三塊錢一斤，你買不了吃虧，買不了上當！」
「大哥，要不要來一條新鮮的魚，免費幫你殺好弄好，不讓你髒手。」
……
張美蘭一邊喊，一邊拽著路過的人推銷。
整個魚行里，就屬她的聲音最大。
王傑被老媽這一頓猛如虎的操作給搞懵了。
他臉皮薄，低著頭，躲到一邊，裝作不認識她。
他真是悔得腸子都青了！
早知道是這樣，就不該把魚弄過來賣。
另一邊，陳默也被舅媽的銷售能力驚到了。
真是個人才啊！
他以前只知道舅媽嘴皮子利索，沒想到臉皮還這麼厚！
陳默還挺欣賞舅媽的能力的。
擺攤嘛，就得放得開，別太把自己當回事兒。
在舅媽的「社牛」式推銷下，很快就招攬到了第一個客戶，買了一條魚。
舅媽見王傑還在原地杵著，催促道：「小傑，你還愣著幹什麼呢，趕緊給魚稱重啊，稱好了幫你叔殺一下。」
「哦，好。」王傑輕聲應了一句。
王傑手忙腳亂地拿起秤桿，用鉤子勾住魚鰓，開始給客人稱魚。
長這麼大第一次擺攤的他，手不由自主地抖個不停。
稱好後，他麻利地殺魚，順帶把內臟處理乾淨。
一轉眼的功夫，就又有兩個路過的人被舅媽拽住，熱情地推銷著。
在她那巧舌如簧的嘴皮子下，又成功賣出兩條魚。
前後不過十分鐘，攤位前就圍了七八個人，都是來買魚的。
相比之下，海螺的魚攤前就冷清多了，連個問價的人都沒有。
不僅如此，其他攤位上也沒見著人影兒。
截至目前，就屬王傑的攤位最熱鬧，顧客最多。
海螺微微皺起眉頭，臉上露出一絲愁容。
陳默察覺到她情緒不高，提議道：「海螺，我看舅媽吆喝得挺帶勁的，要不你也喊兩嗓子試試？」
海螺笑著擺了擺手：「我不行，喊不出來，怪難為情的。」
海螺擺攤賣貨倒是不怯場，就是吆喝總覺得太尷尬了。
陳默本來想著也吆喝兩聲玩玩，可轉念一想還是沒好意思開口。
舅媽正吆喝得起勁兒，他再一喊，那不成唱對台戲了嘛。
過了大概半小時，魚攤前的人越來越多，擠得水泄不通。
陳默和海螺的魚攤前也圍了不少人。
海螺的魚攤只有明太魚一個品種，應對起來輕鬆自如。
她服務周到，嘴還甜，好多買魚的顧客都是沖她來的，回頭客多。
陳默這邊就不一樣了，忙得像打仗似的。
他賣的貨種類太多，魚蝦蟹樣樣都有，一會兒要稱魚，一會兒要挑螃蟹，還得算帳收錢。
這不，陳默正忙著收錢呢，就被一個胖胖的，頭戴草帽的女人給數落了。
「小伙子，你怎麼回事兒啊，站半天了，讓你挑幾隻螃蟹，你到底賣不賣？」
陳默陪著笑：「阿姨，不好意思啊，我這就給你挑，馬上馬上。」
「哼！馬上，等得花兒都謝了。」女人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
這時海螺眼疾手快地跑過來解圍：「阿姨，你要幾隻螃蟹呀？我來給你挑。」
女人看了她一眼，懷疑地問：「你會挑螃蟹？」
海螺露出甜甜的笑容：「當然會啦阿姨，我們是一起的呢，你要多少？」
「三公三母，給我挑最好的，我是送親家公的，要是不好，我可找你麻煩！」
「好的，你放心吧！」
海螺剛要動手，自己的小攤前又有顧客在催促了。
她一看，原來是熟人，便三言兩語就把人給安撫好了。
海螺手腳麻利地挑揀著螃蟹。
仔細看的話，就會發現她抓螃蟹的手法很是特別。
每抓起一隻螃蟹，海螺都會用手捏一捏它的倒數第二個蟹腿。
要是倒數第二個蟹腿硬邦邦的，螃蟹的質量絕對沒問題！
不管是淡水蟹還是海蟹，這個方法都百試不爽。
海螺幫著賣了一單蟹，又急匆匆地回到自己的魚攤，忙得像個陀螺似的，兩腳不沾地。
就這樣，大概過了一個多小時，魚攤前的人才漸漸少了起來。
陳默和海螺不經意間對視了一眼，相視而笑。
累並快樂著！